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浴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闷响。

    陆泽川从隔间里走出来,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目光扫过凌洛和池怀衍的隔间时,眼底明显闪过浓浓的不悦。

    那种不悦浓烈到如果化成实物的话,大概能把整个更衣室点着了。

    陆泽川走到洗手台前,俯身洗了一把脸,然后直起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忽然开口:

    “我的肩膀也有点酸,小洛你能先帮我看看吗?”

    凌洛转头看向他,凤眼里还带着刚才搓澡时没散尽的认真劲儿。

    “陆总,你今天确实挺拼的,肌肉酸痛也正常。”

    说着,他往那边走了两步,池怀衍那只还没来得及搭上凌洛肩膀的手就落在了空处。

    死装货!

    截胡截得真利索,不要脸!

    池怀衍的表情不由地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换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凌洛走到陆泽川身后,伸手按上他的肩膀,指腹刚贴上去,陆泽川的身子就微微抖了一下。

    他随意摁了两个不同的位置,“这里酸还是这里酸?”

    陆泽川垂下眼,“第一个地方。”

    凌洛的手指又点了一下那个位置,“这里?”

    “嗯。”

    凌洛的掌心在他右肩上画着圈,按揉的力度比刚才重了一些。

    陆泽川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从肩膀扩散到整个后背,像是一股细细的暖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他从镜子里望着凌洛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被池怀衍激起的不悦慢慢散了。

    陆泽川的余光又扫到镜子的边缘,池二正靠在淋浴间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我看你还能装多久”的表情盯着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头,让凌洛的手更自然地落在自己肩颈交界的位置,然后轻轻“嘶”了一声。

    凌洛立刻放轻了力道,“我弄疼你了?”

    “没有,就是那一片有点紧。”

    陆泽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小洛,你手法真好。按了这么久,手掌酸不酸?”

    这句话落在池怀衍耳朵里,翻译过来就是“他摸得我好舒服,你气不气?”

    他嘴角抽了一下,朝前走了两步,拖鞋在瓷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从洗手台另一侧的镜子里死死盯着陆泽川。

    “呵呵,陆大总裁肩膀酸得真是时候啊。”

    陆泽川语气平淡,“池二少大腿根也酸得挺巧。”

    池怀衍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凌洛的手还搭在陆泽川肩上,他抬起头看向池怀衍:“池哥你等一下,我先把陆总这弄完就弄你。”

    池怀衍那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的目光在凌洛和陆泽川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

    “没事没事,我又不急着这一会儿,反正小洛你待会儿有的是时间。不像某些人...”

    他特意拉长了尾音,“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说不定电话一响就得走。”

    陆泽川终于转过头,正面看了池怀衍一眼:“既然你这么贴心,我看小洛也不需要帮你按了。”

    池怀衍冷笑了一声,“凭什么不给我按?说得好像你肩膀真的酸一样,不就是看不得别人跟小洛多待一会儿!”

    凌洛低着头专心按揉,完全感受不到这两个人之间那些细碎的刀光,只觉得耳边嗡嗡的。

    “你俩小点声,还有别人在这里换衣服休息呢。”

    两个人同时闭嘴了。

    不闭不行,再吵下去凌洛就该觉得他们烦了。

    陆泽川微微垂眸,从镜子里看到池怀衍那张想翻掀桌又不得不压着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池怀衍靠着墙,目光落在凌洛那只来回揉按的手上,不由地更气了。

    迟早有一天,他也要光明正大地让小教练给他按,而且不光是肩膀!

    与此同时,沈渊从更衣室的长凳上站了起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沈渊走到洗手台旁,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正在给陆泽川按肩膀的凌洛,平静地开口:

    “运动后乳酸堆积,适当拉伸也可以有效缓解症状。按摩手法如果不当的话,反而会造成二次损伤。”

    凌洛闻言,眼睛一亮:“沈医生说得对!你们是不是平时缺乏锻炼,突然运动过量了?我就说,拔河那个太拼了。”

    他把毛巾甩到肩上,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三个男人正中间,抬起双手做了个“都别动听我指挥”的手势。

    “来来来,我教你们几个放松动作!以后每次训练完做一组,保证第二天不酸。”

    凌洛拍了拍陆泽川的肩膀,“陆总,您先活动一下,我去拿瑜伽垫!”

    他转身朝储物柜走了两步,结果下一秒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温念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上刚蒸出来的热度。

    凌洛被这突然的接触惊了一下,转过身退后半步,抬头时鼻尖不小心擦过温念洛的下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念?你洗完了?”

    温念洛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处低头看着凌洛,眼睫微垂,脸上挂着一副温柔无害的笑容。

    手臂却抬了起来,虚虚地环过凌洛的肩膀,刚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洛洛,我头好晕...”

    凌洛的表情立刻变了,语气关切:“头晕?是不是低血糖了?还是今天运动太猛了?”

    他伸手去探温念洛的额头,“没发烧呀?”

    温念洛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掌,随即顺势“虚弱”地靠在那朝思暮想的颈窝里,嘴唇在那片嫩滑的皮肤上若有若无地偷吻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倦意,尾音融进凌洛的肩窝里,“可能是有点累了吧。”

    温念洛停顿片刻,鼻音从喉咙深处漫上来,“但是真的好晕...”

    凌洛瞬间就把瑜伽垫的事情抛之脑后,扶着他往长凳边走。

    “那你赶紧坐下休息!我帮你按按太阳穴?”

    温念洛在长凳上坐下的时候微微偏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三个不自量力的身影。

    他伸出小指挠了一下凌洛的掌心,声音轻柔地回应道:“好哦,洛洛。”

    池怀衍站在隔间门口,看着长凳上那幅温情脉脉的画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嘴里嚼了一颗没熟的柠檬,酸得他后槽牙都在发软。

    他刚才说后背痒,凌洛给他搓了两下就跑去给陆泽川按肩膀了。陆泽川说肩膀酸,凌洛给他按了半天。现在温念洛说头晕,好家伙,直接靠怀里了。

    偏心,小教练真是太偏心了!

    他“啧”了一声,转身回了隔间,“哗啦”一声拉上门,眼不见心不烦!

    陆泽川站在洗手台前,从镜子里看着长凳上挨在一起的两个人,手里那条毛巾被他攥得一直滴水。

    沈渊好整以暇地靠在储物柜旁,目光扫过整个更衣室。

    池怀衍赌气似的拉上了隔间门,陆泽川站在镜子前一言不发,温念洛则坐在长凳上闭着眼享受凌洛的服务。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阿洛,你不是还要教我们拉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