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今天起晚了。
闹钟响了五次,他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啊!要迟到了!
昨晚录制结束后,凌洛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他随便冲了个澡倒头就睡,梦里全是季世淮那个疯子一次次跳进水里的画面,每次都被惊醒,又沉沉坠入下一段循环。
凌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杯和一张便签,字迹工整隽秀:
【洛洛,蜂蜜水趁热喝,别忘了吃餐桌上的早餐。】
末尾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耳朵一只大一只小,尾巴卷成一个爱心。
凌洛把便签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还有一行字:
【今天我也会想你一整天。
——阿念。】
好兄弟嘴还挺甜的,怪不得霸总会喜欢。
他随手把便签扣在桌上,胡乱洗漱完,头发随便扒拉两下就冲出家门。
一路上连闯了两个黄灯,终于在九点整踩进了蓝海健身中心的大门。
凌洛弯着腰在门口喘了两口气,抬起头准备往前台的方向跑,然后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退出去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招牌。
是蓝海游泳健身中心,没错啊。
凌洛又走进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没醒。
大厅变成了一片花海。
铺天盖地的玫瑰从旋转门一直淹没到走廊入口,把整个空间染成了深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每一朵都是最顶级的品质,花瓣饱满,色泽浓郁,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花茎笔直修长,跟前台小游差不多高,将蓝海原本简洁现代的大厅装点得好似什么盛典的现场。
婚庆典礼都没有这么铺张,更像是某个国王在迎接他的爱人。
几个早到的会员和教练围在旁边,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在低声议论,脸上都是被震撼到的表情。
凌洛站在原地,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什么情况?蓝海要开花店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那一片壮观的玫瑰花海,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蓝海这是被哪个富豪包下来办花展了?
前台的小游早就看到了他,此刻正趴在台面上,双手托腮,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凌教练!这边这边!”
她疯狂招手,整个人恨不得从前台翻出来。
凌洛一头雾水地走过去,路过那些玫瑰花束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朵的花瓣。
触感丝滑,花瓣厚实有弹性,竟然是真花。
他心里的问号更大了:“小游,这是怎么回事?蓝海要开花店卖花了吗?”
“这些玫瑰都是送给你的!”
小游兴奋得脸都红了,“专门送给你的!你一个人!”
她从柜台下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信封。
信封封口处用火漆封缄,暗红色的火漆印着一个繁体的“M”字母,边缘压着一小片干枯的玫瑰花瓣。
整个信封拿在手里,像一封来自上个世纪的情书,带着一种古老郑重的仪式感。
“凌教练,你猜猜是谁送你的?”
凌洛看着那个火漆印,脑子里快速过滤了一圈可能的人选,但实在想不到谁会这么大手笔送这么多花到蓝海来。
他接过信封,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卡片。
卡片是手工纸质的,纹理粗糙,边缘有些不规则,看起来是自己裁的。
凌洛展开卡片,看到里面的字迹时,差点笑出声。
那是一手极其稚嫩的字体,歪歪扭扭的,笔画与笔画之间的间距也不一致,有的挤在一起,有的又隔得很远。
【亲爱的我的凌,
很抱歉不能回到那个美丽的国度亲自为你送上祝贺。
但请别忘记我对你的爱,我的心永远属于你,我的爱凌。
永远爱着你的,
Marin de Polastron】
凌洛看着那手小学生的字体,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几乎能想象到Marin趴在桌子上,皱着眉头,咬着笔帽,一笔一划认真写这些字的样子。
那个西装革履的法国男人,竟然会写出这么一手笨拙可爱的字,这反差也太大了。
“是Marin送的?”
凌洛抬头看向小游,眼睛里带着笑意,那颗泪痣随着他弯起的眼角轻轻往上扬了扬,在晨光中格外生动。
“对对对!”小游猛点头,激动得马尾辫都快甩飞了。
“就是法国那位送的!昨天晚上刚到!说是专门从厄瓜多尔空运过来的权杖玫瑰,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一百零一束,每束九十九朵!”
“我的天哪凌教练,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咱们大厅都快摆不下了!招待厅还放着一堆呢!”
小游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气中比划着,恨不得原地转圈。
“而且你知道权杖玫瑰多贵吗?我查了!一朵就要好几百!这九千九百九十九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教练,你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干了!把这些花卖出去就赚大发了!你就是蓝海首富!不,海棠首富!”
旁边几个会员听到这个数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穿粉色运动背心的姑娘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九千九百九十九?我结婚都没用这么多花!”
她的同伴捏着手机,疯狂按快门:“这排面也太大了,我要发朋友圈!”
凌洛被小游逗笑了,摇摇头:“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小游拍着桌子,“你是没看到昨晚送货的场面!十辆冷链车!搬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凌洛,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凌教练你知道法国人送9999红玫瑰代表什么吗?代表:我永远诉说不完对你的爱。”
小游双手交叠放在心口,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而且他送的还是厄瓜多尔权杖,这个品种的玫瑰以前只供应皇室婚礼。凌教练你是不是要嫁入豪门了?到时候请我去当伴娘好不好?”
凌洛被她这一连串的胡话砸得哭笑不得,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
那手歪歪扭扭的字迹,透出一种笨拙的真诚。
他想起Marin离开中国前,在机场用力拥抱他,用那口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中文说:“我的凌,我的心会想念你到永远。”
当时凌洛以为那只是外国人的客气,没想到Marin真的会从地球的另一端,用这种方式送来问候。
虽然这问候的阵仗有点太大了。
“他有说为什么送这么多花吗?”凌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