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会议室里,温念洛面对着陆泽川,细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笑意。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大约六米长的会议桌,像是站在一条河的两岸。
陆泽川靠在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抬眼看着温念洛,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什么意思?”
陆泽川当然知道温念洛是什么意思,但这里是他的主场。
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先亮底牌,尤其不会在温念洛面前。
陆泽川只要看着眼前这个人,就会忍不住想起那天饭桌上凌洛醉醺醺地勾住温念洛脖子,还把脸埋在他胸口的样子。
他承认温念洛是凌洛所谓的正牌男友,也承认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温念洛在照顾凌洛。
但他不认为这就是定局。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温念洛的声音裹着细碎的寒意,“凌洛是我的男朋友。”
“请你,还有你那个圈子里的其他人,和我的爱人保持距离。”
陆泽川挑了一下眉,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从温念洛身上缓缓扫过。
对方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银灰色西装,和凌洛在推介会上穿的那套颜色一模一样。
同色系,情侣装。
陆泽川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温特助,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和勇气。”
“你在陆氏这几年,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但是...”
他停了停,像是在享受那个停顿的重量,“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温念洛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我们不合适?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和凌洛更般配。”
“般配?”陆泽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确定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开心?而不是因为习惯和责任?”
“我觉得小洛很想和你分开,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罢了。”
温念洛的手指在桌面上狠狠敲了一下,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你凭什么妄断我们的关系?”
“凭我看到的。”陆泽川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温念洛的眼睛。
“凌洛很单纯,没有城府。表面看起来有些许棱角,可骨子里太温顺了,又太过于重情真诚。”
“正因为他不设防,所以才更容易受伤。和你那种扭曲的关系,时间长了,只会搅碎他的心。这样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温念洛紧皱眉头,冷笑了一声。
“意义?可能人追求与自己出身和环境不匹配的东西,在他人眼里就显得可笑和痴心妄想。”
“好像每分每秒都要产出价值,每次呼吸都要有个说法,才算有意义。”
他顿了一下,“可是爱是无法用任何东西来衡量的。”
陆泽川没有被温念洛这段话带偏,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们分手吧。多少钱你开口。陆氏的股份,职位,都可以商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常谈生意时,没有任何区别。
陆泽川是认真的。
他可以拿出陆氏的股份,来换凌洛的爱人这个位置。
这是陆泽川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如果温念洛要钱,他可以给。
如果温念洛要位置,他可以让。
只要温念洛愿意退出。
可温念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陆总,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开够价码,就能得到任何东西?”
“在你眼里,爱是用钱可以随意买到的?”
“我不是在买爱。”陆泽川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在给凌洛一个更好的选择。”
“温特助,扪心自问,你又能给凌洛带来什么呢?”
“一个需要他消耗情绪来维护的关系?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未来?”
“而我可以给他稳定的生活,给他事业上的支持,给他...”
“自以为是!”温念洛直接打断了他,“你根本不懂凌洛需要什么!”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陆泽川。
“你了解吗真正的凌洛吗?你知道他那些私密的小习惯吗?你爱的是他,还是追逐竞争的刺激感?”
“你开再高的价,给再多的股份,也换不来他对我的依赖。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什么是不计较回报的付出。”
陆泽川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凌洛他不会一直被你的温柔困住。你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害怕了,所以才急着在我面前宣誓主权。”
“简单来说,你发现凌洛他根本不爱你,所以你急了。”
温念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
他的身体不由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挺直背脊。
“依赖不是爱吗?想念不是爱吗?担心不是爱吗?他喜欢吃我做的饭,不是爱吗?他每晚等我回家才肯睡,不是爱吗?他在梦里还会叫我名字,不是爱吗?”
陆泽川不得不承认,温念洛已经在凌洛生命里占据了太多其他人无法完全覆盖的角落。
就像一棵树的根系,你砍掉地面的部分,底下的根还在那里吸水延伸。
“那根本不是爱,而是习惯。”
陆泽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每个字都狠狠刺在温念洛最痛的位置。
“他习惯了你的存在和照顾,习惯了你在他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可那不是爱。”
“至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爱,不是吗?”
温念洛站直了身体,目光在陆泽川脸上停留了几秒,整个人有一种被逼急了之后反而冷静下来的疯感。
“你在偷换概念,凌洛是爱我的,他非常爱我!”
凭什么用几句话就想把凌洛对他的爱意全都否定掉?
他的洛洛,不可能不爱他!
陆泽川的嘴角扯了一下,“你这么自欺欺人有什么意义?不如趁早放手。”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温念洛,说出的话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凌洛本来就是我的男朋友,让你靠近他这么久,已经够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