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砺点了点头。
成羁笑容凝固在脸上,却下意识为队友辩护。
“有可能是之前被抓走的时候,不小心掉下的。”
金砺保持沉默,他也希望如此。
但事实上,在回到疗养院休整时,他还能确定匕首在秋月身上。
“我相信她!”
成羁咬紧下唇,僵着脖颈,目光坚定地望着金砺。
当初蓝星紧急选拔人进入副本时,他和秋月就相识了,一直以来都是队友。
“这次的副本是阵营战,对于你们而言,只要游戏通关就行。”
观望了一会他们的队友情深,林鱼忽然开口,几人的视线全都聚焦过去。
为了通关副本,为了生存,人总是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谈不上什么背叛。
“可是她明明告诉我,我们的任务是一样的。”
成羁低着头,只能弱弱张口反驳林鱼。
“不然呢?她正大光明地告诉你,我们是敌对阵营,是你死我活的存在。”
林鱼双手托着下巴,一边嘴角上升。
金砺在一旁发出咳嗽声示意停止这个话题。
沉默蔓延在几人之间。
一直流离于几人之外的袁淇忽然开口,同步方才在银行得到的信息。
十几年前,刘家一夜暴富,后来开办不少工厂,成为当地有财有权的人。
与刘家相对的是福家,福家以土布为生,后来福家大少去世后,福家分崩离析,家财溃散。
这些与林鱼在日记本中的发现一致。
“近些年来,刘老爷不断向管家汇款,而且金额较大。”
“并且,有个时间点比较特别,当初福家搬离此地后,曾有人向刘老爷汇了一笔巨款,之后,新式布料店便开起来了。”
看来,不管是刘老爷,还是管家,都不是什么无辜之人。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金砺摇摇头,管家告知他,还需要一些时间,似乎有人在阻止他们找出真相。
他叹了口气,接着袁淇的话,向众人说明他们在院长室的搜查情况。
疗养院是穆小姐回国后创办的,后来规模逐渐变大。
在老班主和穆小姐的背书下,镇上有名有姓的富商、权贵都选择这家疗养院。
疗养院逐渐成为一些人眼中的肥肉。
其中,包括刘家,不止一次提出要收购,但是穆小姐一直不同意。
这旧恨,怎么会同意。
“穆小姐一直不同意,后来刘家自己也办了个疗养院。”
成羁已经调整好心情,加入话题中,这是他在和志愿者聊天的时候,套出来的信息。
两所疗养院的名字接近,一个叫“朝生疗养院”,另一个则叫“再生疗养院”。
不过,两所倒是隔着教堂遥遥相望,之前去过的疗养院位于小镇的东北角,而刘家的疗养院则在西南方。
日记无法带出,林鱼只能口头简单讲述“福婷芝”的故事。
几人发出唏嘘的声音。
“命运多舛啊!”
成羁摇着脑袋,小声吐槽。
“走吧。”
袁淇站直身子,轻轻踢了成羁一脚,歪着脑袋,下巴指向刘宅外面。
成羁站起身,有点疑惑地摸摸头。
“不是要回去看看秋月?”
成羁听完袁淇的解释,开心地跳了起来,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金砺。
得到金砺的肯定回复后,抓着袁淇的手,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趁还有点时间,我们再出去搜查搜查吧。”
金砺率先走出房门,林鱼则若有所思地跟在身后。
她觉得现在线索看起来很多,但是任务是找出杀害刘少爷的真凶。
所以,还是应该将目光集中在一开始出现在刘宅的人身上。
比如说:管家、刘老爷、刘少夫人、花匠,还有中年妇女和她的女儿。
不过,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中年妇女她女儿?
还有,当初案发的时候,刘宅三楼有没有藏人?
忽然,站在院子里的警长将两人拦住。
准确说,他们的目标是金砺。
“江老板,麻烦你同我们一起调查出刘老夫人死亡的真相。”
金砺蹙眉,向后退,本想拒绝。
林鱼看着几人的眼睛,拽了拽金砺的衣袖。
那些人如同被控制的傀儡一样,眼睛发直,死死盯着两人。
如果不同意,是否就会触犯死亡危机。
林鱼回想起一开始的要求,不能做脱离身份的事情。
那么,是否包括必须答应一些内容?
金砺也感受到危机的存在,在他点头答应后,警长们也恢复正常。
“不是说是刘老爷杀的吗?”
“没有人看见是刘老爷杀的,只是看到他拿着匕首而已,死亡的原因也没有确定下来。”
林鱼抱臂歪着脑袋看着来来去去、忙碌的警长。
听到林鱼的疑问,为首的警长停下动作,简单说明。
一个小警长从外面跑进来,看起来十分青涩,刚进入社会的样子。
他扫了一圈林鱼和金砺,同队长汇报。
“刘老爷要找穆深,不然他什么都不肯说。”
穆深,是花匠的名字。
他要找花匠?刘老夫人死亡和花匠有关?他不会现在还以为花匠是他和真正的“穆婷玉”生的小孩吧?
疑问围绕着林鱼,她和金砺对视一眼,明白两人都想跟去一探究竟。
金砺走向前,同警长提出这个请求。
为首的警长看了金砺一眼,便同意了。
看来“江老板”这个身份确实好用。
“少爷,您该回来准备祀品了。”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鱼回头,熟悉没有面孔的几位女子出现在刘宅门口。
是“熙攘小楼”的人。
林鱼皱着眉头,看来是无法同金砺一起去调查刘老爷了。
而且,祀品是什么?
林鱼没有动作,她们也一直待在门口,她明白,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她朝着金砺耸耸肩,无奈地跟上下人们的步伐。
“小心。”
*
“熙攘小楼”和林鱼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下人们在回到小楼之后,留下林鱼一人,便消失了。
除了出不去小楼,林鱼可以在里面肆意走动。
回到月宴的房间,这是她第一次进来。
地面大部分区域铺满了地毯,林鱼眼睛微微发亮,她和月宴都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脱下鞋子,躺在毛毯上,她觉得这几日的疲惫都被冲走
了。
房间里有两扇大窗户,都在同一边,可以完整地看清楚教堂的内部情况,包括后面的停尸房。
房间里摆放了几个架子,架子上堆满了书籍。
但是,没有书桌。
林鱼有些奇怪,觉得应该有隐藏空间。
但这是朋友的隐私,在无法判定是否和副本有关的情况下,她不太想要去深究。
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
女生站在男生前面,穿着白裙,头上戴着一支盛开的菊花发簪。
是月宴。
男生穿着西装,微弯下腰靠近女生。
两人的举止虽然克制,但氛围亲密。
林鱼微微张大嘴巴,她从未听月宴提起过任何男子,也没有在安全区中见过。
尽量控制自己不要瞎猜。
可能在“鬼域”外的安全区内生活吧,不然,永远无法见面不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吗?
一个在游戏中,而另一个不知道此刻在何处。
林鱼叹了口气,将相框放回原位,转身走向书架。
希望书籍中有关于祀品的提示。
她拿起最顶上的那本,翻开第一页,被人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
【双胎并非灾祸……】
其中一任班主便是双胎,只是一男一女,原定男生作为接班人,只是一次事故中,不幸去世。
无人可以接替班主之位,无奈之下,只能由妹妹假扮男性来接管。
却不料遭遇背叛,被众人发现。
人们将干旱、颗粒无收归结于她,称呼其为“妖女”,却完全忽然她为人们做的贡献。
从此之后,镇上便传出谣言,双胎为不幸之兆。
将眼前的一大堆书籍都粗略翻完,一直围绕着小镇的历史和双胎,没有林鱼要找的线索。
她将目光转移到第二队书籍上,伸手将书籍拖到身前,却没有保持好平衡,意外撞到这堆书。
一个本子掉落出来,砸落在地上,摊开。
林鱼低头要捡起,却发现上面忽然浮现出文字。
【祀品为班主,或者是亲近之人。】
所以,如果林鱼现在遭遇的是月宴所经历的一切,那么,月宴当初也被当作是祀品?
不能够坐以待毙,需要逃离这个地方。
林鱼快速站起身,脑中规划着离开的路线。
从大门离开是不可以了,很明显会被人抓回来。
她忽然想起在安全区时,有一次她转换路线,走到小楼的后面,在那边有个狭隘的洞口。
林鱼还以为是被什么动物打出来的洞穴,还提醒月宴要及时修补。
当时月宴笑容凝固,低声自言自语。
“确实,也该补上了。”
不知道洞口现在存在吗?
但没有选择,林鱼只能快速起身。
来到小楼的后院,墙壁高大平直,没有物品借力的话,林鱼是没有办法出去的。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后院外响起熟悉的轻声。
“队长,我们直接翻墙进去吗?”
是成羁的声音。
林鱼只能听到一阵衣服的摩擦,然后墙上缓缓出现半颗脑袋。
脑袋的主人看到林鱼,眼睛亮起来,低下头对其他人轻喊。
“我看到她了,就在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