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别硬嬷,直男真的生不出来! > 第59章 无处可逃
    温念洛的手指忍不住又收紧了一分。

    凌洛感觉到后颈的力度变了,从揉捏变成了扣握,莫名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虽然不疼,但他也不喜欢被别人扣住命脉的感觉。

    后颈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被人握在那里,会有一种本能的警觉。像被危险的猛兽咬住了后颈,随时都有可能被拆吃入腹。

    “唔...”凌洛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模糊的抗议。

    他的肩膀本能地耸了一下,想要甩开那只手的控制。

    但因为力气不够,那个动作只是让他的后颈在温念洛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像被捏住后颈的幼犬,不安地动了动。

    温念洛猛然惊醒,触电般缩回了手,指尖因为后怕和自厌不停地颤抖。

    他把那只手攥成拳头,指甲狠狠嵌进掌心,想要用疼痛来制止颤抖。

    他刚才在做什么?!

    他差点弄疼了洛洛!

    就因为那可笑的忮忌?

    就因为那个想要和凌洛一起殉情的失控念头?

    温念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胸腔里的心疯狂跳动个不停。

    那些念头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就盘踞在意识的边缘,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洼,只要一脚踩下去就会重新涌上来。

    不,不能这样!

    他爱洛洛!

    他想要的是洛洛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而不是一具被恐惧填满的空壳!

    温念洛猛地睁开眼睛,望着凌洛毫无防备的睡颜。

    那一下蹭动,像一只小狗用鼻子碰你的掌心。小动物向它们信任的人表达亲昵,不就是这样吗?

    可温念洛的心却好似被泡在酸涩的苦水里,一阵阵抽痛。

    他想,也许...

    也许是他误会洛洛了。

    也许洛洛去酒吧,并非专程为了见那个男人,只是普通的散心?

    也许洛洛穿那件衬衫,并非刻意打扮,只是随便穿穿而已?

    也许洛洛对他撒谎,是有着什么别的苦衷?

    也许,也许,也许...

    温念洛把“也许”这个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很多遍,像念咒语一样不断自我催眠,试图用它来接住自己正在下坠的理智。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凌洛身上,又仔细地将四个边角都掖好,确保不会有风钻进去。

    接着,温念洛把毯子在凌洛的脖子周围拢了拢,做成一个温暖的小窝,将凌洛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脸。

    做完这一切,温念洛在沙发边静静站了一会儿,看着凌洛那不断颤动的睫毛。

    他的洛洛宁愿装睡,也不愿意睁眼看他吗?

    温念洛有些难过,他的手悬在凌洛的额头上方。

    手指在空气中张开,又慢慢合拢,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流水哗哗地砸在白色陶瓷水槽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温念洛弯下腰,双手捧起一大捧水,用力扑在脸上。

    冷水滚滚而下,流进了他的衣领,带来一片寒意。

    他直起身,看向镜子里那个满脸水痕的男人。水珠不断从湿透的发梢滴落,划过他泛红的眼眶和紧抿到失去血色的薄唇。

    温念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反复告诫——

    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怪物。

    你要给他空间,你要相信他,你要做一个情绪稳定的爱人。

    一遍又一遍,像一个坏掉的录音机,反复播放同一段音频。说到最后,那些字句都失去了意义,变成了空洞的音节。

    勉强平复好心情,温念洛整理了一下衣领和湿发,努力让表情恢复成以往的温柔,才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再靠近长沙发,而是在凌洛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离得很远,远到他不会被凌洛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引诱得想要靠近,远到他的手再也无法轻易触碰到那截后颈。

    温念洛疲惫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侧头,沉默地望向窗外那轮孤寂清冷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高悬中天,像一只洞悉一切却漠然无言的巨大眼睛,静静地俯视着人间这出荒诞的悲喜剧。

    而另一边,凌洛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确认计划顺利后,渐渐放松下来。温暖的毯子包裹着他,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凌洛满足地翻了个身,在柔软的沙发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半边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靠垫里。

    嗯,温念洛刚才揉那两下还挺舒服的,他迷迷糊糊地想。虽然最后那一下有点用力,但前面那几下真的是很得劲。

    主角受明显在生气,只是忍着没发作。按这个势头,应该很快就要爆发了。到时候他再添把火,这事儿就成了。

    今晚这波,简直血赚!按摩享受了,剧情推动了,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他就是个天才!

    凌洛满意地在心里哼了一声,脑袋一歪,这次是真的睡了过去,甚至还打起了呼噜。那呼噜声不大,闷闷软软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全然放松的憨态,像小狗发出的咕噜声。

    温念洛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忍住,又朝着凌洛的方向伸出手。

    但是距离还差得很远,温念洛的手只能慢慢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凌洛露在毯子外面的一只脚上。

    那只脚的脚踝很细,像一截被打磨过的白玉。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握住,用指腹反复摩挲那块凸起的骨头,去感受那片皮肤底下的温度和脉搏。

    温念洛的目光,黏在那截脚踝上。一个更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如果在那里系上一条链子,选什么颜色最好?

    银色还是金色?粗的还是细的?

    如果有一天凌洛要离开,他会不会真的用那条链子把他拴住?

    如果拴不住呢?

    温念洛知道自己做不出真正伤害凌洛的事,他宁愿把那些锁链全部缠在自己身上,也舍不得在凌洛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痕。

    可如果凌洛真的要离开,他该怎么办呢?

    温念洛想,他大概只会安静地消失。

    也许,早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该消失了。

    夜色中的客厅很安静。

    滴答,滴答,滴答。

    一时分不清是时间在流逝,还是眼泪在坠落。

    原来时间与悲伤,是同一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