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其来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林鱼的心脏骤然一停,紧接着不断加速,冷汗直流。
匕首滑落掌心,身体带着手腕一转,用力一挥,却没有刺到人。
林鱼愣了一秒,眼珠子上下一转。
才发现小孩蹲在她的身后,双手抱着脑袋,眼珠子朝上,紧张地看着林鱼。
她松了口气,捂着心脏身体沿着墙壁滑落,坐落深坑中。
沉默片刻,招手示意小孩靠近自己。
小孩则犹豫地看着,原地想了会,才小步小步地蹭过去。
林鱼手一伸,牢牢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安静地同自己离开。
小孩点了点头,不知从哪里学的,给自己扎了两个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羊角辫也跟着上下晃悠。
林鱼没有忍住,抬手弹了一下小辫,收获到小孩的白眼。
咧嘴一笑,林鱼再次探出“小翠家”后墙,院子里已经看不到村长和李商人的身影了。
很快,缩回脑袋,带着小孩回到“大师家”的后院。
“你刚刚去哪里了,怎么会过来后墙这边?”
两人面对面蹲在深坑前,林鱼静静地观察小孩的样子。
鞋子沾满了淤泥,衣角不仅是脏的,还是湿的,看起来像是到河边玩耍过。
面对林鱼的问话,小孩眼珠左右瞟了瞟,抿着下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沉默萦绕在两人周围,林鱼叹了口气,自我觉得关于水的秘密怕是不能从小孩口中得出。
感受到林鱼的叹息,小孩嘴巴蠕动,最后低下脑袋,小心翼翼地握住林鱼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一股暖意从手中袭来,是林鱼进入这个副本以来唯一感受到的温度,她睁大了眼睛。
之前小孩有体温吗?
林鱼很快收敛了表情,无动于衷地蹲在那里,假装没有发现。
只有她有,还是……所有人都有体温?
为什么?是因为祈福仪式吗?越靠近,村民们越像个正常人吗?
林鱼换了个姿势,坐在深坑中,右脚弯曲,手搭在膝盖上。
趁着现下无人打扰,大脑快速运转,梳理这两天的线索。
祈福仪式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林鱼肯定躲不过去,而且从村长和骗子李的对话中,可以肯定的是,小翠活不过祈福仪式。
如果林鱼要完成任务,只能找个地方躲着,但……一方面,村民无时无刻不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小翠家”危险,而“大师家”也不能确定村民会不会冲进来。
除了村子,就只有后山了,但刚刚拒绝了后山神秘女子的交易,她也不会庇护自己。
而且,自己也不能一直躲下去,她还得找到“小翠”,要给她送快递。
不对,另一边呢?街道的尽头有没有路?
林鱼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快速从地上站起来,一旁的小孩不明所以的跟着她起身。
看着一脸懵的小孩,林鱼瞬间清醒下来。
她弯着腰,盯着小孩的眼睛。
告诉小孩,自己有事要离开,让她不要跟过来。另外,如果遇到不对劲的情况,可以跑到“大师家”,也就是两人身后这栋房子躲躲。
小孩低着脑袋,手指绕着衣角,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林鱼没有再管她,转身要离开,身后却传来拉力。
回过头,林鱼可以看到小孩咬着下唇,拉住自己衣摆的手指泛白。
还未等林鱼提问,小孩忽然往她的手中塞了个东西,迅速朝着深坑对面的平原跑开。
林鱼先是一惊,朝后退了半步。
手心先是被冷到,随后被硬塞进来的东西逐渐染上自己的温度。
打开一瞧,是之前挂在小孩脖子上的铭牌。
铭牌上写着两个字:“狗蛋”。
林鱼撇了撇嘴,这个名字她无法对着一个小女孩叫出来。
叹了口气,她将铭牌塞进裤子口袋里。
却忽然想起先前小孩死活不愿意让自己看铭牌的样子,以及方才要给自己时那幅不舍样,林鱼还是将铭牌从口袋中掏出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当然,她不是害怕丢了小孩会哭,她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
林鱼沿着后墙一路朝后山走去,想从后山拐到主路去。
忽然,余光瞄到一户茅草屋有异样。
其他房屋内,人们都站在院子里,偏偏这栋茅草屋的院子里无人,院门大敞。
是陷阱吗?还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林鱼翻了进去,小心地沿着阴影走到院子中,正厅也无人,很快,她就可以回到主路上了。
对面房间内传来异响,传来断断续续地咳嗽。
“谁在外面吗?”
林鱼抖了一下,窜出院门,快速跑开。
自然漏了屋内女人的下一句提问。
“小翠,是你回来了吗?”
*
走到街道边缘,林鱼脸色忽然沉下去,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路像是被拦腰剪断一样,悬崖出现在面前,林鱼没有再朝前走,一切都很明显在告知她。
这个世界是有边界的,而她不能越过边界。
回头瞄了眼后山,她叹了口气,真的不愿同女子做交易。
但……现在该怎么办?
林鱼耳朵动了动,敏锐地听到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她猛地扭头,身后那人没有意料到,愣愣地同林鱼对上视线。
是个陌生的小男孩,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是精神头看起来很好,身上也没有补丁,家境应该不错。
小男孩看见她忽然回头,原地跳起来,快速转身朝后跑去。
林鱼下意识地跟上去,怀疑小男孩是村长或者骗子李派来的监控者。
跟着小男孩,一路向内跑,林鱼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手已经触碰到小男孩的衣领。
却见小男孩一弯腰,躲过了林鱼的手,拐入右侧的青砖房。
林鱼身体前倾,踉跄一步,很快站稳身体,追着小男孩跑进青砖房内,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小男孩凭空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微微张嘴喘气。
这小孩未免跑得太快了,一眨眼就看不见人了。
只不过,林鱼观察起四周,她只搜查过左边街道的房子,还没有进来过右侧房。
不过,布局是一样的,正厅敞开,院子中却无人。
林鱼撑着前墙朝旁边一探,左右两边院子里还站在村民。
她仔细观察着周边,左侧房门上一把大锁,右侧房门上却没有。
挑了下眉,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戳破窗纸,身体面对院门,斜着眼珠朝内一探。
屋内没有点灯,只能通过光线去看,地上堆满了东西,好像是木桶。
摩擦声响起,林鱼心中一紧,她站直身体,猛地环顾四周,没有人影。
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是从里面发出的。
屋内有人!
林鱼再次看向屋
内,幽幽灯光亮起,光影摇晃着,不断前进。
她眯着眼睛,终于借助光线看清楚里面的人,是村长!
他背部弯着,一手将煤油灯举到自己太阳穴附近,另一只手悬挂在半空,手指随着自己的行动,数着地上的东西。
林鱼向下一看,光线下,地上果真放着木桶,堆叠在一起,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都在,都在!嘿嘿……谁?”
村长忽然扭头看向窗户,同林鱼对上视线,一时之间,林鱼没有反应过来。
村长速度很快,猛扑到窗前,隔着窗纸的小洞,两人的眼睛对上。
下一秒,只见村长两手如鹰抓一般,戳破窗户纸从里面伸出来,朝着林鱼砸下。
林鱼这才反应过来,弯腰一躲,不回头地朝“小翠家”方向跑去。
远远还能听到村长的怒吼。
*
“小翠家”。
只有骗子李坐在正厅,悠哉游哉地喝着茶水,小狗趴在他的脚边。
看到林鱼喘着粗气跑进来,他连看一眼都没有,仿佛林鱼是个空气。
倒是老妇人听到声音,骂骂咧咧地从厨房走出去,指责林鱼乱跑,不回来做饭。
林鱼站在原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句话未说。
一直到老妇人喘着粗气,骂到累了,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起来。
李商人才慢悠悠地开口,要求林鱼回房将屋内的婚服穿出来看看。
婚服……这提醒着林鱼整个副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吐出口浊气,没有回复李商人,却转身走进房间里。
屋内,一套中式婚服随意被放在地上,做工粗糙,林鱼觉得稍微用点力气这件衣服就会坏掉。
她伸手小心地碰了碰,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不是衣服本身的温度,倒像是寒水的温度。
不受控制手往后缩了下,林鱼再次提起婚服。
婚服比她想象的要重很多,一下子没有拿起来,整件婚服的下半身坠在地上。
林鱼只能放下,坐在床沿边,叹了口气。
一方面,心中很是排斥婚服,不愿意穿上。
另一方面,祈福仪式不知是午夜还是白天举行的,用来通关的时间不多,可是自己还没有找到想要的破解方法。
最主要的是,小翠到底是谁?快递要如何给她?
屋外,传来李商人的声声催促,仿佛恶鬼索命一般。
林鱼只能伸手,没有脱下外衣,不情不愿地将婚服直接套上。
屋内没有镜子,但光线还是充足的。
穿上之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衣服不断变形,最后,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婚服好像和她的衣服长在一起!
林鱼冷汗不断留下来,尝试着扯开衣领,脖子却一痛,又尝试拉了拉袖口,手腕一痛。
看来,婚服是脱不下来了。
林鱼不耐地发出些语气词,屋外李商人的声音家中了她的怒气。
猛地推开房门,盯着李商人看,右眼又泛起红血丝。
房门随着她的力度摇摇欲坠。
李商人先是浑身抖了一下,张嘴想要怒骂。
却看到林鱼穿戴整齐之后,忍不住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回到正厅了。
回头发现林鱼没有跟上来,还喊了一句。
林鱼站在身后,深呼吸口气。
她发现自从自己穿上婚服后,她对于李商人和老妇人的厌恶心情到达了顶峰,已经快抑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