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告别虞澜后,沿着手绘地图标注的路线,顺利找到了那家法式烘焙坊。

    说是烘焙坊,其实更像一间藏在竹林深处的玻璃小屋。

    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原木色的桌椅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凌洛推开门,黄油和可可粉烘烤过的甜香瞬间弥漫全身。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店内的陈设,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粤语特有的抑扬顿挫。

    “咁啱嘅?”(这么巧?)

    凌洛循声望去,看到娄斯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河流在地表下的分支。

    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杯沿上还沾着一圈浅浅的咖啡渍,显然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

    娄斯年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一只手搭在桌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这家烘焙店格格不入的气场。

    像是一只休憩的猛禽,即使安静地待着,也无法掩盖骨子里的侵略性。

    “bb,早晨。”(宝贝,早安。)

    “娄先生?”凌洛有些意外,笑着走过去,“你也来买甜点?”

    娄斯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眼,目光在凌洛脸上流连了一圈,然后落在他手里那张对折的手绘地图上。

    “缘分牵引我哋相遇。”(缘分牵引我们相遇。)

    凌洛没有听懂那句粤语,但大致猜到了意思,笑着接了一句。

    “那我们真的好有缘,昨天刚见,今天又见面了。”

    娄斯年的呼吸在凌洛弯起的眼尾上停了一拍,“呢间舖头嘅甜点的确唔错。你嚟拎预订嘅?”(这家店的甜点确实不错。你来拿预定的?)

    凌洛正要往柜台走,忽然又停住了,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娄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拿预定的?”

    娄斯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琴日听你讲过一句。”(昨天听你说过一句。)

    凌洛想了想,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提过预定了。

    昨天他喝了酒,说的话有一半都像被泡在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模糊了边缘。

    凌洛隐约记得自己确实说过“甜点”这个词,但具体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他也没有深想,点了点头,转身往柜台走去。

    在凌洛转身的那一刻,娄斯年的眼神又绕着他的背影描摹了一圈。

    从后颈那道微微凸起的脊椎线,沿着收窄的腰线滑到那截被运动裤包裹的挺翘处。

    娄斯年的指腹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地响,像是在替他藏住某些不宜声张的念头。

    凌洛报了预订信息,店员很快从后厨取出一个精致的纸袋。

    米白色的纸袋上用金色的丝带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里面装着他早上重新预定的那份法式浓巧泡芙。

    凌洛接过纸袋,走回娄斯年桌前:“那我先回去了,娄先生。”

    “急咩?”(急什么?)娄斯年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座位,“坐低饮杯嘢先。”(坐下喝杯东西再走。)

    凌洛确实没什么急事。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自己昨天在娄斯年那里刚赚了一万美金的小费,于情于理都应该对老板客气一点。

    再说了,人家都开口邀请了,直接拒绝也不太礼貌。

    也不知道阿念买完东西回没回房间,就算回去了,他应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

    “那就坐一会儿。”

    凌洛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浑然不觉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一张精心布置的网里。

    那张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是娄斯年亲手织就的。

    他接到保镖的电话后,提前半小时就来到这里蹲点。

    娄斯年还特意选了这个能看到门口每一个进出的人的座位,为的就是能让凌洛一眼注意到他。

    “想饮啲乜嘢?”(想喝点什么?)

    娄斯年招了招手,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菜单,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凌洛接过菜单翻了翻,目光扫过那些花体字写的饮品名称,最后定格在一个熟悉的选项上。

    “一杯冰拿铁,谢谢。”

    服务员正要记单,娄斯年忽然开口:“俾杯常温嘅俾佢。”(给他一杯常温的。)

    她愣了一下,目光在凌洛和娄斯年之间快速扫视了几圈,然后点了点头,利落地在单子上改了备注。

    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迟疑。

    在这种地方工作久了,她早就学会了分辨哪些人是可以商量的人,哪些人是不能违抗的人。

    凌洛也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我不喝常温的,我要冰的。”

    娄斯年看着他,尾音微微下沉。

    “你琴日牙肉发炎,仲饮冰嘢?”(你昨天牙龈发炎,还喝冰的东西?)

    凌洛想反驳,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天娄斯年的手指探进自己嘴里的画面。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嘟囔了一句,“我已经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娄斯年没有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服务员端来了凌洛的拿铁,果然是常温的,杯壁上没有凝结水珠。

    凌洛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吞吞的,咖啡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牛奶的醇厚和咖啡的微苦。

    虽然没有冰的那么过瘾,但也还算好喝。

    他放下杯子,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偏偏对方还是一副“我为你好”的姿态,让凌洛连发脾气都找不到理由。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算了,一万美金,有钱的才是大爷。

    娄斯年看着凌洛那个憋屈的表情,内心哂笑。

    身材样貌性格,样样都咁正顶班,又野又识冧,有火又识收。

    (身材样貌性格样样顶尖,既有野性又懂得妥协,既有锋芒又能收敛。)

    凌洛身上这种矛盾的特质,让娄斯年觉得格外有趣。

    他声音放柔和了一些,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

    “bb,住得惯唔惯?”(宝贝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山庄环境很好,空气也新鲜。”凌洛如实回答,“比我预想中要好很多。”

    娄斯年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半个圈,像是随口提起一般淡淡开口:

    “後山有几处私汤,唔对外开放,水质比公共池好得多。”(后山有几处私汤,不对外开放,水质比公共池好得多。)

    他放下咖啡杯,“想唔想去试下?”(想去试试吗?)

    凌洛犹豫了一下。

    私汤?听起来确实很有诱惑力。

    他前天跟温念洛泡过小院里的,已经很舒服了,私汤应该体验更好。

    但凌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娄斯年微微蹙眉,“为咗嗰个阿念?”(为了那个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