叶老看向万灵界舟中央的青莲：“十二个小时以后，你们还没打完，我们便继续撑。”
秦镇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句话没有承诺祖界一定不会受到攻击，也没有要求远征军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结束战斗。
双方只是将各自能够承担的部分，轻楚接了过去。
周镇山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个恒温箱，交给随舰后勤人员。
箱子里面没有法则兵器，也没有恢复神魂的高阶药剂，只装着三百多个刚刚煮好的饺子。
“数量不够所有人分。”
“留给第一批轮换下来的伤员。”
秦镇渊看了一眼箱子：“嫂子准备的？”
“她以为只够你们几个人吃。”
周镇山语气平静：“知道远征军有一万多人以后，她把家里剩下的面和馅全用了。再多，时间便赶不上了。”
叶老在旁边补充：“她还让你们把箱子带回来。别打完一仗，连人家的饭盒都给弄丢了。”
秦镇渊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箱子和人，一起带回来。”
周镇山没有再叮嘱。
他与叶老退出万灵界舟，站在月球接驳港外，看着一百零八艘引魂母舰组成的青色巨莲缓缓转动。
薪火星门也在此刻完全开启。
地面祖界，全球主要城市没有举行大规模送行仪式。
第五猎庭尚未覆灭，过早庆祝没有意义。
可临江市、白昼圣城、北海石环与太阳古城，一盏盏代表世界节点的灯火，依旧在同一时间亮起。
无数普通人通过公开画面，看见那座由亡魂母舰、文明残核与星墓船心组成的万灵界舟。
有人担心远征失败。
也有人认为祖界刚刚具备星空防御能力，不该主动招惹拥有十二阶强者的第五猎庭。
叶老没有要求全球舆论保持同一个声音。
害怕、质疑与反对，本就是所有人拥有的权力。
可远征军同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顾天衡登舰以前，再次站到一万两千名第一守界军面前。
“第五猎庭拥有十二阶祭律官。”
“这一战，可能没有返回祖界的机会。”
“愿意继续留守七座星城者，现在可以退出。”
“没有人会因此被记录为逃兵。”
军阵安静许久。
最终，七百多名将士放下兵器，选择返回星城。
其中有人刚刚找回沉睡十万年的家人，也有人伤势尚未恢复，不愿让自己成为远征军拖累。
顾天衡没有责怪。
他让人将退出者送回守界残星，又将他们原本负责的阵位，分配给其余自愿留下的将士。
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开口：“统帅，少了七百多人，军阵会出现缺口。”
“那便重新布阵。”
顾天衡看向远去的护卫舰：“第一守界军已经脱离献界金契。我们不能一边说他们拥有选择，一边又要求所有人作出同一种决定。”
新的赤金军阵很快成形。
人数减少以后，阵法威力确实下降少许。
可每一个站在阵位上的人，都清楚知道自己将前往何处。
宁岳站在万灵界舟最外层。
第九守界军只剩一百零八道残魂，没有一人退出。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而是十万年前没有完成的战争，终于拥有了主动杀入猎庭的一天。
“打开祭路。”
秦镇渊命令落下。
青莲镇狱第一重内，第五祭律官的金色右臂被九枚镇法环强行抬起。
那只手掌不断挣扎，掌心第六祭眼却仍然在楚舟控制下缓缓睁开。
一条通往第五猎庭的文明祭路，再次出现在月球背面。
道路内部没有正常行光。
只有无数金色经文组成的狭长隧道。
每一枚经文都在判断进入者身份。
猎庭战舰可以自由通行。
归庭文明需要获得许可。
其余生命一旦踏入，便会被直接判定为祭品，肉身、神魂与法则全部送往第五猎庭祭坛。
万灵界舟刚刚靠近，数以亿计的金色经文便同时亮起。
【检测到文明祭路审查。】
【正在判定万灵界舟归属。】
【未检测到猎庭金律。】
【未检测到归庭主契。】
【目标判定：大型文明祭品。】
【祭路正在启动强制传送。】
一百零八艘引魂母舰同时震动。
大量金色锁链从道路两侧伸出，想要刺入文明残核，将整座万灵界舟拆解成可以献祭的本源。
宁岳抬起断旗，准备斩断锁链。
楚舟却没有立即攻击。
众生守约沿着移动莲台展开，与第五猎庭的文明祭路直接连接。
“修改判定。”
楚舟声音落下。
【目标不属于第五猎庭。】
【目标不接受祭品身份。】
【目标拥有文明祭路部分权柄。】
【正在重新判定。】
金色经文不断闪烁。
被镇压在青莲镇狱中的第六祭眼，也在同一时间释放出完整祭律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权柄验证通过。】
【目标身份：第五祭律官直属祭舟。】
【祭品内容：暂时无法识别。】
【文明祭路允许通行。】
原本刺向万灵界舟的金色锁链，全部停在半空。
祭路深处，一扇扇封闭的金色巨门随之打开。
万劫龙祖看见判定结果，眼中魂火猛烈跳动：“你镇压第五祭律官右臂，就是为了冒充它的祭舟？”
楚舟根须按住第六祭眼：“本座只是借它的路。”
“祭品内容是什么？”
小金宝蹲在镇狱石门外，好奇询问。
楚舟十片莲叶轻轻舒展：“第五猎庭。”
万劫龙祖沉默下来。
它忽然觉得，第五祭律官丢掉右臂以后，最应该做的不是召集舰群，而是立即废掉整条文明祭路。
可现在已经晚了。
万灵界舟完全进入通道。
第一扇金门在身后闭合。
外界祖界与月球迅速消失，四周只剩下一条由无数文明残影铺成的道路。
星路两侧，不断浮现第五猎庭十万年来收割其他世界的画面。
有人主动归降。
有人反抗到最后一人。
还有许多文明，最初只是用少量资源换取猎庭保护，等真正发现契约不对时，血脉与地脉已经全部受到金律控制。
一座生满蓝色森林的世界出现在万灵界舟左侧。
画面中，无数蓝肤生灵跪在猎庭战舰下方，交出第一批世界本源。
参与远征的一枚蓝色文明残核忽然剧烈震动。
它认出了自己的故乡。
影像继续变化。
第一次，猎庭只取走一成地脉。
第二次，索要三成世界本源。
第三次到来时，整座世界已经被制作成星墓古船上的文明核心。
蓝色残核释放出悲痛意念。
它没有后悔参与反攻。
反而主动把剩余本源送入万灵界舟，让移动节点变得更加稳定。
越来越多文明核心，看见自己的世界如何毁灭。
万灵战功碑没有关闭影像。
第五猎庭留下的每一份收割记录，都被重新保存。未来即使猎庭覆灭，那些被毁掉的世界，也不会只剩一个模糊数字。
祭路前六日，没有出现敌人。
第七日清晨，万灵界舟内部的所有灯火忽然同时变成金色。
沈星澜留在移动节点中的研究投影，立即发出警告：“前方出现法则检查站。我们借用的祭律身份正在被重新核对。”
三座金色城门横在祭路中央。
每一座城门后方，都停着上百艘猎庭战舰。
城门最高处，站着三名十一阶执裁官。
左侧执裁官没有肉身，只有一团被锁链缠绕的灰色空间。
中间执裁官披着白骨法袍，身后漂浮着数以千万计的魂幡。
右侧执裁官则拥有完整金色躯体，眉心竖瞳周围，生着十二枚代表猎庭权柄的法则印记。
【目标：锁界执裁官罗岐。】
【境界：十一阶初期。】
【掌握法则：祭路封锁、空间囚笼。】
【目标：噬魂执裁官白陀。】
【境界：十一阶中期。】
【掌握法则：万魂代身、神魂吞噬。】
【目标：金律执裁官迦刹。】
【境界：十一阶后期。】
【掌握法则：归庭审查、血脉镇压。】
【检测到三百六十艘猎庭战舰。】
【其中两百七十一艘战舰，存在附属文明士兵。】
【附属文明士兵总数：一百零八万。】
迦刹眉心竖瞳缓缓睁开。
金色目光扫过万灵界舟，最终停在移动莲台中央。
“祭律官直属祭舟，为何没有猎庭旗印？”
楚舟没有回答。
迦刹抬起右手。
一份完整的祭品清单出现在城门上空。
“打开所有魂舰。”
“交出文明核心。”
“本座需要确认祭品数量。”
小金宝躲在物资舱内，听见对方要求交出文明核心，立即抱紧身边几个储物袋。
“它是不是也想检查边料？”
旁边一名研究员没有理会它，仍在快速解析三座金门结构。
秦镇渊拔出黑刀：“它们没有收到第五祭律官断臂被镇压的消息。”
顾天衡看向城门后方的附属文明战舰：“如果现在动手，所有战舰都会被祭路封锁。必须先关闭三座金门。”
沈星澜的远程投影迅速标出十二处节点：“金门依靠一百零八枚镇路钉维持。只要同时拔掉，祭路封锁会失效。”
一名守门人抬头望去。
那些镇路钉全部生长在三座城门内部，周围还有猎庭军阵保护。
想要同时拔出，必须先穿过三百六十艘战舰。
迦刹没有继续等待。
“拒绝审查。”
“祭舟身份存在异常。”
“封锁道路。”
三座金门同时亮起。
前后祭路被强行关闭，万灵界舟周围空间也开始向内压缩。
锁界执裁官罗岐率先出手。
灰色空间躯体向外扩散，形成一座巨大囚笼，将整座万灵界舟笼罩在内。
“取出所有文明核心。”
“反抗者，视为祭品叛逃。”
楚舟十片莲叶缓缓舒展。
界莲真身沿着移动节点完全降临。
“审查结束了？”
迦刹眉心竖瞳瞬间收缩。
它终于认出眼前青莲。
“净世法莲！”
“你怎么可能进入文明祭路？”
楚舟一条根须按住移动莲台：“本座已经回答过。”
“祭舟中装着第五猎庭。”
“本座是来收祭品的。”
罗岐立即收缩空间囚笼。
十一阶锁界法则同时挤压万灵界舟，想要在楚舟完整展开万灵青莲界以前，直接毁掉移动节点。
第一枚文明核心主动亮起。
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一万七千六百零九道文明意志，共同组成一层色彩斑驳的世界屏障。
它们的法则并不相同。
有的来自海洋世界，有的来自火焰星辰，还有些文明只剩最微弱的山河本源。
可当所有力量共同指向外侧，罗岐的空间囚笼竟然无法继续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