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很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金色光线斜斜地穿过空气中的浮尘，恰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静静地看着那道阳光。
光影在指缝间流转，像是给他们的手戴上了一圈金色的光环。
看起来就像两枚戒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一枚套在凌洛的无名指上，一枚套在他自己的无名指上。
温念洛忍不住想：要不要真的去打一对戒指？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可以去找最好的设计师，用最好的材料，在戒指的内壁刻上他们的名字缩写，中间用一个极小的心形符号连接。
他甚至可以在戒指的内壁刻上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懂的话。
也许是一句告白，又或许是一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特殊日期？
然后他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在一个合适的地方，跟凌洛求婚。
求婚？
温念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心湖里翻涌起一浪又一浪的爱潮。
他想象着凌洛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指环，而他自己的手上也有一枚，与凌洛的那一枚相互呼应。
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将两个人的命运牢牢地系在一起。
别人看到就会知道凌洛是有另一半的，不会再有那些觊觎的目光，更不会有那些自以为有机会的试探靠近。
那枚小小的指环就会像一道结界，将他的洛洛护在中间，把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挡在外面。
温念洛的思绪像野马一样奔腾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到了更远的事情——
如果他们结婚了，凌洛就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他们会有一个真正的家，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会有凌洛生活的痕迹。
衣柜里会有一半的空间挂着凌洛的衣服，冰箱里会常备凌洛爱喝的酸奶和果汁，沙发上的抱枕会有两个，牙刷杯会有两支，毛巾会有两条并排挂着。
他可以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洛洛，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洛洛。
虽然现在也是如此，但这还远远不够。
等到他们老了，走不动了，可以一起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回忆年轻时的种种荒唐和甜蜜。
温念洛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让凌洛彻底属于他，从法律到仪式，从肉体到灵魂。
生同衾，死同穴。
他要和凌洛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并排躺着，直到时间的尽头。
活着的时候凌洛是他的，死了以后也是他的。
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们分离。
如果有来生，他还是要找到凌洛，认出自己的爱人，再一次把他据为己有。
如果没有来生，那他就把这一世过得足够长，长到能把所有的爱意都耗尽。
不，耗不尽。
他对凌洛的爱意像是一口永不枯竭的井，越是汲取，越是涌出更多的泉水。
即使把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乘以一万年，也不够他爱。
温念洛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握紧了凌洛的手。
但他很快又松开了力道，怕弄疼对方。
温念洛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片翻涌的潮汐压下去一些。
他的爱意可以像岩浆一样炽热，但他必须让它在地表之下缓慢流淌，而不是喷涌而出，将所爱之人灼伤。
他要把那些欲望酿成酒，只有在凌洛心甘情愿的时候，才倒出一杯来与他共饮。
温念洛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凌洛的肩头。
洛洛，我爱你。
我会做一个正常人，不会吓到你的。
凌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动了动。
他先是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还带着睡意的凤眸对上温念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的目光，像是一汪被阳光照亮的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彼此的脸。
“...你醒了多久了？”凌洛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含糊糊的。
“没多久。”温念洛说。
凌洛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了两人交握的手。
温念洛以为凌洛会抽开，但凌洛没有。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把温念洛的手拉了起来。
“阿念，你的手好凉啊，我给你暖暖。”
说着，凌洛又把温念洛的手往自己怀里又拉了拉，直接贴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下面，是温热的皮肤和稳定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递到温念洛的掌心。
凌洛闭上眼睛，又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我胸口很热乎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迷迷糊糊的得意。
温念洛被勾得说不话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震得耳朵发麻。
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跳到凌洛手心里去。
温念洛僵硬地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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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比如翻身把洛洛压在身下，把脸埋进那片他说“很热乎”的胸口或者更热乎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温念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把凌洛的手又握紧了一些，用掌心的温度包裹住他的手指，声音低哑。
“嗯，是很热乎。”
回应他的，是爱人的小呼噜。
凌洛又睡着了。
晌午。
温念洛把凌洛伺候洗漱完，两个人穿过长廊朝餐厅走去。
自助餐厅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了，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咖啡和新鲜果汁的味道，在宽敞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温念洛让凌洛去找座位，自己端着托盘去拿食物。
他记得凌洛所有的口味偏好——
不爱吃煮得过老的鸡蛋，喜欢培根煎到微微焦脆，面包上只涂果酱不加黄油，橙汁要鲜榨的不要盒装的。
温念洛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盘子里，又给自己拿了一些吃的，然后端着满满的托盘走回座位。
凌洛正低着头翻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附近的地图和景点推荐。
温念洛把盘子放在他面前，凌洛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忽然抬起头。
“哎？这儿有高尔夫球场！”
“你想去打？”温念洛问。
“想！好久没打了！”凌洛的眼睛里闪着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高尔夫课，后来就再也没打过了。你看这个球场，说是依山而建的，风景特别好！”
温念洛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跟着浮起一抹笑意：“好，那我陪你去。”
凌洛摆了摆手，“你昨天不是说有工作要处理吗？电话会议什么的。”
温念洛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有几个电话会议要开，上周就已经约好的，其中一个还是和海外团队的跨时区会议，不好临时取消。
可温念洛不想做扫兴的爱人，沉声道：“那我带着笔记本过去看你打。”
凌洛有些无奈，“你怎么看我看得那么紧啊，我又不会跑。我自己去就行了。”
温念洛当然知道凌洛不会跑， 他怕的是有人来。
他垂下眼，忍不住叮嘱道：“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凌洛咬了一口培根，含含糊糊地说：“打个高尔夫而已。”
温念洛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也夹到了凌洛的碟子里。
每次和凌洛一起吃饭，他都会下意识地把盘子里的好东西夹给对方，像是某种本能，不需要思考就能自动完成。
凌洛低头看了看碟子里多出的煎蛋，把它夹起来咬了一口。
“唔，这蛋没你煎的好吃，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