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凌洛提前潜入蓝调会所对面的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连口罩都是黑色的。
凌洛觉得自己伪装得相当到位,堪称谍战片男主角,完全可以去演《碟中谍8》了。
他甚至还在帽檐下压了一副墨镜,虽然现在是晚上,但他说服自己“电影里特工都这么穿”。
凌洛还在心里给自己配了一段BGM,就像007那样,只差一个端着马提尼的镜头了。
他哼着调子,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望远镜。
这玩意儿是他翻遍了储物间才找到的,温念洛买来看赛马用的,一直没拆封。
凌洛撕开包装的时候还在想,他还没看过马赛,改天可以让温念洛带着他一起去看看。
他架起望远镜,调整焦距,对准了会所的大门。
凌洛选的位置非常好。既能看到大门进出的人群,又能看到三楼那间他特意订好的包厢的窗户。
虽然窗户拉着纱帘,看不清里面的细节,但能看到人影的轮廓。
凌洛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拿铁,嘴里念念有词。
“我真是个天才啊,任务这不马上就要成功了?”
与此同时,蓝调会所三楼的包厢里,气氛迅速冷却。
温念洛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陆泽川已经坐在里面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同时愣了一下。
陆泽川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到进来的人是温念洛,眉头拧了一下。
“怎么是你?小洛呢?”
温念洛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包厢,然后冷笑了一声。
他走进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是我爱人让你来的?巧了,我也是我老婆让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那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凌洛又想撮合他们。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同时浇在两个男人头上,让他们的心情都变得非常复杂。
陆泽川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觉得这酒今天格外苦。
温念洛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脸色也无比难看。
包厢里的沉默没持续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池怀衍探进半个身子,看到陆泽川和温念洛各自占据沙发一角,气氛比制冷机还冷。
他眉毛挑得老高,幸灾乐祸道:“哟!陆总,温特助,约会呢?”
池怀衍今晚纯粹是来喝酒的。
最近被谢董事长禁足,好不容易溜出来透透气。
路过这间包厢的时候看到门没关严,往里瞥了一眼,就看到了这两个让他意外的面孔。
池怀衍大剌剌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完全不在意自己正在往火药桶上扔火柴。
“这气氛有点僵啊,吵架了?”
没人回应,池怀衍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
“怎么都不说话?我打扰你们二人约会了?”
陆泽川冷冷剜了他一眼。
温念洛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他看着池怀衍,声音不冷不热:“池二少来喝酒?一个人?”
池怀衍耸肩:“谁说我一个人?这不碰上你们了嘛。三个人正好斗地主。”
他脸上挂起一个欠揍的笑容,咂了咂嘴:“不过说真的,你俩怎么凑一块儿的?”
“小洛约我来的。”陆泽川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爱人约我的。”温念洛补了一句。
池怀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这是想撮合你俩?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天,这小傻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换来的是陆泽川和温念洛两道更加冰冷的目光。
池怀衍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行行行,我不笑了。”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喝一杯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沈渊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样子是刚从某个座谈会出来。
他今晚正好在蓝调会所参加一个医学界的聚会,就在隔壁包厢。
聚会散场之后他路过这间包厢,透过半开的门竟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沈渊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声音意味深长。
“看来今晚这里很热闹。介意多一个人吗?”
池怀衍直接替另外两个人回答了:“不介意,反正已经够乱了。”
沈渊走了进来,在另一侧单人沙发坐下。
于是,四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就这样齐聚在了这间原本只该有两个人的包厢里。
彼此之间的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对面的咖啡馆里,凌洛正举着望远镜,看得一头雾水。
他看到池怀衍走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看到沈渊也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怎么都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洛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看了一遍。
没错,四个人,都在里面。
“他俩来干嘛?当电灯泡?”
凌洛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我去!他俩是一对儿??”
他被自己这个推理震惊了,然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池怀衍和沈渊平时总是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他面前,一个外放张扬一个内敛克制,这不就是经典情侣配置吗?
不然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会所?一定是约好了来的!
凌洛觉得自己简直是福尔摩斯转世,连这种惊天大秘密都能发现,太震撼了。
他重新架好望远镜,继续观察:“加油,陆总,主动点,给阿念倒杯酒!你们两个怎么坐那么远?真是不争气!”
凌洛看着包厢里的人影,完全不知道里面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战争。
【#章末小故事:】
凌洛仰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呼出一口白气:“下雪了。”
温念洛走在他身旁,侧过头,深情地望着凌洛。
他伸手帮凌洛拢了拢围巾的边角,指腹沿着围巾的边缘轻轻压了一下,又把凌洛那只空着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口袋的深处已经被温念洛的体温捂暖了,像一个很小很小的窝,只容得下彼此。
他们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
路灯把雪花的轨迹照得清清楚楚,细斜而下,像是有人在天上筛着糖霜。
江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对岸的灯火在雾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雪越下越大了,落在两个人的发顶和肩膀上,像是大自然在为他们悄悄添上一层白发。
温念洛忽然停下脚步。
凌洛走出去两步,察觉到身边的人没跟上,回头看他:“怎么了?”
温念洛站在原地,鼻尖冻得微微泛红。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皱起眉头,“洛洛,我鼻子冻住了,没办法呼吸了。”
凌洛踩过一片薄薄的雪,鞋底发出轻轻的“咯吱”声。
他走到温念洛身边,“你低头我看看。”
温念洛往前迈了半步,紧紧抱住了凌洛,不偏不倚地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凌洛被他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踉跄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温念洛的腰。
“你干啥?”
“缺氧,头晕。”温念洛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鼻子冻住了,吸不了气了。”
“你可以用嘴巴呼吸啊。”凌洛腾出一只手来,捧起了温念洛的脸。
温念洛的脸被他的手掌托着,被迫从肩窝里抬起来。
雪花落在他的眉骨上,融化成细小水珠。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盛着一整片被雪光照亮的夜色。
温念洛看着凌洛那双明亮的凤眼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跟着屏住了。
然后温念洛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凌洛的嘴唇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退开,笑着问了一句。
“暖和一点没有?”
温念洛睁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融化的雪粒。
他看着凌洛那双带着笑意的凤眼,整个胸腔都在发烫,不由地声音沙哑道:
“现在嘴巴也冻住了。”
凌洛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他捧着温念洛脸的手没有松开,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踮起脚吻了上去。
他比温念洛矮了小半个头,踮起脚才刚好够到。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落在鼻尖上的轻触完全不同。
凌洛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温念洛觉得自己灵魂都飘远了。
像是脱离了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雪夜里两个人在路灯下接吻的美好画面。
凌洛的嘴唇很软,带着冬夜里的一点凉意,但很快就变得温热起来。
江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江水的气息和雪的清冷,但温念洛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和凌洛呼吸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洛退开了一点,气息有些不稳,脸颊上漾着一层诱人的红晕。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现在暖和了吧?”
温念洛望着爱人害羞躲闪的可爱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把凌洛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滑过他的耳廓,感受着那片热烫。
然后温念洛低下头,额头抵着凌洛的额头。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很快就被流转的爱意融化了。
“嗯,暖和了。”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发顶,像是一层薄薄的白纱。
凌洛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说,等我们走完这条街,头发会不会全白了?”
温念洛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凌洛的手,十指相扣,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温念洛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凌洛的耳朵里。
“那就算今生共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