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在凌洛面前蹲了下来。
凌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温念洛伸出手，把他刚才胡乱系好的鞋带拆开，重新一根一根地整理好，然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鞋带之间，偶尔指腹擦过凌洛的脚踝，隔着袜子留下一道温热的触感。
晨光从门口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温念洛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圈，衬得他整个人温柔又虔诚。
凌洛低头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来就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温念洛已经系好了。
温念洛蹲跪在地上，仰着脸，下巴微微扬起，从下往上望着自己的爱人，目光里带着湿润的祈盼。
晨光在他的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仰头等待抚摸的小动物。
凌洛的心跳漏了几拍。
“洛洛。”温念洛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可以喊我一声阿念吗？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勾在凌洛的鞋带上，不舍得让爱人那么快就走。
凌洛愣了一下，他确实很久没有喊过“阿念”了。
刚开始的时候，温念洛让他叫“阿念”，他觉得这个称呼太亲密了，叫不出口，后来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又改回了“温念洛”或者“你”，那个称呼像是被遗忘在了时光的某个角落里，落了灰。
凌洛看着温念洛跪在地上仰望他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忐忑。
他觉得温念洛最近变得越来越脆弱敏感，像是在用各种方式试探着靠近他，又怕被他推开。
这种感觉让凌洛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责任感，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昨晚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只不过是想亲自己一下，之前又不是没亲过，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用力地推开他呢？
“...阿念。”
凌洛话音刚落，温念洛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弯起，整个表情都柔和了下来。
他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凌洛的小腹上，发出一声被满足后的喟叹。
像是猫咪咕噜咕噜的声音，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流，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扑洒在凌洛的皮肤上。
“洛洛，再喊一声，可以吗？”
凌洛忽然觉得温念洛有点像一只被遗弃过的小动物。
明明很想跟着走，却只是乖乖地坐在原地，用那种湿润的目光看着你，等你主动伸出手。
凌洛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温念洛的头顶上拍了拍。
掌心下是柔滑的发丝，乖顺地贴着他的指腹。
凌洛的语气比自己预想中要更加温柔：“阿念，你在家乖乖的。我晚上下了班就回来。”
温念洛听到爱人的呼唤，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把额头抵在凌洛的小腹上蹭了蹭，像一只终于得到了主人抚摸的猫，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温度。
他的手指从凌洛的鞋带上松开，转而环住了凌洛的小腿，然后顺着小腿往上，抱住了他的腰。
他把脸埋在凌洛的腰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洛洛，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你永远不会抛下我的，对吗？”
凌洛的身体僵了一下，温念洛的手正托在他的屁股。
那个位置太过敏感，让他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凌洛伸出手，落在温念洛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先起来。”
温念洛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
他从凌洛的腰间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拉过凌洛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侧脸上，然后像一只猫一样，轻轻蹭了蹭凌洛的掌心。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像是一个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交到另一个人手里的人，闭着眼睛，等待着被温柔对待。
温念洛又重复了一遍：“洛洛，你永远都不会丢下我的，对吗？”
凌洛看着他这副模样，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短路了。
他的手掌贴着温念洛的脸颊，那双泛红的眼睛正湿漉漉地望着自己。
凌洛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彼此的影子，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嗯...对。”他愣怔地点了点头，“我不会丢下你的。”
温念洛的嘴角弯起，露出一个得逞后餍足的笑容，但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迅速地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副乖巧感激的表情。
他松开环在凌洛腰间的手，站起来，帮凌洛把外套的拉链拉好，然后退后一步，用一种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说：
“去吧洛洛，早点回来。”
凌洛“嗯嗯”了两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在楼道里，脚步有些飘，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凌洛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然后站在那里，盯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带着一种恍惚的表情，像是刚被人下了蛊一样，嘴角还上扬着。
凌洛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怎么就说出这种话来了？
自己明明只是想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工具人，怎么就被温念洛几个动作就哄得连这种承诺都说出口了？
凌洛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脑海里还在不停回放刚才的画面——
温念洛蹲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的样子，温念洛拉着他的手贴在脸上轻轻蹭的样子...
凌洛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这谁顶得住啊。”
晚上。
凌洛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温念洛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旅游杂志。
暖黄色的落地灯在他身边洒下一圈光晕，整个人被勾勒得柔和朦胧，居家人夫感更加强烈。
温念洛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朝凌洛露出一个笑容：“回来了？饭马上就好，有你爱吃的茄鲞。”
凌洛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瞥了一眼他腿上的那本杂志。
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座海滨小镇的照片，蓝白色的建筑，狭窄的石板路，远处是一片碧蓝的海面。
“看什么呢？”凌洛随口问了一句。
温念洛低头看了看那本杂志，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道：
“洛洛，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凌洛挑了下眉，“旅行？”
“嗯。”温念洛点了点头，“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待几天。不用太远，也不用太久，就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闪烁，像是怕被拒绝一样。
手指还压在那本杂志的书页上，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凌洛看着温念洛，忽然觉得很难拒绝。
倒不是因为温念洛是他的“男朋友”，这个身份他其实一直没什么实感。
而是因为温念洛说这话时的表情，像是一个孩子站在糖果店门口，踮着脚尖往橱窗里张望，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渴望。
凌洛心想，带温念洛出去散散心也好。
最近他被陆泽川那群人欺负得够呛，心情肯定不好。
换个环境，放松一下，说不定就好了。
“行啊。”他说，“你想去哪？”
温念洛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杂志上的图片，掩饰住自己嘴角疯狂上扬的笑意。
“我...我再看看，选好了告诉你。”
“行，你定吧。”凌洛打了个哈欠，走向浴室，“我先去冲个澡。”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温念洛抬起头来，眼底那片温柔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片深沉的暗涌。
他低头看了看那本旅游杂志，手指轻轻划过那片碧蓝的海面。
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像是在描绘一个未来的轮廓。
温念洛的心甜蜜了起来。
就他们两个人，只有他和洛洛的蜜月旅行。
没有陆泽川，没有池怀衍，没有沈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贱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