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涌进一股腥味,流水声响起。
林鱼睁开眼睛,面前一片黑暗。
“有人吗?”
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没有扩散出去,仿佛被不明物品吞没。
她闭上眼睛,尝试着拿回身体的支配权,慢慢向前走。
“砰”一声,膝盖似乎撞到了什么,一阵疼痛。
林鱼骤紧眉头,微微亮光从眼前发出。
亮光范围逐渐扩大,她才发现面前一张高凳,上面放着一个制作精美的面具。
像是祭祀所用。
林鱼位于一个房间内部,但房间的装饰奇怪,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像是在这里烧过什么。
房梁上挂着一团绳子,随风飘荡,绳子上似乎沾染了血迹。
视线扫了一圈,最令林鱼揪心的还是面前的祭祀面具,不知是哪里来的微风吹动,两侧的红缨微微摇晃。
看到面具的第一瞬间,她就觉得这个面具应该归月宴所有。
她的视线牢牢集中在面具上,意识仿佛也被面具吸收走。
看着看着,面具上忽然渗出血滴,慢慢地流淌到凳子上,滴落到地上。
她仿佛看到友人被他人残忍的杀害,被绑起来,被当作是妖孽,被火焚烧。
她好像看到了友人伸出手在向她求救。
林鱼双手握拳,咬紧下唇。
缓步朝着面具靠近,底下的灰烬盘旋在她的脚下。
她伸出手,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忽然,胸口一阵灼烧,打断了她原先的举动。
林鱼摇了摇脑袋,意识逐渐清醒。
她才发现面具张大了嘴巴,而自己的手差点伸进去。
望着锋利的牙齿,一阵冷汗渗出。
轻笑声响起,“吱呀”一声,不知是哪里的门开了,响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不乖的小朋友,怎么迷路跑到了这里?”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林鱼的耳朵旁响起,轻柔又带着诱惑,手掌柔柔地放在她的肩上,尖锐细长的红指甲摩擦着她的脸。
“馆长?”
林鱼指甲深陷入肉里,咬紧牙关,没有动弹。
手掌挪开,馆长轻声走到架子面前,明明穿着细高跟,却没有任何声音。
红指甲按在面具上,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念。
“你也喜欢这个面具吗?当初这件藏品最多人欣赏。”
林鱼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自己与她们的距离,却惊醒了馆长。
她歪头看着林鱼,眼睛里满是蛊惑。
“你喜欢吗?想要带走它吗?”
“既然是藏品,放在博物馆里就好。”
林鱼摇头,拒绝了她。
馆长似乎没有听到,重复着同样的话。
林鱼匕首滑落,余光不离馆长,大致扫描面前的房间。
没有大门,但既然听到了门声,一定有可以出去的地方。
墙壁是一样的颜色,带着诡异的图案,像太阳,却又不是,图案交织在一起。
没一会儿的功夫,林鱼便觉得头昏眼花,面前一片模糊。
“想要出去吗?我们做个交易吧。”
馆长的声音恢复正常,轻柔却不夹带引诱。
林鱼扭头,馆长的脸上不再含着笑,眉眼间夹带着忧愁。
“什么交易?”
“交易是将……交易是,把你的命留下来!”
神情再次发生变化,馆长站在原地哈哈大笑,嘴角裂开,两侧直入耳朵,舌头伸出,朝着林鱼扑过来。
那一瞬间,林鱼脑中一片空白。
意识再次连接大脑时,身体已经开始逃跑。
围绕着架子,林鱼时不时伸手摸向墙壁,馆长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一米、半米、十步、五步!
林鱼用力握紧匕首,转身,馆长的脑袋已经凑到她的面前,两人对视着,馆长的眼睛里满是得意和贪婪。
林鱼仿佛从她的身上闻到了臭鸡蛋的味道。
她用力向前一刺,馆长动作灵活地向后躲开。
匕首在半空中滑了道弯,留在旁边的墙壁上,林鱼微微用力,匕首深入墙壁。
馆长的脸色瞬变,更用力地扑过来,将林鱼死死按在地上。
“你怎么敢!怎么敢!”
馆长双手扼住林鱼的喉咙,指甲在上面留下红痕,红痕渐深。
林鱼胸口起伏逐渐变大,呼吸不只只依赖于鼻子,已经开始使用嘴巴。
她深吸一口气,手再次用力,匕首插得越深。
匕首逐渐深入,墙壁发生变化,开始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要跑出来。
林鱼视线逐渐模糊,胸口的钥匙越来越烫,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管了。
终于,匕首没入墙壁,一声尖锐的叫声传出,墙壁剧烈翻滚着,吐出了一团黑雾。
林鱼手无力地砸到地上,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离身体远去。
还以为自己会再次死亡。
但是一双柔软带着温度的手将她轻轻扶起,靠坐在墙壁上。
她皱着眉头,努力睁开眼睛,却看不清面前的场景。
轻声的抱歉在耳边响起,一个冰冷的物品放在她的手旁,细高跟的声音逐渐远离。
林鱼闭上了眼睛,脑袋垂着,呼吸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林鱼一个激灵,意识逐渐清醒。
她呲牙咧嘴地坐直身体,不断摸着喉咙,手触碰到的瞬间,已经适应的疼痛再度袭来。
“啊!”
她尝试着张口,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馆长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左边一道黑门忽然出现,但架子上的面具也消失了。
林鱼撑着地板,想要起身,却无力又摔了回去,这才发现面具就放在她的右手边。
她将面具拿起,不似刚才环境中看到的一样,相反,锈迹斑斑。
左边原本被墙壁吞进去的匕首也掉落在地上,林鱼将两样东西塞进书包里。
缓缓走出博物馆,外面空无一人,大家都选择了离开。
“叮叮咚咚”的消息声响起,林鱼掏出放在最内侧的手机,上面都是老板发来的消息。
〖副本结束了吗?〗
〖月宴说你出事了?在哪里,看到回我消息!〗
林鱼抿着嘴唇,手机上逐渐掉落水珠。
〖姐姐,我想辞职了,能不能不干这份工作啊。〗</p
>消息很快回传过来。
〖可以,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可以。〗
*
回到“鬼域”,原以为还是一如既往地人烟稀少,没想到,这次有更多玩家选择留在安全区。
“你知道吗?第五小队的队长,叫什么,对,金砺,之前就从安全区得到副本消息,这次才能只死亡一人。”
“那个谁,那个第三小队的,之前手臂不是都没有了吗?在这里竟然硬生生安装了一个。”
几位玩家徘徊在“鬼域”石碑前,看到林鱼之后,才噤声。
林鱼捂住喉咙走进店铺,一道人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
她只能闻到来人身上的幽香,感受到微微颤抖的身体和落在她身上滚烫的泪珠。
林鱼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月宴,不作声地安慰着她。
望着难得下楼的老板,指了指喉咙,示意她不能说话。
“嗯?都站在门口,这是在欢迎我吗?”
熟悉的声音从林鱼身后响起,转头才发现,是神秘人!
她果然不是副本中的NPC,而且这次的副本好像加入了很多原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人。
月宴从林鱼怀里撤开,用手帕捂住下半张脸,眼尾通红。
神秘人看见她的模样,还调笑了一句,虽然,很快就挨了一下。
甩着手帕,月宴很快拿来药箱,小心翼翼地凑到林鱼面前为她抹药,蹙着眉头,时不时对伤口轻轻吹气。
神秘人和老板则上楼,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趁着没人,林鱼急忙地包里的面具和快递拿出来。
面具放在桌子上时,月宴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悲伤,但很快便消失了。
很快便决定将面具留在这里。
“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抱着照片和日记,月宴抿着嘴唇,笑弯了眼睛。
“叮咚”新消息传来。
〖老板:忘记说了,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有个男人来找过你,叫金砺。〗
金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噼里啪啦地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秋月跑进店铺,看着林鱼,话未说泪先流。
“姐姐……求求你,救救队长好吗?”
林鱼扶着秋月,皱紧眉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层层的脚步声传来,成羁扶着袁淇踉跄地走进来,袁淇少了一根手指头,鲜血直流,成羁的手臂上也被划了几刀。
追过来的人看到两人躲进店铺里,在外面徘徊了几分钟,两人始终没有出去,为首的那人呲牙咧嘴地呸了一口,带着人离开了。
林鱼从窗户往外看,那群人明明是李老板的手下,专职的打手。
他们惹到姓李的了?
望着瘫软在椅子上的两人,林鱼蹙眉,微微咬着下唇。
不太愿意参与进去,担心会破坏老板平静的生活。
“姐姐,你一定要救救队长,他是因为你,才会被那个李老板追杀的!”
秋月一手紧紧握住林鱼的手,那力度大到令林鱼忍不住抽开,另一只手不断揉着眼睛,仿佛眼睛里跑进去什么东西,眼泪直流。
什么意思?
林鱼有些不解,这件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