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今晚额外加了一个多小时的私教课。
学员是个备战高考的游泳特长生,家长特意拜托他多指导一会儿。
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也没多收费。
等凌洛把人送走,收拾好教具,又把泳池边的水渍拖干净,整个场馆已经空了。
保洁阿姨在远处拖地,朝他喊了一声:“小凌,走啦?门我给你留着?”
“走啦走啦,阿姨辛苦了!”凌洛挥挥手,快步走向更衣室。
换上自己的衣服,凌洛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头发,发梢还在滴水,在T恤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拎起背包,跟保洁阿姨打了个招呼,推开了蓝海的玻璃门。
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天暑气消散后残余的温热。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路灯刚刚亮起,在地面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晕。
这个时间段正好处于晚饭和夜生活的间隙,显得有些安静。
凌洛掏出手机,正准备给温念洛发消息说“下班了”,拇指刚点到对话框,后颈忽然一阵发凉。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猛地侧身,右肘条件反射地向后撞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一股甜腻的雾气笼住了他的口鼻。
凌洛的视野瞬间模糊,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成一片晃动的色块。
他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凌洛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身后接住了他,隔着薄薄的T恤贴在腰侧,力道紧得像要把他嵌进骨头里。
手机从他的指间滑落,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屏幕还亮着,光标在对话框里一闪一闪,那条报备的消息终究没有发出去。
身后的男人穿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工装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低头盯着瘫软在怀中的凌洛,喉咙里发出一声喟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啊,杯子,他的杯子。
他的杯子终于安静了。
不会再对任何人露出那种让他发疯的笑容,更不会再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除他之外的人了。
男人低下头,把脸埋进凌洛的后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灌满了属于凌洛的气息,让他性奋得想把自己整个人都溺进去。
男人托着凌洛的屁股向上颠了颠,让那张夜夜朝思暮想的脸毫无防备地贴着他的胸口,湿漉漉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他把凌洛整个人兜在怀里,手指收紧,掐进凌洛柔软弹嫩的臀肉里。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他要把他的杯子带回家!
关起来!锁起来!
让那光芒只照进自己一个人眼里!让这具身体只为他一个人敞开!
就在男人准备低头含住凌洛的喉结时,身后传来一阵利爪刮擦柏油路面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一只马犬正站在拐角的坡道上,四肢微屈,肩胛骨高高耸起,尾巴笔直地指向地面。
狗绳的另一端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短寸头,发茬硬短,面部轮廓刚硬利落。
身上穿一件军绿色短袖,布料被胸肌和肱二头肌撑出几道横向的褶痕。
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覆着一层浅蜜色的皮肤,几条陈旧的疤痕交错分布,有一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
他的站姿和普通人不一样,重心微沉,双脚与肩同宽,整个人下盘很稳,一看就受过专业训练。
马犬的耳朵猛地向前竖起,喉咙里不断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海鲨的脚步瞬间顿住,七年的军旅生涯和五年的朝夕相处让他太了解他的伙伴了,它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种声音。
上一次马犬这样低吼,是在深夜的河边发现了一个试图自杀的年轻人。再上一次,是在小区地下车库嗅到了一个携带违禁品的陌生人。
海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紧了牵引绳,用指尖在马犬的脊背上敲了两下。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警戒,但不要出声。
马犬的耳朵转了转,目光锁定前方大约三十米处的一个路口。
那个路口通向蓝海健身中心的后门,平时很少有人走,两侧是茂密的冬青丛,路灯恰好坏了一盏,留下一段大约十米的黑暗区间。
海鲨眯起眼睛,目光越过马犬,落在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
站着的那个人身形瘦高,穿一件深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戴着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面部特征。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被抱着的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身体软绵绵地垂着,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手臂耷拉,随着站着的那个人向路边面包车移动的步伐轻轻晃荡。
海鲨的大脑在几秒内完成了判断:不是醉酒,更不是突发疾病。
如果是有人晕倒,正常人的反应是呼救、拨打急救电话,而不是鬼鬼祟祟地把人往车上拖。
他的目光又移到路边那辆没有熄火的白色面包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牌被黑布故意遮挡住了,后门敞开着,车厢里铺着一层厚厚的垫子。
海鲨见过这种布置。
在部队执行反绑架任务时,绑匪的车里通常都会铺一层东西,以便事后清理,不留痕迹。
他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但头脑却异常冷静。
海鲨不着痕迹地松开了马犬的牵引绳,同时在它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字:“去。”
马犬无声地蹿了出去,身体压得很低,贴着地面的阴影向前疾驰。
海鲨紧随其后,他的脚步比马犬更沉,但速度丝毫不慢,军绿色短袖的下摆随着动作向后飘起,露出腹部几道更深的疤痕。
三十米的距离,马犬只用了几秒就逼近了。
灰衣男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右手迅速伸向腰后。
马犬在距离他大约五米的位置猛地刹住了脚步,鼻子剧烈地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警惕的咆哮。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人腰后的位置,耳朵向后压平,四肢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海鲨在那一瞬间读懂了马犬的信号。
他猛地刹住脚步,同时厉声喝道:“回来!”
马犬立刻向后跳了两步,但仍然挡在海鲨和那人之间,龇着牙,持续发出威慑性的低吼。
灰衣男人已经从腰后掏出了一把麻醉枪,枪口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正对着马犬的方向。
“别多管闲事。”阴冷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识相的滚远点!”
他把枪口转过来,对准海鲨。
海鲨的心沉了下去,这人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明显有备而来。
普通的绑架犯不会随身携带麻醉枪,更不会在面对一条攻击型军犬时如此冷静地掏出专业设备。
“把枪放下。”海鲨的声音很稳,“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他其实没有报警,手机还在口袋里塞着,事发突然根本没有时间拨号。
但这句话必须说。
一个有备而来的绑架犯,在遇到意外阻力时,第一选择不会是硬拼,而是保全自己以等待下一次机会。
这是犯罪心理学的常识,在部队的时候教官讲过。
那人果然犹豫了。
他的目光在海鲨和马犬之间快速切换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凌洛,握着麻醉枪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显然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