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低头又夹了一块鱼,但筷子在空中晃了一下才夹到,夹到之后送到嘴边呆呆举着,又咬了好几口才咽下去。
池怀衍看着心上人这副样子,轻笑了一声,眼底的爱意不知不觉间就漾满了。
“上次酒吧我就发现了,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喜,“怎么喝两口啤酒就上头了?”
凌洛拒不承认,“我能喝!”
他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刚才急了一些,喝完放下杯子的动作也有些重。
杯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酒液在杯壁里晃了几圈,差点溅出来。
那双惑人的凤眼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皮肤泛着潮红,一直从眼尾蔓延到颧骨,像是把一片晚霞揉碎了抹在脸上。
凌洛的目光开始发直,看人的时候不像平时那样聚焦,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东西的朦胧,涣散又勾人。
“洛洛,”温念洛的声音从左边飘过来,温和提醒道:“你喝多了。”
“没有!”凌洛转过头看着他,因为转得太快,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小心。”温念洛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帮他坐稳。
凌洛被他扶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个支点,顺势把身体靠了过去,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他肩膀上,嘴里却还在逞强。
“我酒量很好的!酒神!酒神懂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大声,更理直气壮。
“我跟你们说!”凌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池怀衍脸上,“池怀衍!”
池怀衍放下筷子,桃花眼痴痴地望着他:“嗯?”
“你游泳...”凌洛努力聚焦双眼,“还得练!不过有潜力!我看好你!”
说完,他伸手一把勾住了池怀衍的脖子。
那动作有点突然,力道也重,带着醉酒之人特有的不知轻重的亲近。
池怀衍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措手不及,微微发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听到没有!有潜力!但是还得练哦,小子!”
凌洛说完咧嘴笑了,露出八颗白牙,那笑容因为酒精显得有些傻气,但干净得不讲道理,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
怦!怦怦!怦怦!
池怀衍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节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耳根悄悄红了,烧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眼神更是飘忽不敢看向凌洛。
声音也比平时沙哑,结结巴巴道:“你...你喝醉了。”
“没有!”
凌洛断然否认,然后嫌弃地松开了池怀衍的脖子,像是对一个已经玩腻了的玩具失去了兴趣。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晃晃悠悠走了几步,插进了陆泽川和沈渊中间的空位上。
“陆总!”
陆泽川伸手扶住凌洛的胳膊,稳住他的下滑的身子,“我在。”
“你人真好!”
凌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陆泽川的肩膀微微晃了一下。
“又送设备,又请客!不对,今天好像是我请客?算了不管了...反正你人真好!”
“你送的耳机我特别喜欢,特别好用!你真是个好人!”
他用力点了点头,“温念洛跟你,我放心!”
“你要多关照他,他最近心情不好...嗝!在公司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安慰安慰阿念...”
陆泽川的脸色在听到“温念洛”的瞬间就沉了下来。
凌洛看他脸色不对,以为他是在意“好人”这个评价太敷衍了,又补了一句。
“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放开手脚,大胆的干吧!”
他拍完肩膀拍侧脸,手掌贴上去发出“啪啪”的轻响。
陆泽川被他拍着,目光低垂,落在那张因为酒意泛红的脸颊上。
凌洛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里带着啤酒和烤鱼的香气,一呼一吸之间全扑在他颈侧。
小洛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总跟他提温念洛?
是借着酒劲影射他不要插足?
还是让他对温念洛好一点,好让小洛能够毫无愧疚地和自己在一起?
陆泽川又想起更早之前凌洛的种种言行,脑中慢慢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忽然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我会关照温特助的。”
凌洛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然后晃晃悠悠地转向沈渊。
嗯?沈医生什么时候戴上眼镜了?
他眯着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摘。
凌洛的手在空中晃了两下才碰到镜框,摘歪了,指尖擦过沈渊的太阳穴,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
那双眼睛是浅棕色的,藏在镜片后面显得很是疏离,此刻凌洛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能看到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琥珀色。
“沈医生,你眼睛真好看。”
凌洛的声音因为酒精变得比平时更磁性动听,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真诚。
“颜色很浅,像...像秋天的湖水。我在香江见过的那种湖,水特别清,很漂亮。”
沈渊给凌洛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侧过头望向凌洛。
对方正歪着头看他,眼神因为酒精变得有些迷离,嫩红的唇瓣微微张着,舌尖在说话时不经意地探出来一点,又缩回去。
那种毫不掩饰的赞美,却比任何清醒时刻的话语都更具杀伤力。
“谢谢阿洛。”沈渊放下筷子,故意露出舌尖上的钻石。
“什么东西?亮闪闪的...”
凌洛往前又凑近了一些,呼吸已经快要擦过沈渊的鼻尖了,正要开口说什么,身体却突然失去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