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盯着手机屏幕上陆泽川的对话框，用洗澡的借口，背着温念洛在浴室里躲了快二十分钟，才终于酝酿好措辞。
水汽已经爬满了镜子，他坐在马桶盖上，神情紧张得像在密谋一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行动。
事实上，凌洛也确实觉得自己正在策划一场改变“陆温凌三角关系”格局的关键战役。
昨晚的“牵线大计1.0”以失败告终：陆泽川竟然过家门而不入，独留温念洛在家委屈巴巴地等他回来。
整场计划就像一盘被烧糊了的烤鱼，从里到外都是焦的。
但凌洛没有气馁，他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场地选择上。
在家里见面，温念洛太被动，陆泽川也太拘谨。
下次可以换个更轻松的环境，比如咖啡厅什么的。
凌洛决定先试一下水，顺便约陆泽川出来表衷心，让霸总放开手脚，不要顾忌他这个“无能的丈夫”。
他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消息：
【陆总，明天上午有空吗？想请您喝杯咖啡，感谢您给蓝海投的那批设备。您太破费了，我一定要当面谢谢您。】
彼时，陆泽川正在办公室批文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小洛的消息。
陆泽川默读了好几遍，目光在“想请您喝杯咖啡”这几个字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跟上次一样，主语被省略掉了。
他心里很是忐忑，但又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陆泽川犹豫半天，斟酌地敲下一行字：
【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他是真怕去了，见到的又是温念洛。
凌洛坐在马桶上，看到陆泽川的消息，忍不住“哟呵”了一声。
霸总这是想让他带着温念洛？
他思忖片刻，觉得还是先单独赴约比较稳妥，万一温念洛在场，陆泽川又放不开了。
毕竟带另一半去跟奸夫聊那种事，怎么想都不太对。
凌洛打字：【对，就咱俩】发送。
陆泽川看到消息，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被他迅速压平。
【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接你。】
凌洛连连拒绝，这要是被温念洛看到可就说不清了。
【不用不用，十点咖啡厅集合就行】
确认好时间地点之后，陆泽川放下手机，继续批文件。
但他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了，那些数字和条款在眼前飘来飘去，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陆泽川的嘴角更是一直上翘着，没有下来过。
就连窗外暗沉沉的夜色，他都觉得比往常好看很多。
陆泽川索性放下笔，把文件推到一边，拨通了行程助理的内线电话。
“帮我把明天上午的会议全部取消。”
助理愣了一下：“陆总，明天的会有两个都是季度重要的商...”
陆泽川打断他，“全部取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帮我约一下造型师，明天早上六点。”
助理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陆总，是有什么重要的宴会吗？”
陆泽川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是约会，很重要。”
助理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满脸问号。
谁家总裁早上六点就起来捯饬自己？
哦，是他们陆氏集团的啊。
他默默翻开通讯录，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约会妆造的人选，最后干脆约了一个婚庆造型师。
这个重视程度，总该不会出错了吧？
当天晚上，陆泽川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星空顶，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味着凌洛发来的那条消息。
陆泽川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单纯的感谢，一次礼貌的回请，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可他又忍不住想——
为什么是“当面”？
为什么是“单独”？
为什么是咖啡厅，而不是游泳馆？
理性告诉他不要多想，但他的心已经不听理性的使唤了。
陆泽川翻了个身，开始想象明天见面时的画面。
小洛见面的第一句话会对他说什么呢？
陆泽川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跳加速，没有一种能让他安心入睡。
凌晨一点，他起来喝了半杯水，又躺回去。
凌晨两点，他觉得睡衣不舒服，换了一套。
凌晨三点，他做了几组平板支撑试图消耗掉多余的精神，但身体累了，脑子还在转。
凌晨四点，冷水澡也没能浇灭那些不受控制的念头，反而让它们更清醒了。
陆泽川干脆不睡了，赤脚走进衣帽间，又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挑选一会儿要穿的衣服。
深蓝色的西装会不会太正式？
休闲款会不会显得不够重视？
黑色高领虽然很显身材，但会不会衬得他死板无趣？
那件米白色的衬衫呢？小洛上次好像多看了它一眼。
陆泽川试了一套又一套，站在镜子前反复打量，最后选定了一件银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不系领带，这样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亲和。
银灰色是上次小洛推介会穿的西服颜色，四舍五入，他们也是穿了情侣装了。
然后他又开始纠结配哪双鞋，哪条皮带，哪对袖扣。
陆泽川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准备赴考的学生，而他唯一想考满分的那门课，名字叫“凌洛”。
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甚至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约会穿搭男”，又迅速放下，陆泽川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等他终于满意地躺回床上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造型师马上就要上门了。
上午九点半，陆泽川出现在了游泳馆门口。
他凹了一个自以为最帅的造型，靠在车门上。
手里拿着一小束白玫瑰，用牛皮纸包着，看起来低调又有质感。
头发打理得非常仔细，连发梢都被妥帖地归拢好，发胶的反光在阳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釉。
凌洛从游泳馆里走出来，看到陆泽川的时候，整个人不由地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陆泽川一遍，眼神震惊。
“陆总，您怎么在这儿？你今天穿得好正式啊！”
凌洛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您一会儿是有什么重要的采访吗？还是要去见什么大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