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果然下了一整天。
雨是从半夜开始落的，起初是听不见声响的细密雨丝，到了清晨就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雨幕，把整座山庄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像是一幅被水洇开了的水墨画，墨色在宣纸上缓缓晕染，边界消融在无尽的灰白之间。
窗外的竹林被雨水压弯了腰，叶片上挂满了水珠，在风声摇曳时洒落一地的碎玉。
凌洛是被雨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被子从他肩头滑落，露出一截光裸的肩头。
感觉到身边有温热的体温，凌洛下意识地往那个热源的方向拱了拱。
温念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柔和的银色。
听到凌洛翻身的声音，他放下手机，眼底浮起一层温柔的光：“醒了？”
凌洛还没完全清醒，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他的头发因为睡觉翘起了好几簇，在枕头上蹭得乱七八糟，衬得那张还带着睡意的俊脸格外柔软。
“唔...几点了？”
温念洛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快十点了。”
凌洛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露出一双还带着困意的眼睛，眼角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我睡了这么久？”
温念洛轻笑了一声，伸手替凌洛拨开贴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指尖擦过他温热的皮肤。
“雨会下一整天，今天哪儿也去不了，你睡多久都无所谓。”
凌洛“哦”了一声，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声。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窗外轻轻叩着窗棂。
雨天的早晨有一种特殊的慵懒感——
天光暗淡，空气潮湿，被窝里温暖得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茧，让人只想赖在里面不出来，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无所事事上。
凌洛裹着被子又翻了个身，像一只不愿意从窝里出来的小狗，翻到一半就卡在温念洛身边，脑袋抵着他的腰侧，不动了。
温念洛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揉了揉凌洛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柔软又温热，让人爱不释手。
他侧躺着把凌洛揽进怀里，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凌洛的后腰上，指尖隔着睡衣的布料轻轻画着圈。
“洛洛，腰还酸吗？”
“酸...”凌洛拖着长音，把脸埋在温念洛的肩窝里，“昨天打球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才发现全身都疼。”
“尤其是大腿和腰，又酸又胀...”
温念洛眼底闪烁着餍足的光，声音温柔体贴：“那我帮你按摩一下？”
“外面下雨，反正也出不去。你趴着，我帮你按按。”
凌洛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反正也出不去，与其在床上瘫着发呆，不如享受一次免费的按摩服务。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脱了睡衣，翻身趴在床上，把整个光裸的后背都交给了温念洛。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扭捏，像是在说“来吧兄弟，该你表现了”。
温念洛倒了一些精油在掌心，双手搓热，香气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把手掌贴在凌洛的后背上，触感和昨晚一样，温热嫩滑，且毫无防备。
温念洛的手指沿着凌洛的脊柱两侧缓缓推上去，从后腰到肩胛，再从肩胛到后颈，动作虔诚又细致。
凌洛在被子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唔嗯...”
那声音很短，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余音还没散尽就被他咽了回去，却在温念洛的耳膜上留下了悠长的回响。
温念洛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推。
“舒服吗？”他问。
“嗯...”凌洛又哼了一声，这次比刚才更长一些，像被挠到了舒服处，连尾巴尖都在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的脚趾在被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整个人软软地摊在床上。
凌洛被伺候得很满意，大方地给出了好评：“舒服...你手法真好...”
温念洛的手指顺着凌洛的腰线滑下去，停在后腰处，指腹沿着那道浅浅的沟壑来回描摹。
“这里呢？还酸吗？”
凌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绵长了一些，像是快要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凌洛才含含糊糊地说：“有一点点...”
温念洛没有再问。
他的手指慢慢在腰窝打着圈，用拇指的指腹一点一点地按压着那片因为运动而酸痛的肌肉，力道适中，节奏均匀。
按摩持续了将近三十分钟。
凌洛从最初的“嗯嗯啊啊”到最后彻底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一副被顺毛顺到快要睡着的模样。
温念洛把精油瓶盖拧好，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爱人露在外面的肩膀。
凌洛趴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眨了眨眼睛，像是从一段很短很短的梦里浮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天花板，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困意：“阿念，你手劲真好，比上次在温泉池里还好。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温念洛愣了一下，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练过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凌洛在说什么，耳根微微热了起来，“没有，没有特意练。”
凌凌洛侧躺着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天光里亮晶晶的。
“那以后你要是失业了，可以去开个按摩店，肯定能火。”
温念洛把那句“我只会给你一个人按”咽了回去，声音轻柔：“好，那我以后开按摩店养你。”
凌洛嘿嘿笑了一声，没有往深处想，抓起平板电脑就开始翻电影。
他靠在床头，把枕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窗外的雨势小了一些，从哗哗的连绵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碎响。
凌洛看得很认真，偶尔会因为剧情笑一下，嘴角弯起来，那颗眼尾的小痣也跟着往上跳跃。
温念洛坐在他旁边，没有看电影。
他看的是自己的爱人。
时间像是被雨水泡软了，流逝得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的蜜糖，黏稠又甜美。
窗外是连绵的雨声，屋内是温暖的寂静，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存在着，就已经足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