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市区之后，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高速公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散布的村庄，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在夏日清澈的天空下呈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蓝色。
凌洛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舒舒服服地窝在副驾驶座上。
车载音响里放着凌洛喜欢的歌，他跟着轻快的节奏摇头晃脑，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温念洛开着车，余光一直落在爱人的身上。
他喜欢看凌洛这副放松的样子，不用在别人面前扮演什么角色，不用小心翼翼地揣测别人的心思，只是单纯快乐地存在着的凌洛。
凌洛忽然转过头：“你开快点啊，这速度马上就超最低限速了。”
他看了一眼时速表，发出了不满的抗议，这都快比蜗牛还慢了。
“安全第一。”温念洛面不改色，脚下完全没有任何加速的意思。
他才不会告诉洛洛，自己是故意开得这么慢的。
这趟车程最慢是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洛洛只能坐在他旁边，哪儿也去不了，谁也见不到。
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光，温念洛恨不得无限延长。
开慢一点，再慢一点儿，最好让这条路永远到不了尽头，让洛洛能一直坐在他身旁，哼着歌，吹着风，偶尔转过头跟他撒娇几句。
凌洛毫无察觉，很快又开启了新的话题：“阿念，你说温泉山庄是什么样的？”
“我搜了一下图片，看起来好漂亮，白墙黛瓦的，像那种古代电视剧里的场景。”
“你说泡温泉的时候能不能带手机进去？我想拍照发朋友圈。”
“对了，山庄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看评论说他家的菜特别好吃，尤其是那个海鲜烩...”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忽然话锋一转：“阿念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没睡好？我看你眼圈有点黑。”
温念洛听到最后一句，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凌洛会注意到这个。
自己昨晚确实没睡好，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多才勉强睡着，满脑子都是今天这趟旅行的各种计划和设想，不到六点又起来收拾行李。
“没事，就是有点性奋。”他说。
“我也很兴奋！”凌洛显然没多想，然后又开始讨论起山庄的美食菜单。
温念洛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性奋的原因，凌洛大概永远不会懂。
等红灯的时候，温念洛侧过头，看到凌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
空调开得有点低，但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翻看着手机上的攻略。
温念洛伸手，把后座上的毯子拿过来，抖开，盖在凌洛身上。
他的手指在收回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凌洛的下颌。
凌洛随口说了句“谢啦”，就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上的旅行攻略。
温念洛收回手，握在方向盘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那里的皮肤温热光滑，像一小片被阳光晒过的绸缎，让人爱不释手。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阳光从车窗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将两颗心一寸一寸地慢慢拉近。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温泉山庄的全貌豁然呈现在眼前。
白墙黛瓦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地向山上延伸。
几缕白色的蒸汽从建筑群中袅袅升起，在山腰处缭绕不散，像是给整座山庄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幔。
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近处的溪水潺潺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草木气息，沁人心脾。
凌洛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亮了：“哇！这也太好看了吧！”
温念洛把车停好，刚熄火，凌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像要把整片山色都揽进怀里。
“空气真好！感觉肺都被洗干净了！”
温念洛下车，绕到后备箱去拿行李。
他直起身的时候，看到凌洛正沐浴在阳光下。
白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头发泛着栗色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小太阳，温暖又明亮，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温念洛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凌洛身后，两个人一起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
山峦在云雾中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像是一幅没有尽头的画卷。
而他的爱人站在画卷前，成了这幅画中最动人的一部分。
起风了。
温念洛拎起行李，轻咳了一声：“走吧洛洛，我们先去办入住。”
“走走走！”凌洛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泡温泉了！”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
大堂的内部装修延续了外部的古典风格，高挑的穹顶上绘着水墨山水画，正中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宫灯。前台是用整块原木制成的，保留着木材天然的纹理。
上面摆放着一瓶新鲜的插花，几枝白色的兰花斜斜地插在青瓷瓶里，姿态优雅。
前台接待员是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孩，看到客人进来，微笑着鞠了一躬。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姓温，手机尾号5257。” 温念洛走上前去，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接待员低头在电脑上查询，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一个人从雕花的木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长袍，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根黑色的腰带，走动时衣袂带风。
五官偏艳丽却不女气，眼角天生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一头及肩的黑发用一根深色的皮绳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嘴里还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烟身在他唇间微微翘起。
他走到柜台边，懒洋洋地靠了上去，姿态闲适。
“老板。”接待员恭敬地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柜台前的两个人。
看到凌洛时，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二位，欢迎光临。”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没有完全清醒，却已经有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你好。”
温念洛表面上礼貌地点了点头，但在心里已经疯狂拉响了警报。
眼前这个人看向凌洛的目光太直接了，那种打量猎物的方式让他很讨厌。
凌洛则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谢谢！你们这儿真漂亮！”
江绰听到这句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凌洛的话，而是从柜台边直起身来，慢悠悠地绕着凌洛走了一圈。
凌洛被他绕得有些莫名其妙，跟着他的方向转了转头：“怎么了？”
江绰没有回答。
他走到凌洛身后停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了凌洛的后颈。
那触感很轻，像一只蝴蝶落在皮肤上又飞走。
江绰的声音从凌洛身后传过来，里面满是促狭的笑意：
“那我呢？你觉得我漂亮吗？”
凌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温念洛就已经动了。
他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一步跨上前，伸手狠狠推开了江绰的手臂，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占有欲。
“洗手了吗？就乱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