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看着凌洛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被领口半掩的锁骨凹陷。

    他眸光微暗,故意倾身靠得更近了些。

    清冷的气息混合着池水的味道,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凌洛鼻尖。

    “是吗?那以后有机会的话,凌先生可以亲自指点我一下吗?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学到你那个水平。”

    沈清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凌洛的耳廓,那片薄薄的皮肤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呃...好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凌洛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

    与此同时,两米开外的季世淮站在阴影里,手指缓缓收紧。

    从沈清挨着凌洛坐下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了。

    季世淮死死盯着沈清的后背,这个人凭什么靠凌洛那么近?

    又凭什么那种故作亲昵的语气跟他说话?

    季世淮迈开长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凌洛另一侧的空位坐下。

    他一坐下,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瞬间弥漫开来,连带着这一小片区域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沈清瞥了眼季世淮,继续用崇拜的语气说道:“那下次我也试试用腿夹球,但恐怕没有凌先生那么灵活呢。”

    他微微侧头,“凌先生的核心力量真的太强了,是专门练过的吗?”

    凌洛刚要接话,就感受到身旁突然笼罩下来的阴影和低气压,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转头去看季世淮,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继续和沈清说话,仿佛旁边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季世淮的心沉了沉。

    他指腹用力捏着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塑料瓶身被挤压得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嘎吱”声。

    在略显嘈杂的休息区,这声音并不明显,但季世淮确信,离他最近的凌洛一定能听到。

    他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吸引凌洛的注意力。

    然而凌洛似乎完全沉浸在与沈清的对话中,对身侧那不断传来的“嘎吱”声充耳不闻。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另一侧的沈清。

    沈清将季世淮的举动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忽然抬高了声音,语气轻快道:“凌先生,你刚才那个用腿夹球的动作太厉害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试了几次都做不到,重心总是不稳。”

    沈清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又朝凌洛靠近了些,恨不得直接贴在凌洛身上。

    凌洛此刻只想避开旁边季世淮带来的低气压,而沈清的主动搭话和靠近,正好给了他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借口。

    虽然他对于刚才的“意外”还是有些尴尬,但比起面对季世淮,凌洛宁愿应付沈清,起码沈清是正常人。

    “那个啊,主要是核心收紧,然后利用大腿内侧和浮板的摩擦力...”

    凌洛顺势将身体完全转向沈清,认真地比划讲解起来。

    他抬起一条腿,在空中做了一个夹球的动作,眼神因为谈到专业领域变得神采奕奕。

    凌洛完全将季世淮晾在了一边。

    而季世淮看着沈清那看似认真聆听,实则眼底满是挑衅的表情,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

    “嘎吱!”

    矿泉水瓶在他手中发出更响的声音,瓶身已经严重变形。

    水从瓶口溢出来,顺着他青筋微浮的手背往下淌,在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清瞥了一眼季世淮手中惨不忍睹的瓶子,眼底讥诮更浓。

    他继续用那种亲近的语气和凌洛说话,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或是提出一些“天真”的问题,引得凌洛耐心解答。

    季世淮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凌洛对沈清展露笑颜,看着沈清那看似无意扫过他的讥讽眼神...

    “砰!”

    一声闷响。

    季世淮终于控制不住,将手中早已扭曲变形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在了地上。

    塑料瓶撞击地面,发出不小的声响,水花溅出,弄湿了一小片地面。

    这突兀的声响打断了凌洛和沈清的对话,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过来,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又怎么了”的眼神。

    凌洛皱了皱眉,终于转过头。

    他甚至没看那个被砸在地上的瓶子,只是淡淡扫了季世淮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发了点无关紧要的脾气。

    连问一句“怎么了”,凌洛都懒得施舍他。

    沈清也适时地看向季世淮,脸上带着佯装出来的惊讶和明晃晃的嘲弄。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又急。

    季世淮对上凌洛那冷淡的一瞥,心脏像被冰锥刺穿,冷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那张脸明明就在他眼前,不到半米的距离,可季世淮觉得自己和凌洛之间隔着一整片海。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不舒服。”

    季世淮最近通宵学习了很多书,《爱情攻略》、《挽回指南》、《如何让对方重新爱上你》。

    书上都说,两个人如果在感情里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大声说出来,表达自己的感受,这样才能更好地沟通,维系感情。

    他按照书上写的那么做了,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季世淮的眼睛紧紧盯着凌洛,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松动或关心。

    可凌洛只是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舒服就去找医生啊,在这里说干什么?

    他转回头继续和沈清低声说着什么,甚至还因为沈清的一句话,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但落在季世淮耳朵里,却像一把刀,狠狠剜着他的心。

    季世淮非常不舒服。

    他看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方法,他以为只要说出来,只要表达,凌洛就会像书里写的那样“亲亲就舒服了”,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凌洛根本不理会他。

    凌洛的眼里,现在只有那个故作姿态的沈清。

    沈清说什么他都笑,沈清问什么他都答,沈清靠得多近他都不躲...

    凭什么?!

    难道他沈清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