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最终以陶家人倒赔黄桂芬五十块,陶婆子在社员大会上公开检讨,公开道歉。

    其他嚼舌根的人一家赔偿黄桂芬五块钱结束。

    至于说陶家人想用同样的方法告林晚讹诈。

    不存在的。

    因为赔偿是大队长代表大队提出来的。

    不是林晚提出来的。

    而且赔偿款是大队垫付,回头从他们的工分里扣。

    大队长真是……

    让林晚狠狠教育了!

    黄二女的这个闺女太狠。

    也太奸!

    他都差点儿翻车!

    真让她给告了,自己也要吃挂落!

    要知道现在要多人都盯着大队长的位置,就等着换届选举呢!

    “你们以后可管好自己的嘴吧!”

    “不是啥人都能由着你们说的!”

    大队长看着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陶家人,没好气地道。

    陶家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还没回家呢,一家人就吵吵起来。

    儿媳妇怪老婆婆没逼事儿张着一张嘴就惹祸。

    老婆婆怪儿媳妇贪心,不但没讹到钱,反倒是倒赔出去五十。

    又撺掇着儿子打媳妇。

    最终几个人打成一团。

    都滚了一身的粪。

    林晚没再看热闹了。

    赶忙回姥姥家。

    生怕他们打起来粪点子和血点子溅自己身上。

    “这五十块钱我不要!”黄桂芬想把钱塞给林晚,看了看自己抓过粪凼子的手,就转了方向。

    把钱塞进了黄桂香的怀里。

    给黄桂香气得呢。

    把钱给她塞了回去:“你性子要强,你不要,你家学峰就不养身子,不治病了?”

    “再大的仇怨,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你要是想跟我,我等着!”

    “等妹夫的病好了,你们两口子一起来找我算账!”

    王招娣也帮着黄桂香说话:“你这个犟种!”

    “晚晚又不是故意的,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犟着就能让学峰好起来?”

    “多少年的事儿了。”

    “还记着。”

    “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脑子不拐弯儿,心眼子也小的闺女。”

    林晚扶额。

    姥姥这是在火上浇油啊!

    果然。

    姥姥的话音一落,小姨的眼神就变了。

    她悲愤地吼道:“是,她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活该!”

    “所以都是我的错!”

    吼完人就跑了。

    给王招娣也气够呛。

    “咱们回家!”

    “犟种!”

    “让她犟!”

    回到黄家。

    林晚提出要出去溜达溜达。

    王招娣就让张红强去地里喊黄大蛋。

    让黄大蛋带着林晚去。

    张红强喊完人就跟着二蛋三蛋满田野地疯去了。

    林晚目标明确。

    直奔牛棚。

    二十岁的黄大蛋……黄东升警铃大作。

    “晚晚,你去牛棚干啥?”

    “那里关的都是坏分子!”

    “可不敢沾染上他们!”

    林晚道:“大蛋哥……”

    黄东升纠正她:“叫我东升哥,不然就叫大表哥!”

    “我都快媳妇了!”

    大蛋大蛋的。

    多难听啊!

    他喜欢的姑娘可是文化人!

    林晚笑眯眯:“大表哥,我打听过了,牛棚里有一对儿夫妻是海市大医院来的专家。”

    “是特别厉害的医生。”

    “他们之不能能治好小姨和小姨夫的病。”

    瘸腿是不可能治好的。

    但是肺炎可以啊!

    书里对黄桂芬的下场一笔带过。

    林晚和黄桂香都没了之后没多久,她男人也病死了。

    爱人没了,她也不想活了。

    于是就异想天开要帮黄桂香和林晚报仇。

    刚掏出刀子扑向郭旭阳,就被郭旭阳的警卫员给毙了。

    嘶嘶嘶~

    牛棚里的夫妻两个书里也提过。

    黄桂芬死后,徐慧觉得她也是被利用蒙蔽了的,就好心送黄桂芬的骨灰回石碾子村安葬。

    然后意外救下了朱教授,妻儿在下放的时候都病死了的朱教授平反之后,孤身一人的他收徐慧当自己的干女儿。

    给她介绍了不少上层的人脉。

    这些人脉帮助郭旭阳猛猛地往上升。

    等朱教授死了,他把自己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徐慧。

    林晚就很无语。

    敢情张家,黄家人就都是徐慧和郭旭阳的垫脚石,他们公母俩发迹的血包呗!

    这个时间节点。

    朱教授的妻儿应该还活着。

    不过也快病死了。

    黄大蛋……呸!

    黄东升一听能治小姨夫和小姨的病,立刻就不反对了。

    他带林晚去牛棚,还主动承担起侦查和放哨的工作。

    一点儿都没有怀疑林晚的话。

    林晚心说难怪小时候原主被人一撺掇,要大蛋带她去山里打猎。

    大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也是那一次,她和大蛋在山里走散。

    全家人去找她。

    小姨夫率先找到了她,为了救她摔断了腿。

    怀着身孕的小姨一着急就流产了。

    后来就有了习惯性流产的毛病,怀上就吃药保胎,保到最后孩子生下来体弱,活不了几天就夭折……

    换谁谁不崩溃啊!

    故而黄桂芬怨恨林晚,林晚真的很能理解。

    “陈同志在吗?”林晚在牛棚可怜的蓬门外头喊。

    “谁啊?”低矮的棚子里传来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咳嗽的声音。

    门开了。

    一个憔悴瘦弱的身影出现在林晚面前。

    她警惕地打量着林晚。

    林晚开门见山:“我有消炎药和别的你们或许需要的药物。”

    “我还有粮食,被褥,奶粉等物资。”

    “这些都可以提供给你们!”

    “但我想让你们帮个忙!”

    陈芳萍一听这话,果然激动起来。

    她根本就顾不上林晚是不是在给她设圈套。

    因为朱云舟再不用药就……就凶多吉少!

    儿子若没了。

    她也活不了。

    不如赌一把!

    “你……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

    林晚:“我小姨黄桂芬同志习惯性流产,每次保胎后生下的孩子也会夭折。”

    “我小姨夫也不好,我想请您和您的丈夫朱同志帮他们治病。”

    “需要什么药,我会去找。”

    黄桂芬的事情陈芳萍当然知道。

    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但我事先说好,我们答应给他们看病,可他们要是不愿意让我们看,我们也没法子!”

    林晚颔首:“放心,你们答应,我就给药。”

    “我小姨要是不愿意,那就是她的命。”

    “人啊,病救得了,命救不了!”

    陈芳萍哑然。

    她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看事情竟然看得这么透彻。

    是啊!

    病救得了。

    命救不了。

    他们如今的处境,不就是如此么!

    正当林晚要给陈芳萍拿药的时候。

    牛棚外传来打斗和惨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