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挺直脊背，禁欲感一分未减，却反而衬得他刚才的脸红像是蓄意勾引一样。
“好的，那我们现在进入线下提问环节。”
会场的灯调亮了一档。几个媒体的记者举起了手，后排也有观众把胳膊伸得老高，恨不得站到椅子上。
凌洛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期待的脸，正准备选一个——
忽然，一个声音从会场的右后方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用英语问了一个关于泳池水循环系统的问题。
他的英语有些词发音含混，带着法语特有的鼻腔共鸣和音节之间的黏连。
台下大部分人都没听懂，纷纷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右后方倒数第三排，坐着一个男人。
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脖颈。
他的五官深邃，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浅金色的头发微卷，有些随意地搭在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羁的艺术家气质。
这个外国人的肩膀极为宽阔，双腿长得有些无处安放，随意地交叠着。整个人坐在那里，硬生生将会场的座椅衬得小了好几号。
王姐的冷汗“唰”地下来了，她认出了这个人。
Marin de Polastron，法国某知名运动康复集团的亚太区总裁。
这位活阎王怎么来了？
邀请函是发了，但那是商务礼仪，广撒网式的，根本没指望他会来，更没安排翻译！
王姐的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这要是冷场了，不仅是推介会的失误，更可能直接得罪这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甚至影响到“蓝海”未来在高端市场的布局！
现场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认出Marin的业内人士脸色微变，低声向旁边人科普这位的身份。
听不懂的观众则好奇地张望，看着那个外貌出众的外国男人，又看看台上俊美的主持人。
气氛微妙地变得有些紧张，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这老外说的啥？我六级听力满分都没听清几个词！】
【好像是什么循环系统？口音太重了叭！】
【凌教练好像卡住了？是不是没听懂？】
【啊啊啊急死我了！这老外谁啊！凭什么问这么难的问题！欺负我老婆！！】
【好像是那个很牛的法国康复集团的老大！我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他！】
【卧槽？大佬亲自来砸场子？凌教练顶住啊！】
【翻译呢？现场没有翻译吗？主办方在干嘛！】
【洛洛别慌！慢慢想！妈妈相信你！你就算不会也没关系！！你站在那里就已经赢了！！】
【这老外看起来好凶，眼神像鹰一样盯着凌洛，怕怕。】
弹幕里有人担心，有人看热闹，还有人在替凌洛着急。
服务器上的数字还在涨，一百二十万人在线，都在看着这个可能冷场的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凌洛会陷入尴尬，或者找人求助时——
台上的俊美青年向前走了一步，离开话筒架。
他手里握着无线话筒，微微侧身，面向右后方Marin的方向，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窘迫或者慌乱。
纯正的法语好似塞纳河的流水，自然又舒缓地从凌洛的唇间流淌而出：
“Votre question porte sur le système de circulation de leau, nest-ce pas？Permettez-moi de vous expliquer.”
（您的问题是关于水循环系统的，对吗？我来为您解释一下。）
凌洛的小舌音发得干脆，音节之间的连读准确自然，流利得像是从巴黎街头随便抓了一个当地人。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原本带着看好戏心态的人，表情僵在脸上。担心凌洛出丑的人，嘴巴张成了O型。就连原本稳坐钓鱼台的业内人士，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王姐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手一抖，对讲机差点滑落。凌洛会法语？还说得这么好？他怎么从来没提过？！
江恬恬和小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震惊。刘流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洪控的眼神又深了一度。
池怀衍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泽川，“你知道他会说法语？”
陆泽川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台上那个银灰色的身影上。
小洛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样子？
陆泽川见过他在泳池中矫健如人鱼的样子，见过他阳光下爽朗大笑的样子，见过他偶尔迷糊犯困的样子，也见过他刚才在台上害羞窘迫的样子...
但眼前站在聚光灯下，用一口流利优雅的法语，从容不迫地与业界大鳄对话的凌洛，耀眼得让他心悸。凌洛就像一本书，你以为翻到了最后一页，结果下一页还是正文，永远有惊喜，永远翻不完。
沈渊停下了笔，他的本子上，凌洛的素描已经画完了。
他在那个迷人的侧脸旁边写了一个词——
lumière。
法语，光。
他的阿洛，本身就是光源。
温念洛听不懂法语，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凌洛。
他看着凌洛在台上用着他没听过的语调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整个人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太阳。
温念洛忽然觉得，那个太阳离他好远，远到到让他生出一种几乎要抓不住的恐慌。
池怀泠真的愣住了。
她精通法语，经常去巴黎出差谈判，自认法语水平不输当地人。
池怀泠惊讶的不是凌洛会法语，而是他的发音太标准了，像在那个语言环境里浸泡过一样。
她看着凌洛的桃花眼，里面又多了几分强者对另一个强者的欣赏。
【他还会法语！这是什么宝藏男孩！游泳、主持、颜值、身材、法语！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法语生路过！真的好标准！那个小舌音发得比我老师还地道！！】
【太迷人了这个凌洛！我快要忍不住爱上了！】
【凌洛说法语的时候嘴巴的形状好好看，那个圆唇的动作，我好想亲上去！】
【男神说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酥了，那个法语调调，直接酥进了我心里，酥得我骨头都软了，只能瘫在椅子上看】
【我已经在学法语了！凌洛大美人大帅哥甜心大宝贝酷哥辣爹bonjour！bonjour！】
【凌洛可以边教我游泳边教我法语吗？如果我学不会，老师可以惩罚我哦～】
【这男人太危险了，英语法语切换自如，智商和颜值双高，我要报警，他偷走了我的心！】
【不是，你们谁记得他刚才说的法语是什么内容？我已经完全忘了，光顾着看他的嘴了】
那个法国男人，Marin，显然也完全没预料到凌洛会以如此纯正流利的法语直接回应，而且回答得如此深入透彻。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错愕，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和浓烈的兴趣所取代，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锁定台上的凌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