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瀚站在巷子的另一端,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

    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和刚才在甜品店里那个温和有礼的店主判若两人。

    “跑得挺快。”

    巫瀚的声音低沉,语气里是明晃晃的嘲讽,“可惜方向选错了。”

    宋知渡站直了身体,目光迎上去,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狭窄的巷子里对峙着,像两只狭路相逢的野兽,谁也不肯先退让半步。

    巫瀚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过碎石子,“他送你去警局,你为什么要跑?”

    宋知渡舔了舔嘴角的伤口,“你跟踪我们。”

    “我关店了。”巫瀚答非所问,“我终于等到我该等的人了,我终于站在他的面前了。”

    宋知渡冷笑了一声:“关店来堵我?大爷,你这爱好挺特别的。”

    巫瀚没有接话,又往前走了两步。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裂缝从巷子的一端延伸向另一端。

    “你叫他Daddy...不知死活地缠着他...”

    巫瀚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颤,眼眶通红,眼底的血管微微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剧烈燃烧,连带着整张脸的肌肉都在痉挛。

    “你还用你的脏手摸他的脸...还不要脸地舔他的手指...”

    宋知渡歪了歪头,笑容天真无邪:“是啊,怎么了?”

    巫瀚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了,露出深处不加修饰的癫狂。

    “他是我的老婆!!我的!”

    宋知渡的眼神也沉了下来:“你的老婆?你配吗?”

    他眯起眼,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朝着巫瀚脸上吐过去的。

    “我舔他手指怎么了?我还要舔他的78,舔他的...”

    宋知渡话没说完,对方就已经冲了上来。

    两个人同时摔进墙角那堆旧纸箱里,灰尘和碎纸屑扬起又落下,在阳光中飞舞。

    巫瀚的拳头带着全部的体重和恨意砸向宋知渡本就红肿的左脸,拳风擦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宋知渡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头,那一拳擦着他的颧骨砸进纸箱里。

    他没有给巫瀚收回拳头的时间,膝盖猛地顶上去,撞在巫瀚的肋下,同时右手一把抓过地上的泥沙,狠狠扬进对方眼睛里。

    巫瀚被迷了眼,本能地往后一缩。

    宋知渡趁这个间隙翻身爬起来,一脚踹在巫瀚的胫骨上,力道大得连他自己的脚掌都震得发麻。

    但巫瀚只是闷哼了一声,连眼睛还没睁开就重新扑了过来。

    两个人像两只被同时激怒的野兽,在狭小肮脏的巷子里纠缠翻滚,拳脚落在彼此身上,每一下都带着不打算让对方再站起来的力道。

    巫瀚一拳落空,砸在了宋知渡身后的砖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指节瞬间就破了皮,渗出血来。

    但他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收回手,又是一拳横扫过来。

    宋知渡被那一拳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右脚趁机狠狠踹在对方膝盖上。

    巫瀚踉跄了一下,脸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他喘息着回击,膝盖直接顶进了宋知渡的腹部。

    宋知渡闷哼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巷子的墙壁上。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巫瀚的拳头又到了。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嘴角,正是被凌洛用酒精棉片擦过的那道伤口。

    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洇开几朵暗红色的花。

    宋知渡抬手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看指尖上的血,嗤笑了一声。

    那笑容和之前在凌洛面前的天真无邪完全不同,像是终于撕下了那层薄薄的伪装,露出了底下那个被关了九年也没磨平的本性。

    “就这?”

    宋知渡啐了一口血沫,站直了身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巫瀚的眼睛更红了,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内而外地燃烧着。

    他猛地扑了上去,两个人瞬间又扭打在了一起。

    没有章法,纯粹是两团愤怒在交换着彼此的骨血,带着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狠戾。

    渐渐的,宋知渡的体力开始跟不上了。

    他刚从疗养院里逃出来,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刚才还被一群混混揍过。

    那些伤还没有痊愈,新伤又叠了上来。

    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防守也开始出现了漏洞。

    巫瀚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一拳砸在宋知渡的太阳穴上。

    宋知渡整个人往旁边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巫瀚已经一脚踹踩了上来,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巫瀚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被自己踩在身下的宋知渡,眼神里有一种比刚才更加凶悍的疯狂。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停在墙角的一块板砖上,伸手捡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板砖的表面粗糙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巫瀚把它举过头顶,阳光从巷子上方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板砖的边缘镶了一道刺目的金边。

    他的声音嘶哑癫狂,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他...也敢叫他Daddy...”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杯子!我的老婆!!我才是他的老公!!!”

    巫瀚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你们都该死!!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该死!!!”

    “他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宋知渡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块被举起的板砖。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但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宋知渡看着巫瀚那张扭曲疯狂的脸,忽然笑了一声,嘴角的血沫随着笑声从齿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也不过如此”的了然,轻蔑得像在看一个终于露出真面目的疯子。

    “你也配?”

    “一个只敢躲在暗处偷偷意淫的渣滓,你算什么男人?”

    “你就是个垃圾,阴沟里的老鼠。”

    巫瀚浑身不停发抖,骨节咯咯作响,连带着手里的板砖都在晃,像是随时都会狠狠砸下。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眼球震颤,整个人像是一座正在从内部裂开的火山,岩浆已经涌到了口沿,即将喷发。

    “你再说一遍!!!”

    “我说——”

    宋知渡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就、是、个、垃、圾。”

    巫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神情倏地变得无比癫狂。

    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用尽全力,狠狠地将手中的板砖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在巷子里炸开。

    几只停在电线上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消失在远处的屋顶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