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黑龙湖底，只剩帝印运转的低沉嗡鸣。
怪石没有再劝，它知道，楚舟此刻不需要安慰。
楚念用自己换来镇渊帝印的完整运转，换来黑龙湖，镇海遗岛，东京湾三处节点的平稳。
若楚舟连这份代价都无法接受。
那楚念才算真正白白消散。
许久后，怪石才开口：“莲妖。”
楚舟没有回应，怪石冷哼一声：“帝印既已成形，你不试试新能力？”
楚舟莲叶微动，镇渊帝印悬浮在他莲心前方，黑金纹路交织，如同一方缩小的江山。
那其中再没有属于楚念的意识，只有冰冷而绝对的镇压规则。
楚舟开口道：“镇渊灵。”
嗡！
帝印轻震。
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古城内响起。
【镇渊灵，听候主人调遣。】
楚舟命令道：“巡查三处节点。”
“是。”
收到楚舟命令，器灵当即也没废话，黑金帝印转动。
黑龙湖，镇海遗岛，东京湾镇潮海关，三幅地脉画面同时浮现在古城上空。
黑龙湖内，封印石门稳定。
镇海遗岛下方，青锋根系正在吸收帝印反馈，受损根须逐渐复原。
东京湾外海，沧海龙鲸王盘踞海中，庞大身躯挡在潮关前方。
三处节点之间，有无数黑金纹路相连。
犹如三条横跨山海的古老锁链。
怪石看着这一幕，难得有些震动：“镇渊帝印一阶，便能同时监察三处节点。”
“等你拿到第三块帝金，帝印再进一步，便能真正贯通东海水脉。”
楚舟道：“系统，东京湾那边如何？”
【宿主，目前东京湾镇潮海关稳定。】
【检测到七处残余黑潮巢穴。】
【检测到八岐神社残党活动迹象。】
【检测到高浓度黑潮神骨气息。】
楚舟莲叶微动：“八岐神骨？”
怪石听到楚舟这话，说道：“祸津八岐被镇杀，蛇躯化作黑潮本源，它身上应当留有几段未被完全净化的古兽神骨，那东西对黑潮残党而言，是大补之物。”
“若被谁吞掉，东京湾还会出乱子。”
楚舟神色一动，直接意念施展，传话龙鲸王。
东京湾外海。
沧海龙鲸王忽然睁开双瞳，楚舟的声音在它意识中响起。
“盯住镇潮海关，谁碰八岐神骨，杀。”
沧海龙鲸王低下头颅。
“属下遵命。”
……
两日后。
东京湾的黑潮雾气淡去。
沧海龙鲸王镇守外海，镇潮海关上空悬着黑金帝印虚影，整片海域都被划为禁区。
大量岛国民众从安全区返回城区。
街道满是黑潮留下的痕迹。
碎裂的玻璃，倒塌的建筑，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道路。
许多店铺重新亮起灯光。
不少人清理街道，也有一些在给伤者分发食物。
偶尔也有一些人站在海边，望着远处那头如山岳般的沧海龙鲸王。
没人敢靠近，也没人再敢说，龙鲸王是东京湾的敌人。
东京湾防卫厅临时指挥部。
月璃雪见坐在长桌尽头。
半截黑刀放在她面前。
眉心守潮剑印散发淡淡青光。
原本被特别委员会压制的几名防卫厅老成员，看着这个五阶中期的少女，神色复杂。
一名中年男人沉声道：“月璃小姐，临时防线重建，人员安置，灵能物资调配，都需要有人做决定。”
“你得给东京湾一个说法。”
月璃雪见看着桌上堆积的名单。
名单上。
有死在第一防线的觉醒者。
有被高层骗入防线的普通人。
也有参与血祭，协助封锁撤离路线的防卫厅成员。
她开口道：“第一，所有黑潮残党，全部抓捕。”
“第二，参与血祭，阻断撤离路线，炮击民众者，公开审判。”
“第三，东京湾防卫厅重新整编，愿意守城的留下，只想争权的，离开。”
一名老成员皱眉：“谁来决定他们是否有罪？”
月璃雪见握住半截黑刀：“幸存者决定，神宫先生用命守住的人决定。”
她话音刚落。
指挥部内的灵能警报，猛然响起。
“警报，镇潮海关外围出现黑潮波动，检测到五阶后期能级！”
月璃雪见霍然起身：“位置。”
“东京湾旧神社区，八岐神社遗址！”
……
八岐神社遗址。
昔日华丽的神社，此刻只剩大片残墙与焦黑石柱。
地下深处。
一具数十米长的黑色蛇骨，静静嵌在岩层中。
蛇骨之上，黑潮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这便是祸津八岐残留的一截神骨。
神骨前方。
一名身穿黑色神官服的青年跪在地上。
他叫宫泽真司。
八岐神社副祭。
当初藤原苍介启动血祭时，他一直藏在外围，从未进入古城。
因此逃过一劫。
宫泽真司抚摸着那截黑色蛇骨，脸上满是狂热。
“藤原主祭失败了，长谷川那些蠢货也死了，可八岐神没有真正消失。”
“只要吞下神骨，只要继承八岐神血…”
他割开掌心。
鲜血滴落在蛇骨上。
嗡！
黑色蛇骨猛然震颤。
一缕缕黑潮顺着伤口涌入宫泽真司体内。
他的骨骼扭曲，皮肤下浮现漆黑蛇鳞。
五阶初期，五阶中期，五阶后期！
宫泽真司抬起头，口中发出不像人类的嘶鸣。
“青莲夺走帝金，龙鲸占据东京湾，那本座便吞掉八岐神骨，成为新的八岐神！”
轰！
神社遗址地面炸开。
黑潮沿着地下管网迅速蔓延。
大量尚未撤离的普通民众，惊恐逃散。
……
月璃雪见赶到旧神社区时。
黑潮已冲入数条街道。
一头体长近百米的黑鳞蛇影，盘踞在废墟上方。
宫泽真司半人半蛇，额头裂开一道猩红竖瞳，五阶后期的气息压得周围普通人几乎喘不过气。
“月璃雪见。”
宫泽真司发出嘶哑笑声：“你以为得到一枚剑印，便能取代神宫修司？”
“神宫修司死了，藤原主祭死了，东京湾，总要有新的神。”
月璃雪见握住半截黑刀，冷声道：“东京湾不需要神，更不需要你这种吃人的怪物。”
宫泽真司大笑道：“那你能挡住本座？”
轰！
黑鳞蛇尾横扫。
整条街道被黑潮砸得粉碎。
月璃雪见一步踏出。
眉心守潮剑印亮起。
半截黑刀上，浮现一层青银剑光。
“守潮剑印。”
“第一式，镇潮。”
嗡！
一缕剑光划过夜空。
剑光不大。
带着镇渊帝印的一丝力量。
黑鳞蛇尾刚刚落下，便被剑光钉在街道中央。
宫泽真司嘶吼，疯狂催动黑潮。
周围黑潮刚刚涌起，东京湾外海方向，一道湛蓝鲸鸣轰然传来。
沧海龙鲸王隔着数十里海域，张开巨口。
“吞海。”
轰！
地下管网中的黑潮，被一股无形力量抽离。
宫泽真司的气息骤然跌落，月璃雪见抓住机会。
她脚踏废墟，手中断刀斩出第二剑。
“守潮剑印，断祟！”
噗嗤！
青银剑光穿过宫泽真司眉心。
那枚刚刚凝聚的黑潮妖核，当场碎裂。
宫泽真司瞪大双目。
“本座…可是八岐神…”
月璃雪见声音清冷道：“你只是一个被黑潮吞掉的疯子。”
轰！
宫泽真司的身体崩散。
黑鳞蛇影化作大片黑烟。
而那截八岐神骨，也在守潮剑印的镇压下，浮出地底。
月璃雪见抬起断刀，朝外海方向行礼。
“青莲之主。八岐神骨，该如何处置？”
东京湾外海。
沧海龙鲸王双瞳微动，楚舟的声音，跨越水脉传来。
“送入镇潮海关，以神骨镇压黑潮。”
“东京湾若想真正活下去，便别再指望别人替你们守城。”
月璃雪见握紧断刀：“雪见明白。”
……
黑龙湖底。
镇渊帝印转动。
【检测到东京湾黑潮残党覆灭。】
【东京湾镇潮海关掌控度提升。】
【获得进化点：1800万。】
楚舟看着东京湾逐渐稳定的地脉投影，沉默片刻。
怪石道：“这丫头倒是没辜负你给她的剑印。”
楚舟道：“她若守不住，本座自然会收回。”
怪石哼道：“嘴硬。”
“爱妃，我的嘴到底硬不硬，你尝过吗？要不试试？”
楚舟坏笑着说。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怪石立马就怒了。
“莲妖，你无耻，给我滚。”
楚舟好笑：“不要这样激动嘛~”
怪石浑身颤抖，祂感觉自己都要鸡皮疙瘩冒出来了，楚舟这家伙，太肉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