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没有等凌洛介绍。
他伸出手,揽住了凌洛的肩膀,微微一笑。
“你们好,我是凌洛的老公。”
凌洛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一脸诧异地看着温念洛,那表情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贺云庭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四个人之间荡开了一圈微妙的涟漪,把每个人心底那些不便言说的情绪全都搅动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凌洛和温念洛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我睇凌生个表情,似乎唔系咁样喔。”(我看凌先生的表情,好像不是这样呢。)
温念洛面上毫无波动,像是没有听到贺云庭的话一样,但他那只揽着凌洛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凌洛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他基本的社交情商还是有的,在外面要给兄弟留面子,这个道理凌洛懂。
但是!
谁是老公谁是老婆这种事情,还是要争一争的!
他凌洛,身高一米八七,八块腹肌,体能测试年年优秀,怎么可能是底下那个?!
虽然他承认温念洛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大概三厘米?好吧,可能五厘米。但也许也就两厘米?说不定只有一厘米呢?
但这根本不代表什么!
拜托,他这么完美的身材,肩宽腰窄,胸肌腹肌一样不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个大写加粗的“1”,怎么也不能是下面那个!
他要当gay肯定也是大猛1好吗?!
自己才是上面的那个老公!
于是凌洛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我是温念洛的老公,他是我老婆。”
温念洛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凌洛那句“他是我老婆”落在耳朵里,让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说辞的应对瞬间被轻轻按住了。
温念洛看着爱人那张写满了“我必须扞卫我大猛1尊严”的俊脸,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他的洛洛,怎么这么可爱啊?
凌洛却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我不是你老公吗?”
两人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那种亲昵不需要语言,也不需要肢体接触,只是一种目光的交错,就足以让旁观者清楚地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无限的爱意从温念洛的心底漫了上来,像是春天的河水漫过堤岸,不可阻挡。
他看着凌洛那双认真的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对,你是我老公。”
凌洛得到了认可,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成功扞卫了作为大猛1的尊严。
娄斯年的脸色不太好看,像一杯被放凉了又忘记喝的黑咖啡,苦味在杯底越积越厚。
贺云庭倒是笑得更深了,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凌洛。
得意又够正,喺床上面嗰阵都会咁萌??
凌洛转过头的时候,余光瞥到温念洛的耳朵,那一小片被碎发半遮着的皮肤已经红透了。
他看着那抹红色,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羞耻。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凌洛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他干笑着打圆场,试图缓解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气氛:“既然都遇上了,那要不...一起坐坐?”
于是四个人各怀心思地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凌洛坐在中间,右边是温念洛,正对面是娄斯年,娄斯年旁边是贺云庭。
桌面的格局像是一盘刚刚开局的中国象棋——
凌洛是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帅,温念洛是贴在他身边的士,娄斯年和贺云庭是分别从两个方向逼近的车和马。
三个男人各自占据着有利的位置,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
彼此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碰撞,每一次对视都是一次攻防转换。
而凌洛作为这场棋局的中心,完全没注意到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张力,还在一心一意地拆着那盒甜点的丝带。
娄斯年趁间隙又点了一杯热美式,他需要一杯热的来冲淡嘴里那股凉咖啡的苦涩余味,也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到无懈可击的状态。
温念洛要了一杯热红茶,贺云庭则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那瓶水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了桌上。
凌洛把甜点盒推到桌子中央,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美食的单纯快乐:“大家一起吃,别客气。”
盒子里的法式脆皮泡芙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壳,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凌洛拿起一个泡芙咬了一大口,泡芙糖壳很脆,在齿间碎裂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浓郁的巧克力奶油瞬间从泡芙的另一端挤溢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沾在了凌洛的右手食指上。
白白的一团,黏在指尖上,像是......
凌洛“啧”了一声,放下泡芙,正准备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念洛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握住凌洛的手腕,低下头,舌尖从凌洛的指腹处轻轻舔过。
那团奶油便在温念洛舌尖上化开,消失在他的嘴唇之间。
温念洛微微抬了抬眼,目光从娄斯年和贺云庭脸上一扫而过。
看到了吗?他是我的。
凌洛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后颈,在那里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整个烘焙坊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咖啡机的轰鸣声变得遥远,连窗外的阳光都像是凝固在了半空中。
几个男人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凌洛没有抽回手,他已经习惯了温念洛这种程度的亲密。
在家吃冰淇淋沾到嘴角的时候,或者吃薯片沾到手指的时候,都是温念洛帮他处理的。
那些很小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积累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
但对面的两个男人显然很不习惯。
娄斯年的目光落在凌洛的指尖上,在脑海里把刚才那一幕重放了好几遍。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咖啡,又喝了一大口。
好苦,比刚才喝的第一口还要苦。
娄斯年放下杯子,低头看着杯中那片深褐色的液体,忽然觉得今天这杯咖啡的味道格外不对劲。
明明是一样的豆子,一样的冲泡方法,一样的温度,但喝在嘴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口的苦涩。
像是什么东西在胃里发酵,然后逆流而上,在舌根处留下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余味。
温念洛放开了凌洛的手腕,“奶油沾到手上不擦会黏的,我帮你弄干净了。”
凌洛“哦”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确实已经干干净净了。
于是又拿起那个被咬了一口的泡芙,继续吃了起来,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贺云庭挑了挑眉,端起矿泉水瓶,拧开盖子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的嘴角始终微微弯着,像是一个看戏的观众,对舞台上的每一幕都充满了兴趣。
贺云庭看了一眼温念洛,对方正端着自己那杯热红茶慢慢地喝着,姿态闲适。
他又看了一眼凌洛,那个后生仔正埋头对付手里那个泡芙,吃得无比专注,好像他们几个人都没有他手中的泡芙有意思。
贺云庭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叫凌洛的靓仔,是真的迟钝,还是装得这么好?
如果是装的,那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了。
如果是真的迟钝,那更有意思了。
在这个人人都在算计、试探的世界里,一个如此纯粹的人,简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稀有得让人忍不住想据为己有。
凌洛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粉,一脸满足地感叹:“这家店的泡芙真的好好吃啊。”
他看了看桌上的三个人,发现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凌洛有些茫然地问了一句,“你们怎么都不吃啊?不好吃吗?”
温念洛放下茶杯,笑着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凌洛嘴角沾着的一点糖粉。
“好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凌洛的问题,又像是在回答别的什么问题。
好吃,好看,好喜欢。
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