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 291 章:公主出逃计划
既然没办法通过侍女来掩护，那干脆绕过侍女不就好了？
玩家觉得自己可真是个机灵鬼！
身为绝对行动派的麻瓜说做就做，他利用自己镜中阿飘一样的特性，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弄清楚了这两个侍女的行动轨迹。
大概是塔楼里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以至于每天大家的日程都相差无几。
年轻侍女会在白天拿着抹布，意思意思地擦拭塔楼里的摆件；而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偶尔会从地下室溜到外面，每次回来时都会喜气洋洋地开始数袋子里的贝壳币。
年长的那位倒是稳重的多，她会非常仔细地检查塔楼的各项设施，还会操心一下公主殿下的起居和饮食问题。
但这些事情也基本都放在白天，一到了晚上的时候，年长侍女便会从楼里绕上一整圈，然后进到仓库里去拎一壶酒出来。
她会高高兴兴地回房间把它们全部喝完，然后醉倒在床上倒头就睡。
所以······
晚上！
只要确保仓库里有酒，以及当天有值得贩卖的东西，就能让塔楼里的另外两双眼睛看向别的地方！
麻瓜兴冲冲地将他的发现告诉人鱼，甚至还加上了十分有可行性的方案——
比如说，人鱼可以“不经意”地落下几瓶魔药，然后在当天选修酿酒课程，题材就选定年长侍女最喜欢的金色海藻酒！
就连弹幕都肯定了麻瓜的想法，认为这是可行性非常高的一个方案。
可是等玩家将一切都说明了之后，对面的人鱼却依旧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纤长又浓密的睫毛垂下，教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为什么······”
人鱼公主呢喃道。
“什么？”麻瓜没有听清。
这一次，公主殿下终于抬起了眼睛，他就这么平静地望着魔镜：“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
“啊？”
这下麻瓜是彻底震惊了，弹幕上也飘过了一连串的问号。
如果他现在不是一面镜子的话，现在多半已经开始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为什么不呢？”
玩家完全无法理解。
既然都已经这么被人排挤了，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也好，又或者看看仇人恼怒又不能发作的模样也罢；
甚至抛开这一切不谈，在塔楼里呆了那么久了，光是体验一下外面的热闹也算值回票价了吧？
但公主却问他为什么······
麻瓜的心中一沉，某种十分离谱的猜想猛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公主殿下，我是说，您难道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吗？！？！”
因为太过震惊的缘故，玩家的语气里甚至带了四个标点符号。
而很快，人鱼轻轻的点头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这生活有什么不好吗？”公主殿下甚至还在反问着他。
[坏了，坏了！]
[不对劲，我说怎么从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啊！被囚禁的人怎么可能是公主殿下这种样子，原来问题出在了这里！]
[这生活到底有哪里好了喂——你清醒一点啊公主大人！]
[······]
弹幕已经在这种情况下变得七零八落了。
麻瓜感觉自己也快变得七零八落了，他用近乎奄奄一息的语气，最后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那个问题：
“您觉得这生活好在哪里？”
被囚禁的痛苦，无人问津的孤寂，整日勤勉地进行课程的修炼，可连验证那些课程的机会也没有，不还是等同于徒劳无功？
就连身边唯二能交流的活人，要么是被利欲熏心，要么干脆就是带着刺杀的目标前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后背捅你一刀。
还有先王后······
这姑且算是一位正面形象的角色在，但死人总归也没办法复生了啊！再说，自从麻瓜发现了自己这个能穿梭镜面的能力后，就总是觉得这位先王后也怪怪的。
他的技能栏里可没有这一项，那就只能是镜子本身自带的了——谁家好人的东西还能自带这种监视功能？这跟无孔不入又有什么两样！
再加上最开始知道的，被蒙在他身上的黑布，以及公主殿下讨厌会反光的东西······
嘶，简直是细思极恐！
正是因为想到了那么多，麻瓜才会如此之惊讶——这生活在他的眼里简直已经烂到不能再烂，简直烂透了！
可人鱼公主他却、、
“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好。”人鱼用轻快的语气回答着他。
“每天都有着新鲜的食物，能学习更多的东西，变成越来越厉害的公主，这难道不算是幸福的生活吗？”
麻瓜忍不住打断：“可······”
公主却摸了摸镜子的边缘，露出了个安抚的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保持着和刚刚同样的轻快：“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无所谓？”
“嗯，被拿走的废品对我来说就是真正的废品，更何况，如果没有她的置换，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很难采购到许多课程上要用的花束和茶叶。”
“至于塔塔她······这个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因为满足而眯起。
“只要我不离开塔楼，她将会是永远我安全的、忠诚的朋友，亲人，女仆。”
麻瓜人麻了。
字面意义上的麻了。
虽然是一面镜子，但他感觉有一种僵麻的感觉从被人鱼摸过的地方开始，一直蔓延到了全身，让他短时间内竟然连回答的力气都找不到。
他甚至还有点儿害怕，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害怕究竟是因何而起。
好吧，麻瓜其实是知道的，就像公主殿下本就知道一切那样。
对方的生活千疮百孔，但却用这么一条绝对的限制，限制着自己的同时也限制着他人，将即将坍塌的高楼硬生生地维持了数百年！
单从表面上看，甚至还美好到让人产生童话般的错觉。
“那先王后她······”麻瓜喃喃地想要验证。
“嗯？”
这次，公主的脸上才真正地浮现出了疑惑之色。
“老师她怎么了吗？”
“您之前好像讨厌我，讨厌会反光的东西······对吧？”
“是的，但这跟老师有什么关系？”少年困惑地歪头。
“这些课程也是她给您布置的吗？”
“当然不是。但老师曾经是最好的公主，我肯定要向她看齐！”
看来真的是他想多了。
玩家这么想道。
他暂时将这个角色归纳到了好人的行列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直觉却总让麻瓜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可是······
麻瓜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背包里的某个格子。
【道具名称：真相时刻（怀表）】
【道具描述：你有一次验证真相的机会，将钟表的时针拨到12点时，对方接下来所说的一定是ta的真话。】
【备注：最高使用次数3次，当前剩余：2次。】
作为伊里斯小队中的重要成员，麻瓜当然也在各种各样的冒险中获得了不少好用的道具，这个怀表就是其中的一员。
可即便对于他来说，这种能检验真假的道具也是十分珍贵的。
毕竟是主线毕竟是主线······
麻瓜在心里这么开解着自己；但实际上，将这个道具用出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并没有联想到主线和任务这样的东西。
或许是对于人鱼公主的遭遇十分同情，又或者是因为那张酷似伊里斯的脸······
他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十分重要。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都说是真话了，总不能真话也有假吧？
******
麻瓜最后还是成功劝动了公主殿下。
别问怎么做到的，问就是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能用己身的享乐啊，幸福啊，新鲜感或者凑热闹啊这种个人向的东西去劝说伊、啊不，劝说公主殿下！
因为他对现状已经很满足了，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在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对公主影响更大的东西来打动他，比如说······
理想！
咳咳，不许笑！
虽然看起来很儿戏，但却很容易能看出来——公主平时做的最多的是什么？
上课，学习，几乎将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而这些全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那就是成为更加像样的【公主】！
这么一看，他真正的理想也已经呼之欲出了，这条人鱼正在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公主而不断努力，而自己之前的提议里并没有涉及到这个真正的核心。
目标的达成，只需要一句话就够了：
“如果连王室的舞会都没资格出席的话，又怎么能算是位真正的公主呢？”
扎心的话语如一把利剑，狠狠地撕开了人鱼努力伪装多年的假象，也让麻瓜成功被良心和弹幕谴责到快要抬不起头。
公主殿下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终于还是答应了麻瓜的提议。
如果把时间再往后推移个几百年，那么他或许会拒绝；
可现在就是现在，现在的人鱼依旧年轻。岁月无法再他的身上留下什么，他依旧愿意为了理想而冒险一次，哪怕这突如其来的转机有可能会将一切都搅得粉碎。
【转机】
别管它通往的结局是好还是坏，
在人的一生中，该有多幸运才会得到一次转机呢？
······
······
舞会开始的前一天，酿酒课被填谁进了日程。馥郁的酒香飘出了很远很远的距离；无意间落下的药剂瓶滚进沾满灰尘的缝隙，又被人两眼放光地捞进了怀中。
一片安宁的夜晚，整座塔楼里静悄悄的，每一个人的房间都亮着温暖的灯光，就如同这建筑物中的每一日那样。
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今天的确是与众不同——
有人溜进了地下室，盘算着今天能捞到多少贝壳；有人满脸酡红地举起酒杯，把它朝着某个方向干杯。
还有人换上了最漂亮昂贵的礼袍，又加披了一件漆黑的斗篷，连那头金灿灿的发丝，都被他仔仔细细地束在了其中。
最后，他拿起了桌面上一面小巧玲珑的镜子。
简陋的小人在花纹古朴的梳妆镜上一晃，很快就出现在了这颗便于携带的小镜子里。
在踏出窗户一瞬间，人鱼突然回头，深深地望了这间熟悉的房间一眼；
紧接着，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跃下，斗篷下藏着的袍角也随着主人的动作翻飞起来，如同海面上自由起伏的浪花。
“成功了！”
镜子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大事一般，发出了欣喜的欢呼；连时间都仿佛随着这声庆祝，缓缓翻向了新的一页。
————————
伊里斯的心态转变×公主出逃计划√
冒险者善于抓住生活中每一次宝贵的转机，因为这本就是命运对他们的偏爱。
当初坚持抱上大腿的麻瓜是这样，重生回来的曙光是这样，而无论是哪一个位面、哪一个状态的伊里斯，都是这样。
命运会因为转机而发生扭转，只可惜在太多的时间线里，他们都没能等到转机的来临。
第292章 第 292 章:毛茸茸的客人
【麻瓜：果然还是你更靠谱啊，曙光！！】
麻瓜兴冲冲地在聊天栏里写道。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扫兴地弹跳出来——
【叮，检测到您向‘场外求助对象’发送信息，请问是否消耗一次求助机会查看回复？（当前剩余求助机会2/3）】
【是】【否】
否否否！
玩家飞快地选了否定的选项。
正如副本刚开始的提示所言，麻瓜在进入游戏时就被赠送了三次场外求助的机会。
这机会是单向进行的，相当于一个被蒙住了回复面板的聊天框：
麻瓜可以自由向求助对象发送信息，关键线索也好，无意义的抱怨也罢，只要他想，甚至可以连发几百条也毫无影响；
可如果想要查看对方的回复，就需要消耗掉一次场外求助的机会。
唉！
他本以为有着那么强大的弹幕功能在，自己肯定用不上这区区场外求助的，谁曾想打脸竟然来的那么快——
这么多条弹幕里，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能看穿公主真正在意的东西呢？！
这届网友简直是太不上进了！（摇头）
还得是自家小伙伴靠谱。
【曙光：他现在最在意的······应该就是你所说过的‘理想’。】
【曙光：你之前的劝导虽然很贴近了，但没有用。】
【曙光：比起是否能更好的拥有，他大概更害怕失去吧。】
虽然总觉得曙光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有些不同，但毕竟系统都认证过了，麻瓜还是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对方。
而事实也证明曙光才是对的，
当他把“公主就应该参加宴会”，更改成了“不参加宴会的绝对不是公主”后，人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大幅度的动摇之色。
“呼啊——”
被人鱼带着跳下高塔的时候，麻瓜甚至还觉得有点刺激。
善良单纯的公主殿下并没有等来营救自己的王子，反而跟着魔镜一起连夜出逃。
如果这真的是一篇童话故事，那么现在的它绝对已经脱离了剧情的发展，正朝着某个奇怪的方向飞奔而去。
——
王宫外。
连高塔里的侍女都能知道的消息，自然早早地就传遍了整片海洋。
这里的海洋可不像神谕大陆上的那么资源贫瘠，到处都能看见生机勃勃的魔法植物；在人鱼王国所属的海域里，哪怕是人迹罕至的深海，也都被奢侈地日夜照亮。
更别说人鱼的王都了——
是的，王室的宫殿已经不仅仅是建筑物的级别了，而是一整座都城。
凡是迈入了王都的地界，你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游过的每一片海水，都属于人鱼王宫的领域。
而这样的都城究竟有多大、多繁华呢？
就这么说吧，麻瓜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头顶着紫色品级框的道具气泡就已经快要闪瞎了他的眼睛！！
白色，绿色，蓝色，紫色，橙色！
要知道现在外面的高玩们人均水平也不过才一身蓝装，就连他自己也才是半蓝半紫的装备！
而现在，有数都数不清的紫色道具就摆在他的眼前，可游戏副本里的装饰道具根本没办法带出来——
这跟把饿红眼的耗子丢进假米缸里有什么区别！！
(ノ=Д=)ノ┻━┻
麻瓜羡慕的泪水从嘴角缓缓地流下来，而此时的弹幕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放开我让我进去，我要替公主殿下出气！]
你是想出气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总之，这人鱼王宫的财大气粗至此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跟现实中的那群人鱼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现实的那些鱼尾巴们穷的叮当响，已经开始穷到想要搞阴谋诡计了，要是它们也能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麻瓜在心中吐槽了很多，过了好半天，他才意识到身边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镜子嗖的一下立起来半边身子，以往的仰卧起坐练习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公主殿下？您在想些什么？”
“嗯。”
久久望着前方的人鱼紧了紧身上的兜帽，却对麻瓜的问题避而不答，反倒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们出发吧，我知道一条能绕过护卫的路。”
麻瓜一愣，接着点点头。
——
虽然是数百年来第一次离开高塔，但人鱼他却表现得比谁都熟悉这片宫殿。
他带着麻瓜在富丽堂皇的建筑物中绕来绕去，每日都在进行的课程在此时派上了相当大的用场——
[真正的公主将仪态优雅，行动的时候连片浪花都不应该泛起；]
人鱼嗖地将自己藏进珊瑚丛的中心，装备精良的护卫从旁边经过，丝毫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
[她也必须拥有灵敏的感知，敏锐的思维，来应对随时有可能抛向自己的话题；]
翻过了有珊瑚的小院，就是一座远远就散发着浓郁酒香的仓库。人鱼从仓库的窗户中翻进去，推开一扇薄薄的木门，后面便是通往更衣室的暗道。
浅金色的鱼尾在杂物间前轻盈地滑过，然后又重新倒退回来，拿起了一张被随意堆放在旁边的面具。
[最后，公主还应该拥有勇气——你代表着王室的门面，而你的头颅，最少该承担起一顶冠冕的重量。]
侍者迎面撞见了衣着华丽的贵客，急忙匆匆低下头来向对方问好。
只可惜，傲慢的客人从来不会对他这种小人物投下目光，而是高高昂着下巴，连那条耀眼的鱼尾都只是在侍者的面前一闪而过，没有发出半点游动时的声音。
“舞会在那边，尊贵的客人！”
侍者在身后高声提醒道。
尽管做出了提醒，对方却依旧深深地低着头颅，直到人鱼从这条走廊上离开前，都没有丝毫抬头松懈的意思。
“天啊，公主殿下！”镜子翻了个面，在人鱼的手中大惊小怪地絮叨：“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明明是它想方设法让自己来参加舞会，可现在看起来最没准备的也还是这面镜子。
戴着猫脸面具的人鱼唇角上扬，提起袍角向路过的一位夫人致意。
总不能只是想让他过来，接下来的步骤还没来得及想好吧？
······
应该不会吧，
毕竟是老师留下来的遗物，再怎么也不应该······对吧？
公主殿下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
麻瓜可不知道自己正在被NPC质疑可靠性的问题，
总之，在更加可靠的公主殿下发挥下，他们竟然真的成功混进了王宫的内部会场；
更让人觉得惊喜的是，这场舞会不是别的，而是一场格外方便隐藏的“假面舞会”！
这简直是为他们的潜入量身定做的剧本，该说不愧是主角吗，为了方便一位被流放的公主潜入，这篇童话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为不知名的童话抹了一把辛酸泪后，玩家开始乐滋滋地看起周围的热闹来。毕竟这可是平时只能出现在文字里的场景，猛地化作现实后，连画风都比平时更加夸张几分。
场地里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长袍和造型各异的裙摆，来来往往的人鱼脸上都带着遮住面孔的面具——
比起某些子供向电视剧里只能起到造型作用的装饰品来说，真正魔法世界的面具忠实地发挥着它原本的功能。
只要不刻意丢过去一个探查魔法，谁都没办法看清楚别人面具下面的底细。
而像是当面丢探查这么失礼的行为，可能会出现在乡间的酒馆里，却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人鱼王子的舞会上。
早就是老油条了的贵族们不会这么做，而那些才刚刚成年、就被邀请来到如此盛大场合里的年轻人鱼们就更不会了。
比起乱找麻烦，它们此时看起来已经紧张到连话都不会说。
“你、你好啊。”
麻瓜决定收回刚才那句话。
哪里是连话都不会说，这不是还有勇气主动凑过来搭讪的吗！
镜子在口袋里偷偷露出来半个角，跟人鱼的目光一同投向了说话的那人。
对方的身上穿着一条层层叠叠的、像花瓣一般绽放的长裙。哪怕连麻瓜这种平日对奢侈品无感的死宅，都能一眼看出这条裙子的价值不菲；
可与之相反的，却是这个少女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和畏缩——
这样的表现，简直跟角落里那些穿着普通袍子的平民人鱼一样，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跟这个舞会的格格不入之感。
“嗯。”
公主殿下只回了一个嗯字，对方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连表情都轻松了许多。
人轻松下来就会忍不住多话，就算是鱼也不能免俗。
人鱼少女的话匣子打开，也别管公主爱不爱听，一股脑地将心中压抑着的那些话都倒了出来：
“我从很远就注意到您的身影了！真的很美丽，就像我母亲生前的时候那样又漂亮又优雅！”
“这个地方我谁也不认识，只能冒昧地来打扰一下您······说来您可能不信，从看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十分亲切。”
“对了！您······莫非是哪位公主殿下吗？”
“我忘记了，假面舞会上不能随便探听别人的身份！那说说我自己算了——其实我根本就不想来参加这个舞会，只有姐姐她们才整天说要嫁给王子什么的。”
“只是家里的老鼠想要感谢我，于是为我变出了一身能参加宴会的裙子和马车，您看，我还是第一次穿那么复杂的裙子！”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麻瓜的眼睛渐渐睁大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真相时刻》，也没有发动啊，难道说这家伙本身就是自来熟，又或者公主殿下身上有什么让人坦白的气场在？
还有这个剧情，怎么听着还有点熟悉······
等等，
你不是一条鱼吗，说着说着冒出来一对毛绒耳朵又算怎么回事？！
————————
都说了是杂乱童话（对麻瓜指指点点）
顺便毛茸茸的客人一位，里间请——
第293章 第 293 章:灰姑娘的诅咒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刚才还在搭话的少女将脑袋上的绒耳朵又按了回去。
“哈、哈哈哈······”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还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如果我说刚才都是幻觉，你们会相信吗？”
“······”
“好吧，非常抱歉ORZ。”
人鱼低下头，跟镜子里的小人相互对视一眼。风雨欲来的舞会甚至还没等到开场的时候，就这么发生了出人意料的转折——
“请。”
人鱼的手臂拦住了对方的所有逃跑路线，不容置疑地说道。
“好、好的QAQ。”
奇怪的少女就这么流着两行宽面条泪，被无情地带去了休息室。
整个大殿里有数不清的休息室，毕竟贵族们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需要用到它们。休息，闲谈，跟下属交代其他的事务，又或者谁被酒水弄脏了裙子、谁又被谁踩了一脚等等的小事。
这也大大方便了现在的他们，只要找到一间没人的休息室，并将禁止打扰的魔法门牌挂在外面，就能短暂地拥有一处可供谈话的空间。
“你是兽人吧？”
把门关上的那一刻，人鱼淡淡地开口。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却是十分肯定的。
毕竟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连粗线条如麻瓜都不可能忽视那两只雪白的、跟垂耳兔一样又长又软的耳朵，这不是兽人又会是什么？！
好吧，毕竟童话故事里连人鱼都有了，来个兽人族友情客串一下又怎么了？
兔子小姐结结巴巴，最后还是嘴角一耷拉，承认了这一点。
“抱歉，但请相信我真的没有恶意！千万不要举报我，对，等到十二点，等到十二点我就一定会回去！”
“呜呜呜呜我也没想到会来到海里啊，刚发现的时候都忘记了该怎么呼吸，差点呛了好几口水TAT”
说着说着，她竟然自己都委屈起来，坐在那里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人鱼：“······”
麻瓜发现，这位公主殿下好像格外招架不来热情又话多的类型，刚开始明明十分警惕，可现在竟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最后，人鱼叹了口气，递过去一条柔软的手帕。
“我不会举报你的。”他的声音很轻，递手帕的动作也是轻轻的。
这让麻瓜忍不住联想到了自己刚跟公主见面时的那次，对方好像也是那么帮他擦拭镜框。
“只是这件事太惊人了······能告诉我吗，明明兽人应该生活在陆地上，你是怎么进来海底的王宫里的？”
少女显然也很吃这套，她接过帕子抹了抹眼泪，竹筒倒豆子似的就将家底给透露了个干净。
据兔子小姐自己说，她是来自一个兽人富翁家的女儿；只可惜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很快娶了新的妻子，那位新夫人还有着两个年纪更大的女儿，刚开始一切也是平安无事。
直到有一天，父亲因为意外而死亡，继母主掌了家中的大权，从此兔子小姐的生活就开始一落千丈。
平时在家需要做繁重的家务不说，还总是吃不饱、穿不暖，动辄还要遭受继母和继姐们的白眼和打骂，总之听起来十分可怜。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前段时间，继姐们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整天热情地探讨着其他阶级更高的青年才俊，尤其是兽人族的王子——
“她们说王子就是全天下最英俊、最有魅力的结婚对象，就好像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
说到这里的时候，兔子小姐还模仿着姐姐们当时的样子，哪怕没见过她们的面，也能让人想象出她们的心理活动。
“所以，我也有些好奇······”
少女平时没有什么朋友，平时就只能带上些吃剩的面包屑，去跟地下室里的老鼠们聊天。
那天也是一样，她充满向往地对老鼠描述了一遍姐姐们所说的话，也顺带提起了自己对“王子”的好奇。
谁知，其中一只最硕大的老鼠竟然说话了！
“善良的女孩啊，为了感激你慷慨的帮助和纯洁善良的心，我决定满足你的愿望。”
还没等兔子小姐从[老鼠怎么会说人话][啊啊啊啊是不是藏进来的老鼠兽人小偷][救命啊欢乐谷效应犯了]的混乱思绪里回过神来，
一阵魔法的白光闪过，她就被传到了海底王宫的不远处，身上的破衣裳变成了华丽的白裙，曾经的双腿变成了鱼尾，空荡荡的耳垂和颈间缀满了珍珠首饰。
连她本人都被安排进了一辆看着就相当气派的马车，正在朝着王宫内部的官道上行驶进去。
再然后，就是他们所知道的那样了。
听完后的麻瓜：“······”
以及同样沉默了的弹幕：“······”
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儿熟悉？
虽说之前这家伙就提到过老鼠和魔法马车什么的，但也比不上当事人亲口把故事讲上一遍来的震撼——
这他喵的不就是《灰姑娘》的剧情吗？
只不过把人类换成了兽人，把仙女教母换成了报恩老鼠，然后把王子换成了人鱼王子罢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个鬼啊！！
麻瓜觉得事情肯定出了问题，出大问题！
他们那么努力又善良又亲切的公主殿下明明才是童话的主角！不信你看，《海的女儿》、《莴苣公主》，对方甚至还有他这面属于《白雪公主》里恶毒后妈的魔镜！
你这家伙跑出来难道是抢番位的吗？（不可置信）
还有就是，早就说了冒牌魔法不靠谱，衣服马车之类的只能维持到十二点也就算了，怎么连点基本的幻术魔法都做不好？
还是他们公主更厉害，到现在也只有自己发现了他的真实性别，连那些弹幕都被骗的团团转。
像这样情绪一激动就冒出兽人特征什么的······要是舞会真的开场了，以这家伙战战兢兢的样子还不被吓得当场冒耳朵？
那时候可不是被拉进休息室审问那么简单的事了······
这老鼠究竟是来报恩的还是报仇的啊，
麻瓜简直不敢想，在人鱼王室那么盛大的舞会上，有谁当场变成兽人会是个怎样的场景，被认成奸细直接拿下也不稀奇吧？
要是因此被王子注意到，那不就真成了“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嘶——
玩家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好像真相了。
但这也不是什么Happy Ending啊给我清醒点好吗！！！
他还在内心疯狂吐槽呢，一回神，却看见了整个弹幕上快要刷满屏的问号。
是这些人也发现老鼠桑的阴谋了，还是说······
[卧槽，我那么大一个公主殿下呢？怎么变成男的了？！]
最新一条弹幕让麻瓜一僵，不可置信地探出脑袋来。
他探出头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了人鱼将自己的王冠取下、戴到了兔子小姐头上的一幕。
不是，啊？？
刚才麻瓜还在想公主伪装性别的事，一抬眼却亲眼看到对方将那伪装道具给主动摘了下来？
掉马了——这下是真的掉马了。
精致漂亮的金发少女在观众们的视线下模糊了一瞬，再出现时，便是明显被拉高了的身形，以及更加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
虽然在面具的遮挡下，人们没办法完全看清楚人鱼现在的长相，但现在的他只需要安静站在那里，就绝对不会让人将他的性别认错！
弹幕里的观众都懵了，一时竟然没分清到底是公主伪装成了男性，还是男性伪装成了公主。
可是很快，他们就没工夫去思考那么复杂的问题了，因为公主殿下很快就揭示了他那么做的原因——
“你不能回去。”
幻术的失效伴随着连声音都发生了变化，带着点沙哑的男声开口说道。
“魔法失效的那一刻，你等到的不会是回去······不，说‘回去’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因为死亡同样也被归进了这个概念里。”
他看着兔子小姐那震惊的双眸，将自己的意思进行总结：
“魔法失效的时候，你会死——这就是巫师刻在你身上的诅咒。”
******
十二点的童话故事结束后，享受了梦幻之旅的主角将会在幸福中死去。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意外得知了自己结局的兔子小姐被吓得耳朵又冒出来了，可等到王冠落在头顶的那一刻，耳朵和没来由的安心感一同回到了身体里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连噩梦都被在此刻停止了。
她有些怔怔地看向人鱼。
······真的是公主啊。
尽管面具下的人已经变成了男性的样子，可能是新的伪装，也可能是······但即便是现在，兔子小姐却依旧不打算收回自己先前的感叹。
她还没有看到传闻中的王子，没有看到姐姐们吹捧的好像太阳一般耀眼的人，却已经看到了公主——
如果必须要有公主这种概念的话，那么眼前的这条人鱼绝对是当之无愧。
“这顶王冠可以保持你身上的伪装，也相当于暂时延长了存活的可能——但这并不保险。”
“你身上的是来自巫师的诅咒，他们在完成愿望的时候，往往也会向对方收取必要的代价。我不清楚你究竟是怎么和对方达成的交易，但绝不是一次报恩那么简单。”
“有人想要利用你来王宫里做些什么······”
人鱼的公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面具下的唇角上挑，露出来了个笃定的微笑。
“很显然，我们不该让他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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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看起来很帅，但伊里斯本质上有0%的热心[菜狗]
降到时速八百的我真的还有救吗[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294章 第 294 章:互换与名字
在童话的世界里，并不只有美丽的公主与英俊的王子；为了故事的发展，往往会有那么一种反派角色的存在。
很显然，公主殿下口中的“巫师”就是其中的一员。
没有人知道巫师们究竟是何来历，他们就好像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了逸闻和传说之中。
听说，只要幸运地遇见巫师，他们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
有乞丐因此获得了点石成金的能力，从此一跃成为了榜上有名的富豪；有心碎者许下了复活爱侣的愿望，在隔日的清晨，就有邻居看见他们在阳台上幸福相拥。
这些美好的传言最开始让人趋之若鹜，人们有着各种各样的遗憾，谁都想要成为下一个实现愿望的人；
可后来，另一个传言逐渐地扩散开来——
巫师们的确可以实现愿望，但与此同时，却需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富豪化作了冰冷的金像，多日后出现在了隐蔽的拍卖会上；痴情者面带微笑地躺在床上，离体的灵魂将再也无法寻回归来的路。
一桩桩的惨案就这么在前面摆着，但却只能打消一部分人的热情；总有人怀着“万一没有那么倒霉”的念头，继续寻找着巫师们存在的痕迹。
这种异常很快就惊动了人鱼的王室，国王发布命令，从此拒绝任何巫师进入璀璨之海的领域，并将他们的名字挂在了悬赏榜的最高位置。
【背弃神明的叛徒们】——报纸上是这样称呼巫师的。
据说他们的力量来自于对神明的背叛，之所以会有如此诡异的代价，也正是这些巫师亵渎了信仰的体现。
报纸着重渲染了付出代价的惨烈，乍一看上去简直让人心惊肉跳，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为了各个家庭中用来吓唬孩子们的代名词：
“如果不好好把海草吃掉的话，就会有巫师把你们抓到黑暗森林里去！”
在王室的快速出手下，这场因巫师而起的动荡才总算是慢慢平复下来。
······
以上，就是人鱼科普的全部内容了。
听着公主殿下的描述，麻瓜的脑子里瞬间就冒出来了个一边搅动熬着魔药的大缸，一边“桀桀桀桀桀”怪笑着的那种经典老巫婆的形象。
“你许下的愿望是想见一见王子，作为愿望的代价，就是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后，你的生命将和伪装的魔法一同消散在舞会上。”
“我可从来没想要这么做过啊！！”
兽人版小灰姑娘的反应格外的激烈。
她已经快要跳起来了——这也能理解，任谁遇到这样的事，现在估计都是差不多的状态。
谁没在心里偶尔对某些事情产生过向往呢？
但向往归向往，哪有人真的愿意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王子的见面费就那么贵吗，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啊！”
“该死的，那只老鼠是不是就是巫师变的？我很早就看它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的面包屑就数它吃的最多！”
“姐姐们的嘲笑或许是对的，这些愚蠢的善良迟早会害了······”
兔子小姐愤怒的眼睛都要红了。
“不是你的错。”
在灰姑娘跳脚的时候，一只手则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说来也奇怪，刚才还在拼命蹦跶的少女被那么一按，竟然真的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屋子里的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了说话的人鱼。
“这个愿望绝对不止于此，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只是见一面而已，这件事很难于一个人的生命等价。”
“巫师们的交换必须要遵循规则，得到与付出的天平两端不能太过倾斜。”
人鱼看着对方头顶的王冠，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既然你的愿望无法抵得过生命的重量，这就意味着，在‘得到’的那边还有其他人添加的【筹码】。”
“这是······什么意思？”
灰姑娘听懵了，一双眼睛快变成了圈圈眼，麻瓜也没比她好到哪去。
人鱼言简意赅：
“也就是说，你的愿望被施加了更重要的意义，这才使得交换成立。”
“我的······愿望？”
她的愿望不就是见见王子吗，这件事还能有什么意义？
一旁的麻瓜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非要说意义的话······
抛开背景故事不谈，灰姑娘的童话里，那位傲慢选妃的王子殿下不正是对主角一见钟情？
难道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吗？！
——
别管童话里到底加没加进去爱情的把戏，有一点却是可以被认定了的——
幕后者算计的重心一定是在王子身上，而兔子小姐不过是这场阴谋的附赠品，在无知无觉中就要为了别人而付出生命。
被算计的王族，被命运捉弄的可怜姑娘，无论是哪一个对象摆在眼前，善良的公主殿下都无法对此坐视不理。
于是，能维持幻术的重要道具被交到了灰姑娘的手上，在维持她生命不会立刻消散的同时，也起到了另外一个特殊的作用，那就是······
“砰！”
一阵烟雾散去，刚才还站在原地的兔子小姐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位金发金眼睛的少女。
在弹幕激烈的讨论声中，麻瓜才知道现在的少女形象就是之前的人鱼——
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种样子的公主殿下，虽然是被灰姑娘假扮成的。
是的，他们现在的方案就是由灰姑娘假扮成公主的样子，以这个身份出现在王宫的舞会上面。
失去了利用目标后，想要计划还能顺利进行，那些藏在幕后的人就必须要做出新的调整——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至于公主殿下本身，他已经换上了一副侍者的打扮，恢复了青年模样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人联想到真正的身份。
灰姑娘对他的这身造型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该说不愧是心大的兽人吗？即便是面对着死亡的倒计时，也还有心情转着圈圈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现在的模样。
“对了，称呼方面是不是也得区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您还没告诉我您的名字。”
人鱼一愣，像是从没想过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我的名字？”
他摇摇头，
“这个不重要，即便被认出真正的身份，也没有人会想要·······”
“可是我想要跟您交换名字呀！”兔子小姐欢快地说道，也因此而打断了人鱼未尽的话语。
“很感谢您能帮我那么多，在我的心中，您已经是恩人，是朋友那么重要的存在了！我的名字是妮可，您愿意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
麻瓜能感觉到，人鱼抓着镜子的手在下意识收紧。
公主殿下正在紧张——不知怎么的，麻瓜就是有这种感觉。
他好像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可为什么会······
等等！
难道说、公主殿下还没有名字吗？！
麻瓜大惊失色。
他飞快地搜寻自己曾经的记忆，却发现在那么多天的相处中，无论是公主和自己的相处，还是侍女对公主的称呼里，好像都没有提到过名字相关的事！
也是，毕竟是出生开始就被养在高塔里的孩子，王室对他连基本的重视也没有，真的会给对方专门取一个名字吗？
这未免也太······
眼见着人鱼的身体越来越僵硬，麻瓜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怀着某种奇特的怜惜和信念，他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
“伊里斯！”
“······？！谁在说话！！”灰姑娘被惊的原地一蹦三尺高。
而人鱼先是一愣，接着整个人好像突然放松了下来。
“嗯，那就叫我伊里斯吧。”他这样说道，“魔镜先生取的名字······我很喜欢。”
紧接着，麻瓜就被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跟对面睁大眼睛的女孩面面相觑。
——
伊里斯，
公主殿下暂时拥有了这样的新名字。
也不管弹幕上到底有着怎样的吐槽，甚至还有人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艾特那位出名的玩家，但都无法对副本里面造成任何的影响。
灰姑娘，人鱼公主，王后的魔镜，这三个完全不搭边的角色就这么诡异地组队在了一起，此时正在静静地等待着舞会开场。
周围还是那么热闹，优雅舒缓的音乐在整个大厅中缓缓流淌，托着酒盘的侍者和女仆们穿梭在人群之中，随时为在场的宾客送上一杯甘甜的美酒。
越是临近开场的时候，气氛也就越是火热。就连刚开始还显得拘束的平民人鱼们也都被这气氛给调动起来，主动朝着更内围的地方靠近。
但不可避免的，有越来越多的人们都将视线投向了舞会的某处角落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那里的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少女穿着如花苞般肆意绽放的白裙，昂贵的布料层层叠叠，连脖颈间的项链都是用的价值不菲的魔法石打造。
尽管她的脸被面具所遮盖，但那双灿金色的眼瞳、以及身侧垂落的如金子般耀眼的长发，都足以让人心驰神往。
就连站在她身边的侍者都身姿笔挺，一身普普通通的仆从装扮硬是穿出了礼服的感觉，让附近的不少贵族青年们都忍不住悄悄向旁边挪了几步——凡事就怕对比，总不能真的让他们承认自己被一个侍者比下去了！
虽说是在王宫里，但贵族们偶尔也会将用得顺手的侍者也一并带进来。
能培养出如此气势的侍者，再加上这身出众的打扮和模样，足够人们判断出来这位少女的身家——绝对是贵族中的贵族！
只是不知道······如此陌生的亮相，究竟是王都中哪家的小姐？
突然间，一声嗤笑打破了这附近稍显安静的氛围。
另一位穿着华丽的小姐摇摆着尾巴而来，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哈，我还以为是什么新的客人。”
“这头发染得还挺成功的，不然怕是要让大家吓上一跳了——你说是吧，我们尊贵的公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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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第 295 章:不幸与兰斯
当这个NPC一开口的时候，麻瓜的眼皮就忍不住一跳。
而她那充满挑衅的语气一出，简直让他有一种“果然来了”的释然之感——
他就说从刚才开始一直缺了点什么呢！
原来是主动凑上来送人头的反派！
他兴冲冲地趴在公主殿下的领结上，那颗看起来十分朴素的石头在灯光的映照下，偶尔闪过镜子般明亮的光泽，这高度正好方便玩家将会场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舞会之中，瞬间就因为来人而清出了一大片的场地。
远处的人可能还没有发现这里的动静，可是呆在他们附近的人鱼们、别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如今竟是一个敢吭声的都没。
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位女士的身份——
“公、公主殿下！”
“是小公主来了！！”
为首的贵族喊出那个称呼的时候，麻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人鱼那边。
只可惜，附身在这地方的视角虽然好，但就算再怎么努力抬头，也没办法看清楚对方的表情。
旁边依旧是一片安静。
玩家的公主殿下没有说话，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个合格的侍者一样，静静地将自己隐匿在人群的阴影里。
而由外来的兽人所伪装的女孩，此时也作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来——
“哈？？”
听到这样的指责后，她的眉毛高高扬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东西。
“虽然穿得像模像样，但为什么视力就那么差劲？”
“这是多漂亮的头发，就跟太阳一样闪耀又明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说着，灰姑娘还理直气壮地用手撩拨了一下耳边的长发，炫耀似的展示给对方看。
这股趾高气扬的架势把来人惊的愣了两秒，也让麻瓜有点傻眼。
等、等等······
喂你这个鲁莽的长毛兽人，别忘了你现在顶着的可是公主殿下的壳子啊啊啊啊！
哪怕明知道对方的皮下是别人在扮演，看见这一幕后他都忍不住眼前一黑，更别说其他不知内情的人了——
比如这位气势汹汹来找茬的反派殿下。
“你、你你你你······！”她准备好的话全都不适合在此时出现，一张脸涨的通红：“你怎么变得如此不要脸！母后教导你的礼仪都被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对此，女孩只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你呢，突然冒冒失失闯过来，还用手指着别人的鼻子，暴发户家的小姐也没有你那么不知礼数吧！”
她可是有证据的，姐姐们在学礼仪课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了不知道多少遍类似的训斥，如今更是手到擒来。
“你在说谁没有礼数！”
“谁对号入座就是在说谁咯(￣︶￣)/”
明明是先发制人的那一方，但这位小公主所了解的显然是原版的人鱼，而并非是眼前换了芯子的家伙，这就导致了她在交锋中逐步落入了下风——
很显然，同样注重礼仪的反派殿下在骂人方面也不是很擅长，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类似的句子，与之相比，早就跟侍女仆人们打成一片的灰姑娘可就辞藻丰富的多。
旁边的人都看傻了，麻瓜也看傻了，就连眼观鼻鼻观心的人鱼本尊，此时身体也稍微有些僵硬。
这是他交换身份前从未想过的展开，
虽说已经做好了重新出现在人群面前的准备，甚至已经设想过无数和它有关的可能，好的，坏的，被忽略个彻底的，狂风暴雨般激烈的······
但人鱼还从未想过，会是现在的这种样子！
人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聪明如他早已经提前设下了能让几人自由交流的魔咒，总得说点什么的，可唇角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忍不住上扬。
[其实······]
他的传音刚出现了两个字，一声尖厉的喊叫已经如针般刺穿了旁观者的大脑。
“给我闭嘴！真以为所有人都忘记了你那头充满了不幸的红发吗？！”
怒气冲冲的小公主将手一挥，为这场无意义的争吵画上了句号。
周围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这次不仅仅是他们周围，甚至更远的地方都听见了对方的声音，也都为这句话中的内容而变得一片死寂。
沉默，还是沉默。
嘴角挂着胜利笑容的灰姑娘表情微僵，总觉得一瞬间突然有无数道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并且每一道都带着实质化的触感，让人怎么也无法忽视。
审视的，警惕的，怀疑的，然后纷纷变成了恐惧和憎恶。
“红发？”
“等等，小公主那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是‘那个’对吧？”
“怎么可能，开玩笑的吧！”
“那个预言里会带来不幸的孩子······她怎么还活着？！”
最后一个人的声音没能忍住而提高，在一众窃窃私语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但人群似乎也因此而放松了顾忌，议论从呢喃转变成了低语，接着是越来越放肆的讨论。
灰姑娘嘴角的微笑放平了，她甚至开始感觉不知所措——
就算是当初被赶到地下室住，对上了能住在更整洁佣人房女佣们的视线时，她也没有过这种可怕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在这一刻突然成了异类，被所有人默契地排斥出圈子，就连呼吸都好像成了罪过一样！
灰姑娘从不知道大大咧咧的自己还能有那么细致的情绪，但直觉有时候是比什么都有力的证明——
她下意识地看向真正的公主殿下所在的方向，
结果却对上了一双平静的、如死水般毫无波动的金瞳，刚才那显而易见的温和就好像只是幻象一般。
【忘记解释了，很抱歉。】
耳边传来了传音魔咒的声音。
【不知道陆地上是否有这种传说，但在我出生的时候，巫师对我进行了预言——他们声称我会带来人鱼王国的覆灭。】
这句话不仅响起在灰姑娘的耳边，也如同一声惊雷，将麻瓜炸了个外焦里嫩。
什、什么？
人鱼没管他们的怔愣，还在继续说着——
【扮演我的角色也同样需要承担这些，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
“有没有搞错啊！！”
更大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大家都诧异地望向了声音的来源，结果却发现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话题的主人公本尊。
怒气冲天的少女提着自己华而不实的裙摆，第一次讨厌它太过臃肿不方便动作，然后直接一尾巴跳到了附近的桌子上，碰掉了一大堆叮呤咣啷的碗碟。
其他的宾客们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呆了，可对方却显然没有顾及到这些。
占据了最高位后，灰姑娘怒气冲冲地把手臂一挥。
“那个预言真的有人在相信吗？”
“难道需要我来提醒你们，这些巫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任性妄为，无恶不作，因为自己的私欲就能把别人的生死当成玩具一样摆弄的坏种，是王国的通缉犯，是害死过你们那么多同胞的人！”
女孩那双眼睛里像是有怒火在燃烧，却也因此变得更加明亮——很显然，这些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到底为什么会相信一群罪犯，却不肯相信一个出生在人鱼领海中的孩子！”
兽人的怒气是那么明显，以至于离得近的那些人都被她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发言，甚至还有人下意识思考，觉得她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
在安静与动摇之中，
最后，还是来挑衅的那位小公主先开口了。
“还、还能为什么？”她咬紧嘴唇，愤恨地看向对面的少女。
“别以为你现在嘴上逞强就有用了，巫师那些家伙确实可恶，但预言这件事，可是连神明都认证过的真相啊！！”
“所有靠近你的人都只会遭遇不幸——如果不是因为你，母后她又怎么可能会年纪轻轻就突然死去？”
众人一片哗然。
是了，那位年轻貌美却又早早死去的先王后，正是验证这条预言的一大铁证，事关亲生母亲，难怪小公主表现得如此激动。
但神明认证又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或许还有人对预言半信半疑，可当这么一句话出来后，那剩下的一部分人表情也瞬间变化了。
如果真的是神明都认证了的事实，那岂不是······！
就连人鱼的表情也在此时僵硬了个彻底。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神明？
连神明都说他是、、
“伊芙琳！”
人群从中间向两边分开，身穿黑色礼袍的王子喝止了大公主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语，也彻底震慑住了旁边的贵族与平民。
王子殿下有着一头蓝色的长发，粗壮而有力的尾巴在灯光下迤逦出蔚蓝色的光辉。
[兰斯？？？]
麻瓜眼前的弹幕在对方出场时飞快划过这样的飘屏。
没错，这位突然出现的王子竟然长得和现实中的人鱼兰斯一模一样——不管是年龄，长相，声音和气场，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等一下，如果是兰斯的话······
“不可妄议神明，你的礼仪还需要加强。”王子冷着一张脸，说出了这样的话。
“至于你······”
王子的目光落到一边，却无比自然地划过灰姑娘假扮的“公主”，像是没有这个人似的，落在了那边站着的真人鱼之上。
他向前游了几步，目标明确到让麻瓜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然后正正好停在了这个“侍者”的面前。
“呵，黑塔那边还能迎来第三条狗吗？”王子看着对方，忽得冷笑一声。
少年却只是安静地行了一个侍者标准的礼仪，微微向前躬身道：“幸得公主殿下赏识，说在下至少不会掉鳞污染地面。”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面前的兰斯倏地脸色大变，由白转红再转青转黑，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
麻瓜感觉下一秒对方就要发作了，可谁知他竟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哼！”
“伊芙琳，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你需要去寻找一位更重要的客人。”
王子就这么走了，走得跟出现的时候一样迅速，像是还有什么比这更要紧的事需要他去处理。
而整个过程之中，对方竟是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边的灰姑娘，也就是对方所扮演的“公主”。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玩家只觉得摸不着头脑，可现在良心却告诉他，不是问公主殿下的好时候。
尤其是对方长着一张伊里斯的脸，又刚刚认下伊里斯这个名字，给他的感觉就更像自己那个家庭不睦的小伙伴了······
可谁知，聪明如公主殿下竟看出了他的疑问，甚至还主动回答了。
虽然那答案同样让麻瓜有些云里雾里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年幼的时候把他从窗子里丢出去过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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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第 296 章:退而求其次
伴随着主要人物的离去，旁边的人群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自发地向周围散去。
舞会的预热已经开始，随着乐曲的切换，甚至有不少人鱼都和身边的同伴手牵着手跨入舞池，灯光透过海水，虚虚地照射在每个宾客的身上、脸上，大家好像很快就继续沉浸在了宴会之中。
——尽管麻瓜依旧能感觉得到，停留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并没有减少，反倒比之前更增加了许多。
“好难当啊，公主什么的。”
灰姑娘长叹一口气，在传讯魔法中丧丧地抱怨道。
“我以为这会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就像姐姐她们描述的那些场景一样，可这些人怎么敢那么议论你！”
说着说着，女孩又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老实说，麻瓜觉得对方总是给他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虽然这张脸对不上，但性格啊，口吻啊，还有这种正义感爆棚了的样子，真的好像是那位跟自己一起卷进来的那个家伙。
······是错觉吧？
可是说到底他都进副本那么久了，一直没见到另一个临时队友真的科学吗！！
他记得之前通关“黑与白”副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喂！(#`O′)
被同情了的人鱼并没有表现得有多么难过，又或者说，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这些事？
所有出生在海洋里的生物，从出生开始便信奉着同一位神明。
是神明赐予了他们生命与无所不能的力量，也是神明无数次地降下指引，带领着海洋种的族群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人鱼们对于神明的信仰是根深蒂固的，就连最歪门邪道的巫师，听说他们的房间里也往往能看见供奉神像的痕迹。
所以，当巫师闯进王宫，带着满满的愤怒与恶意，指着正怀着孕的王后时，没有一个护卫敢阻拦在对方的面前。
因为巫师手中的神像在发着光，而这也同样证明了，那个巫师接下来的话统统经过了神明的认可与检验——
“自私的人鱼国王啊，尽管你们残暴的同胞就这样无情地将我族驱赶出境，但我依旧要告知你这样一条宝贵的预言。”
“你这还未出生的孩子，将会带给整个海洋以最可怕的灭顶之灾！所有接近它的人都会遭遇不幸，而更加不幸的是，当它死去的时候，这灾难也将会比计划中更提前降临！”
“自诩仁慈的国王啊，你，想要怎么做呢？”
沉默蔓延在了整座大殿。
最开始的国王当然是不信的，他愤怒地让人将领头的巫师杀死，并且将对巫师们的通缉令又提高了两个等级！
可几个月后，王后的死讯和新生儿诞生的消息一并被传到国王的耳朵里，侍女们尖叫着逃离那个襁褓，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它。
国王快步走上前去，却看见了新生的小人鱼发顶上那不详的红色发丝。
红发——正是恶魔的象征！
而人鱼一族中那么多年来，还从未出现过一条红发的人鱼！
这一切都和巫师的描述对应上了，先前被压下去的传闻再也无法被阻止，在顷刻间便传遍了整个王国。
被诅咒的红发人鱼，预示着不幸的婴孩，
这孩子被预言带来了如此悲惨的命运，却也因为预言而变得比这个世界上的谁都要更加安全——
人鱼们不敢真正的杀死对方，却也因为对方的每一岁的增长，而像是听到定时炸弹上不断流逝的秒数一般心惊胆战。
经过了王宫上下一致的决定，国王将年纪尚小的异类关到了领海最偏远的高塔里，在起初的时候，甚至连一个侍女都没有给对方送去。
也不是国王真的不想送，而是没有一条人鱼敢接下这样的活计，他们宁可直接被处死，也不想要跟恶魔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
直到丧偶的国王再一次迎娶了新王后，而对方主动问起高塔的时候，人们才终于想起了那个被遗忘在记忆最角落的孩子。
“亲爱的，我们王国之中有一座高高的、外表漆黑的塔楼吗？”
美丽到惊人的王后好奇询问。
“啊？当然，不过你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
“我只是从······我只是听说，那里住着一位十分漂亮的公主殿下，对吗？”
“公主？唔，应该是公主吧。”国王应的含含糊糊。
他的这个做派更是激起了王后的好奇心，几番恳求之后，王后终于被允许进入塔楼中探望。
后面就是大家所了解的那些事了——
善良的王后不忍心看见公主无人照看，便自告奋勇当起了对方的老师，并且时常去黑塔中教导她。
连那位贪财的侍女也是那时候被带过去的。毕竟一切向金钱看齐的家伙可不在乎什么毁灭不毁灭；只要有高额的工资，就能为别人效忠到工资停发为止。
按照常理来说，被王后上心了的公主殿下理应过上幸福的生活；可好景不长，这位如海洋鲜花一样娇艳的王后便意外死去，听说死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场景，那副模样让所有见到遗体的人都讳莫如深。
是诅咒！
一定是诅咒发作了，所有靠近那个公主的人都会遭遇可怕的不幸！！
人们再一次回忆起了这个可怕的传闻。
从那之后，稍微热闹一些的黑塔再次变得冷清下来，连一只有脑子的海虫都不愿往那个方向游去。
这些就是过去所发生的全部了。
在那位王后亲生的小公主揭穿真相后，麻瓜终于得以补全副本的完整背景。
作为一个童话而言，简直是一点也不让人意外呢······平心而论，光是这个剧情都能让他联想到许多故事。
宴会上被女巫报复的婴孩，轻描淡写的诅咒看似针对个人，但实则却让王国中的每一个生物、包括拉磨的驴也一并陷入长眠。
但！
以前读到的时候他只是个读者，只顾着看后面王子救公主的情节所以迫不及待地翻页；
可真的到了童话世界中后，才会发现很多东西是完全不合理啊！！！
诅咒被下达的时候，养尊处优的王室真的不会迁怒吗？普普通通的国民们真的会那么容易接受吗？
他们就爱戴王国和公主到了如此的地步，愿意和她一起对抗整个诅咒？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
不会。
不管是人类还是人鱼，自私总是大多数智慧生物无法摆脱的劣根性。
在遭遇到错误的时候，只要将这些错误和不幸的原因归咎到某一个对象的身上，就能因此变得理所当然。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公主殿下”并非是“公主”，就这样妄自对他的人生宣判了结局。
难怪······
麻瓜忽然间理解了公主殿下的抗拒。
对于他而言，出席这场舞会的结果绝不会是自己曾描述过的“打脸爽文”，而是将早已长好了的伤口狠狠撕开，被迫直面那些本能通过逃避而蒙骗自己的【现实】。
可对方还是跟着自己逃出来了。
为了······【理想】？
这是怎样的理想啊，因为从小得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太少，所以当被一个心思不明的王后擅自定义为“公主”时，甚至愿意从此伪装自己的性别，也要去追求成为完美公主的理想吗？
麻瓜终于明白了那顶伪装王冠的用意，也终于明白了之前场外求助时，那个语焉不详的答案。
公主他不在乎是否能更好的拥有，因为拥有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对方满足；
但论起“失去”······
公主绝对无法接受失去的可能，因为失去了这个之后、、
他又还剩下多少东西呢？
麻瓜忽然间不说话了，他看着眼前纷飞的弹幕，弹幕还是跟之前一样热闹，大多在讨论着剧情如何如何，不愧是童话之类的话，
——就跟曾经翻着书页，阅读着一个又一个故事的自己那样。
玩家忽然就明白了，或许是自己来到这个副本中的意义。
“不行，我得帮助你！！”
镜子小人腾的一下站得笔直。
“就算被叫做公主，就算你真的很想当公主——但公主这种定义，可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啊！”
“你帮助灰姑娘，那我来帮助你，伊里斯！”
他突然去喊人鱼的名字。
这显然把对方吓了一跳，手里托着的酒盘都因此而狠狠一抖。
“······帮我？”
“嗯，咱们不是要调查巫师的阴谋吗？他们先要搞砸舞会，想要对王宫下手，那我们就找出真相，把反派们揪到所有人的眼前！”
“到时候让那些愚蠢的家伙看看，到底是谁在保护王国，谁才是在危害这片大海！”
“还有还有，预言那种东西的话，说不定就是对方用什么办法骗过神明了呢？别跟我说什么神明就是一切——哪怕是神明，也肯定会犯错的！”
“嗯，相信我——这可是我最可靠的伙伴告诉我的事。在我们的世界里，神明们没能好好保护的世界，可全都靠着我们这些普通的冒险者在接手下去啊！”
人鱼听呆了。
他的眼睫轻轻颤动，被遮挡在面具下的表情变成了空白一片。
谁也没办法读懂公主殿下现在的心情，这实在是个复杂的命题，就连他自己也做不到。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麻瓜他们才听见轻轻的一声——
“嗯。”
“我相信你。”
旁边听呆了的灰姑娘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面镜子，哪怕是天亮就会死去的阴影依旧笼罩，但这一切也酷毙了！
“说得好啊，魔镜先生！”兽人小姐竖起了大拇指。
“那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绑架国王，还是潜伏进王宫深处抓老鼠？又或者是······”
听着一个又一个可怕的行动从对方的口中冒出，麻瓜惊慌地打断——
“喂你在想什么危险的事啊！”
人鱼突然说道：“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
麻瓜欣慰：“对，还是公主殿下聪明，就是退而求其次······”
被夸奖后，人鱼的唇角弧度变得更加矜持了：“的确，可以先从绑架王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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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第 297 章:绑架行动
麻瓜发现，自己之前的某个猜测简直是错得离谱！
明明三个人之中，他天字一号麻瓜才是板上钉钉的玩家——“玩家”是什么混乱邪恶的成分就不需要多说了吧？
就算是在平时的游戏进程中，他都妥妥被安在了激进派的那一头！
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沉默地看着底下装备齐全、狗狗祟祟跟在王子身后的两个人，然后又沉默地一闪身子，从这个宝石跳到了下一个宝石上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保守派觉得你太过保守了吗？
——
大概真的是童话主角之间的特殊磁场，总之人鱼竟然真的和灰姑娘一拍即合。
两个人飞快制定下了绑架王子的计划，并且将它应用到了实际行动中来。
至于计划本身也相当简单，
侍者打扮的人鱼转头走进了休息室，一番涂涂抹抹之后，再出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变成了灰姑娘的模样。
于是乎，当学习了完整公主课程的“灰姑娘”，以绝对优雅大方的礼仪出现在会场上的时候，引起的轰动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舞会几乎刚一开场，全场的视线都同时落在了这位陌生女孩的方向。
和想象中的发展一样，急匆匆离去的王子很快就重新出现在了舞池的中央。
对方的身姿笔挺，身上的礼服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连长发上的丝带都束得端端正正。
他还有着一双如大海般蔚蓝的眼睛，
当他用那双蔚蓝色的眸子看向谁的时候，简直能让任何人都瞬间溺毙在其中——
抛开人物的身份不谈，这绝对是位放在哪个绘本里都不会违和的王子殿下。
就是这么一位王子破开人群，目光专注、脚步坚定地向你走来，并且屈尊降贵地弯下膝盖，向你发出跳舞的邀请时······
又有几个人能在这种氛围里抵挡的住呢？
好吧，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但麻瓜一想到正在被邀舞的人是谁就忍不住想笑。
噗。
尤其是当人鱼扭头看王子一眼，接着提起袍脚“害羞不已”、“仓皇而逃”的时候，玩家就藏在他的项链里笑得打滚，连那简笔画似的身体都快要散架了。
哈哈哈哈哈哈！！
舞会上的陌生少女，王子的一见倾心，少女捂着脸转身逃走，王子殿下甚至只来得及交代两句随从、便焦急地追了上去。
这一切都相当符合童话的展开，直到王子追到走廊的转角、被面无表情的人鱼一砖头砸晕为止。
“砖、砖头？？哪里来的砖头？！”
麻瓜看着这跟副本画风格格不入的武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是我给公主的！”真正的灰姑娘从墙后面跳出来，积极举手，“王宫这地方想找块砖头可真难啊，我还是废了好大功夫才抠出来一块！”
“······你抠这玩意儿干什么！”
“可是仆人们说这东西打架的时候威力才大，而且随时都能在警卫队来之前抹平痕迹······就像这样！！”
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鱼护卫经过，哪怕整个王宫都沉浸在舞会的热闹中，它们也未曾松懈。
护卫们从昏暗的走廊中经过，经验丰富的队长在离开之前，疑惑地向后看了一眼。
“队长，怎么了？”见状，有队员询问道。
“不，没什么。”队长摇摇头。
花瓶——挂画——烛台——
这些东西都还好端端地摆在原来的位置上，不像是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看来刚才听到的只是舞会那边传来的噪声罢了，贵族老爷们总是时不时地闹出点大乱子，唉，不小心谨慎还是容易出问题的。
直到这队人鱼护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上，才忽然有一道烛花爆开，突然更亮的光晕带来了更大的照明范围，翘起一角的壁纸下方，还依稀能看见半个松松垮垮的砖头印记。
······
······
灰姑娘在前方拿着灯，人鱼跟在后面，他的身上还穿着那身不方便行动的华丽袍子，可肩膀上却违和地扛着一条昏迷过去的鱼。
麻瓜的嘴角抽搐，这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询问——
公主殿下是怎么知道王宫里还有那么一条密道？
是的，他们此时正是走在一条王宫的密道里。就跟小说里写的一样，越是这种古老的宫殿里，就越容易存在密道这样的东西。
逃脱的路径只需要扭转了几个灯台的方向，在护卫队来临之前，他们甚至还有时间给自己的犯罪证据扫尾。
“这密道是通往哪里？”麻瓜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但此时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人鱼站在隐隐透出光亮的石门前，轻叹一声：“到了。”
说着，他便用力推开了这扇紧闭的大门。
不愧是王室出品的暗道，哪怕已经很久无人使用、表面明显蒙了一层碧绿的海藻了，却依旧不影响石门打开时候的丝滑无声。
另外一头是个看起来温馨极了的房间，有着粉白色蕾丝的窗帘，毛茸茸的抱枕，还有摆着大大小小首饰盒的梳妆台。
只可惜，跟那扇不曾开启的石门一样，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也到处透露着无人打理的痕迹，放在这样一座连节庆日都有专门护卫巡逻的王宫里，就更显得十分奇怪。
“唔······”
人鱼肩膀上扛着的家伙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原来是跨出石门的时候，公主殿下不小心提前直起身子，使得王子大人的脑袋就这么重重磕在了门框上。
重击之下，要是还没有醒转的迹象，那就真的是一条死鱼了。
勉强还活着的王子最终还是醒了。
他刚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可向左看，金发的女孩坐在沙发上对自己怒目而视；
向右再看一眼，金发的青年已经取下面具，慢条斯理地用镜子卸除着伪装的痕迹。
兰斯王子：“······？”
他不可置信地用力闭了闭眼，然后又重新睁开。
神明在上——眼前的画面依旧没有消失，甚至那个青年还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己！
这是噩梦吗？
不然为什么眼前会出现那张存在于童年阴影里的脸······甚至还是【×2】？！
只可惜，这不是梦境，也并非幻觉。
当后脑的钝痛袭来时，王子这才总算认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不管是谁、你居然绑架了我？！”兰斯质问道。
被他首先质问的是伪装后的灰姑娘。
她本来就对自己遭遇的无妄之灾有气，此时更不可能对这家伙有什么好脸色——哪怕他是王子！
“绑架你有什么问题吗？就许你在皇宫里搞什么小动作，不许别人伸张正义？”
兰斯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是被说中了某些心事。
“那你呢，那边的那家伙，你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被cue到的人鱼一顿。
人鱼原本正在扎头发，将那头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高的马尾；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的嘴里还咬着一根纯黑色的皮筋。
可即便是如此居家的一幕，配上人鱼那双冰冷的金瞳时，硬是能让人感受到喉头一紧的窒息——
就好像一把尖刀横在了脖颈间，随时有可能通过视线切割入肉的那种危险感。
兰斯的瞳孔地震，刚才还在摇摆不定的猜疑瞬间有了归处！
“你、你才是那个家伙！！”
不需要任何的证据，他已经猜到了金发青年的真实身份。
就算化成灰他也能将对方认出来，因为就是这个家伙，给自己留下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恐惧和屈辱——
这两种根植于童年时期的情绪，全部都来源于这一个人！
那时候的兰斯正处于胆大包天的童年时期，外界的传闻不仅没能吓退他，甚至让勇气爆棚的小鱼主动离开王宫、在周围寻找了许久才找到那座被众人遗忘的塔楼。
他好奇地趴在窗边往里看，结果却看到了让鱼永远都无法忘怀的场景······
直到现在，看见这家伙的时候，兰斯脑子里的记忆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两百年前靠去。
他很想将这些都彻底遗忘，或者干脆喝下一瓶失忆药水，
可偏偏，他人生的最大一次转折，却也同样来自这次冒险之中。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兰斯平复好自己的心情，镇定地问道。
“我想做什么？”人鱼重复了一遍，“该说清楚想做什么的应该是你吧，我人鱼公国的王子大人。”
他的用词都是依照贵族礼节中最得体的方式，连那种繁复的咬字都比宴会上遇到的任何先生小姐们都更加清晰。
估计换谁到这里来，都很难相信眼前这人竟然是一个从小被养在郊外的孩子。
“呵，真以为没人识破过你的真面目吗？这副模样，连先王后都能蒙骗过去······”
“你把神谕藏在了哪里？”
“什、什么？！”
刚才还气势凌人的王子脸色一变，像是没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
人鱼早已经整理好了头发，他的马尾扎成了和王子同样的高度，只需要变个颜色，就能完美地伪装成另外一条鱼的样子。
“我是说，你把你偷来的神谕藏在了哪里？”
“······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看着兰斯依旧不解的表情，人鱼的表情微变，目光中多了点微不可察的怜悯。
“我名义上的兄长啊，明明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能和那个时候一样······天真又愚蠢。”
第298章 第 298 章:偏颇的预言
兰斯觉得这一切可能是疯了。
一定是都疯了吧，或许等到下一次呼吸的时候，眼睛重新睁开就回到了卧房中——
对，刚刚发生的可能只不过是梦而已，清醒过来后就要开始筹备今天最重要的舞会······
[不是梦。]
脑内该死的声音打断了兰斯的自我安慰。
[这句话也听得到。]
听到就听到好了！
才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从后颈处顿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这种痛楚不仅仅停留在肌肤表面，而是一直深入到灵魂，让他整条鱼从天灵感一直清醒到尾巴尖的那种痛！！
兰斯顿时什么也不敢想了。
沉默，不管是周围还是他本人都是长久的沉默。
正殿中的舞会还在进行着呢，有了一个合适的开场后，众人们在调侃爱情的嬉笑声中，气氛只会变得越来越热闹。
哪怕少了一个王子，又少了一个公主，也依旧不会影响它的热闹。
现在的兰斯正独自一人，穿梭在王宫的走廊上；
而很显然，他的这个行为并非是出于自愿。
附身在那间密室的镜子里，麻瓜尽职尽责地用身体展示出了兰斯此时的画面。
这是他掌握的另一项新功能——说来也奇怪，这个功能居然还是在公主的提示下才被发现的。
除了能在有反光的物体上自由穿梭以外，麻瓜竟然还能和人结下约定，并将约定者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同步地在“镜面”中展示出来。
喂，抛开魔镜的外表不谈，
这他喵的不就是女巫手里的水晶球吗！！
麻瓜一边吐槽着，却也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王子的现场直播。
没错，
那个和NPC兰斯同名同长相的王子大人，就是跟麻瓜定下约定的倒霉鬼本尊。
本来人鱼是打算亲自上阵去扮演对方的，公主课程中的化妆早就被他学成了出神入化的易容，不光能将灰姑娘扮演个九分像，甚至只调整了一下发型，远远看上去就完全是兰斯本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公主殿下半途中却突然改了主意。
用对方的话来说，那就是“不让这种蠢货自己亲眼看看，是绝不知道哪里做错了的。”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人鱼将一个特殊的印记打在了兰斯身上，并且强行要求他继续今天未完的行动。
***
“你来了。”
“我来了。”兰斯回答说。
难怪人们一直没有发现王子的异常，因为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王宫的藏书室最深处、那位图书管理员的房间！
贵族们总喜欢建设巨大无比的图书馆，并且用各种各样厚厚的书册把它们填充起来；
但实际上，这些东西的应用率却比想象中还要感人。
大多数的书籍在岁月中落上尘埃，而直到书虫把它先蚕食完毕之前，有些书的封面可能还没有来得及被翻开。
藏书室——
一个比地下室、酒窖等地更明目张胆、却也更人迹罕至的地方。
连它本身的存在感都如此淡薄，就更别说负责它的管理员了。
坐在兰斯对面的人回头，顺势掀开了遮住面容的斗篷。
[哦豁。]
麻瓜在心中发出了感叹。
白毛，红瞳——这不巧了吗，又是个熟人！
这位跟王子私下见面的图书管理员，不是那个整天闹自杀的贝利又会是谁？
只是脸虽然完全一致，可对方表现出来的性格却大不相同。
停留在麻瓜印象中的贝利，安静的时候沉默寡言，没人注意能在墙角种上一年的蘑菇；而到了发疯的时候，一双眼睛红得吓人，像是多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秒都是折磨。
可对面的这个呢？
虽然也是白毛红瞳，但看起来却成熟多了。
那双红眼睛里不再是麻木或者疯狂，而是一种由漫长岁月所积淀出来的气质——带着智慧与包容的，让人一看就下意识相信对方的气质。
讲道理，麻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看见了大神官奥古斯汀，就是那位在教廷最高层的小老头儿。
你看，就连说话的方式都是差不多的——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命运的节点。”对方笃定地说道。
命运的节点？
如果那个家伙算的话，这的确是命运的节点！
兰斯的心中忍不住想道。
他想要将今天发生的意外全都讲给面前的人听，可是才一张嘴，兰斯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背离了大脑的意愿，说出的竟是和想法完全相反的话——
“是的，我遇到了那个女孩！”他听到自己激动地说道。
[够了兄弟，你演得可真像啊。]
[一想到这女孩本该是‘我’，总感觉有点恶心。]
脑海中的声音甚至还在吐槽着兰斯，可兰斯只想说，这些人都被那家伙给骗了！
刚才那个见鬼的纹路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能通过一个印记来操纵别人的身体，这不是恶魔的邪术又会是什么！！
只可惜，别管内心再怎么悲愤，他的思想都无法传递给那一男一女两个看热闹的声音，甚至连近在咫尺的那位智者，都没能察觉到兰斯的异常。
“果然。”
贝利——让我们就叫他贝利吧——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
“一切都不会出错，因为这就是你所选择的命运。”
“那您觉得，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兰斯看见自己的身体激动前倾，无比虔诚地问道。
“该怎么做？”
“是的，我找不到她了——她好像太害羞，所以直接从舞会上跑了出去！”
这下，贝利的脸上终于带了点诧异，但很快，这诧异便已经消失无踪。
“原来如此，不用担心，她可能只是太害羞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姑娘之后去哪里了吧。”
说着，他从桌下拿出了一只水晶球。随着掌心轻轻拂过表面，水晶球竟然自动发出了莹莹的亮光，下一秒，女孩提裙逃走的画面已经出现在了上面。
在兰斯紧张的注视下，画面一转，女孩因为太惊慌而摔倒在了走廊的拐角，一只漂亮的水晶耳环就这样滑到了楼梯的最下层。
而她也来不及捡起掉落的耳环，因为魔法的光辉很快将女孩的整个人笼罩起来，砰的一声，她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杂物间中。
华丽的裙子变成了灰扑扑的、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宽敞的马车变回了南瓜，充当司机的老鼠们吱吱叫着散作一团，重新钻回到了地洞里面。
看着这一切，女孩的表情明显有些落寞。她那条漂亮的鱼尾化作双腿，头顶则多出了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来——
这正是灰姑娘原本的样子！
这一切的进展是如此的合理，连女孩那细微的表情、魔法在周围残留的痕迹都是那样的真实，再加上那个水晶球的作用······
兰斯差点就相信了，
如果他不知道那个逃走的女孩是由某个家伙假扮、也没听到耳朵里那刺耳的尖叫的话。
[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谁会在海里平地摔啊！]
[这绝对不是我，我的话一定连滚带爬扑过去捡起耳环，就算下一刻就要消失也要把它叼在嘴里！！知道这玩意儿看起来多贵吗？(艹皿艹)]
[水晶球里为什么会出现我房间的画面？变态！]
[还有那身衣服，够了，我说真的够了，这个补丁裙子上星期就被拆开作抹布了——能别把它重新穿回我身上吗拜托！]
絮絮叨叨的声音就这样在他的耳朵里响个不停，让兰斯想当没听见都不行。
他在密室里见过那个女孩，既然是那家伙扮演成了女孩的样子，那么可想而知，这两个人应该是互换了身份。
兰斯是“眼见为实”理念的坚定贯彻者，在这方面他甚至有点执拗的可怕，对于认定的事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一定会觉得自己有问题的那种。
可现在，他却第一次对自己深信不疑的东西产生了质疑——
且不说在兰斯的心中，宁可相信他的国王父亲穿着草裙跳踏踏舞，也不相信那个怪胎能游泳平地摔；
就说这姑娘喊叫里的真情实感吧······
都足以说明——水晶球中的这些片段都是假的！
可是、、
怎么会是假的呢？
这个水晶球明明是命运的体现，是神明赐予的宝物，其中展示的一切都经过了时间和真相的验证，但这次为什么······？
名为怀疑的种子悄然落下，可兰斯的面上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异常。
又或者说，身体的主动权还没有回归，他就算想要摆出震惊的表情来也做不到。
“她、她竟然是兽人？！”
大概是听到了兰斯的心声，操纵他的人恶趣味地做出一副错愕万分的样子来，甚至腾的一下直接站起身，差点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这巨大的反应也把贝利吓了一跳。
他看起来有点困惑，关于这条人鱼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激动。
“不不，您别多想，我只是很惊讶，我以为她是人鱼，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婚礼·······孩子······不不不不不！”
嘴里不断地吐出可怕的话语，对面的人表情已经从疑惑变成了僵硬，最终停留在匪夷所思的层面上。
居然是恋爱脑吗？
兰斯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到这么清晰的句子。
——不！
他在心中悲愤地呐喊。
几百年前让自己体验过被当面干呕的屈辱后，时隔多年，兰斯王子再次体会到了比这更为可怕的噩梦！
我的名誉，我的形象，我的尊严——
以及，
“也罢，虽然······但预言中所说的似乎并没有错。”名为贝利的管理员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水晶球朝这边推了推，以便让兰斯能更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场景。
“想要拯救人鱼族的关键，就在这个女孩的身上。”
对方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丝丝蛊惑，
“不，或许更长远些来看······你瞧，是在她背后的族群之中。”
第299章 第 299 章:眼见为实
“绝顶的蠢货。”
“你在说谁？”
“······总不会是在说那块魔镜。”
风行公会的会长冷冷地看了旁边的盗贼一眼。
事实上，从麻瓜进入副本、并且以镜子的视角开启直播时，曙光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家小伙伴的动向；
而对徒弟同样关心的[清风徐来]会长也不例外。
外面的玩家们还在因为副本里的奇幻经历而惊呼笑闹，可作为顶尖两大公会的大脑级人物，曙光很快就在门外看见了来访的这位冰法师。
麻瓜失踪了；盗贼可可也一并失踪了。
伊里斯同样也杳无音信，就连之前一直在进行联络的团队聊天也得不到更多的回音——算算时间，跟麻瓜他们失踪的时间竟然是差不多的。
这怎么能不让曙光多想？
作为团队中唯一同时联系过双方的留守人员，曙光掌握的信息可以说是最全面的。
海妖一族的存在，关于它们的能力与历史，那条神秘的海妖长廊，以及麻瓜在离开的时候曾说过的，“遇见了点好玩的事”。
什么好玩的事？
比如人鱼们在璀璨之海中集体失踪吗？
是的没错，就在两个小伙伴神秘消失的那天之后，再登录进游戏的玩家们惊奇地发现，所有的人鱼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屋子里，花园中，各种各样的小路上，这些NPC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一瞬间整座城市就只剩下了玩家们的身影。
要不是那些属于NPC自己的私人房屋依旧被限制进入，大家差点以为之前的版本才是自己做的梦——
喂，这是触发什么特殊剧情了吗？！
玩家们不仅没有惊慌，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兴奋。
系统也适时地颁布了最新任务《寻找·失踪的原住民！》，要求玩家们调查人鱼的踪迹，并且找到它们。
一看就藏着大秘密的剧情任务，还有面板上突然多出来的童话直播，无论是哪个都足够令人新奇的了。
尤其是后者，
虽然里面放映的故事就跟直播名字一样，仿佛好多个绘本杂糅在一起变成的《杂乱童话》，但内容却足够有意思。
起初小美人鱼的惊艳亮相以及魔镜忽悠公主的出逃环节，就已经靠着颜值跟情节设定吸引了一大批人的注意；
大家一边在人鱼城里翻找线索一边将这个直播当下饭菜看，一直到······兰斯的出场。
如果直播也有收视率统计的话，就会发现在兰斯出场不久之后，观看人数瞬间飙升了整整两个台阶！
先前对童话不感冒的、只想探索任务的强度党们也纷纷被同伴们拉了进来，大家用比之前更加专注百倍的态度，仔细观看着这场直播接下来的走向——
消失的人鱼，出现在直播里的兰斯，还不够让人明白吗？
这场名为《杂乱童话》的直播，或许才是他们破解人鱼秘密的关键！！
普通人能看出来这点，到了聪明人这里，能看出来的东西只会更多。
清风徐来找上门的第一句话，便已经打动了曙光——
“那个灰姑娘，就是[可可]。”
青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长相不同，身份不同，但对于最熟悉你的那批人来说，哪怕你的灵魂被塞进截然不同的壳子里，也迟早会被他们所认出。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就像曙光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抽象简笔画小人就是他的好队友麻瓜，清风徐来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灰姑娘的真实身份。
虽然剧情中的她似乎失忆了，还因为相关的背景故事多了某些新的特质，但依旧不会影响她的判断。
她的好徒弟，跟光辉公会的那个没头脑的猎人，一起被卷进了某个特殊的副本里——
《杂乱童话》······吗？
聪明人就是这样，往往只需要确定关键的信息，就能迅速摒弃一切前嫌达成合作。
这才有了现在，曙光和清风徐来同时坐在沙发上，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直播中正在进行的画面。
——
贝利模样的图书管理员，显然就是童话背景中特意提到过的“巫师”。
对应到现实中的话，大概就只能是那族消失了的【海妖】。
巫师对着人鱼王子循循善诱，用伪造的水晶球幻象指引着他，告知对方灰姑娘最终的去向。
啧，在童话故事里，小美人鱼为什么会那么容易便被巫婆所引诱呢？
富裕的王宫生活，被父王和姐姐们疼爱、被侍从们尊敬爱戴的成长环境，年轻气盛特有的蠢蠢欲动，还有那股不知从哪来的正义和善良——
这些都会演变成相同的答案。
小美人鱼是如此，而人鱼王子同样也是如此。
单纯的人鱼王子只想要做拯救族群的英雄，将所有人鱼都从那惶惶不可终日的灭族恐慌中解放出来！
正是因为这样的理想，才会被巫师所注意并利用。
观众们甚至在水晶球里看到了他们当初相遇时候的记忆——
在一次探险活动中，人鱼王子误闯了海底的隧道，被人解救出来的同时，却也看见了那人身后的蛇尾。
半人半蛇，正是人人喊打的巫师们的标志。
这位“救命恩人”俯下身子，将一颗水晶球放进了兰斯的怀里。
“正义的王子啊，你还有更伟大的使命要进行，怎么可以被轻易困在这里？”
“或许你还对我的身份存有疑虑，但没关系，你亲眼所见的，终将证明所有的一切。”
而这，就是一切阴谋的开始。
观众们亲眼看到兰斯是怎么一步步地按照对方的引诱，偷偷潜入了只有王室才能进去的宝库，将压在最底下的卷轴给偷了出来，被隐藏极深的秘密就这样揭开在了王子的眼前。
是的，他亲眼所见——
在记载中，人鱼许久之前就已经出现了衰败的征兆。
这像是一场污染，更像是一种可怕的诅咒。人鱼们会逐渐失去最宝贵的灵魂，到了最后的时间里，甚至只会剩下一具空壳在这世间行走！
王室最早发现了这个秘密，却也雷霆出手，将它永远地掩盖了下来。
而当初在生产后死掉的那位初代王后，正是这场诅咒的受害者之一；她并非是因为生下了不祥的孩子而死，而是早在更久之前，这位王后的灵魂就已经消失殆尽！
这个丑闻绝对会动摇王室的权力，所以当巫师出现在正殿、对着还未出生的婴孩说出预言时，那条预言才会以如此迅速的速度在整片领海中传播开来。
比起人鱼全族遭受诅咒、比起可能触怒了神明、比起王室的治理无能的这些说法，当然是“带来不幸的公主”看起来更加合适。
看到这些记载的王子大惊失色，原本的认知被彻底颠覆，甚至还一度对那位高塔上的孩子产生了同情与好奇——
意识到自己身上重要的责任后，他原本还想为自己寻求一个盟友的。
只可惜，扒上高塔的窗户不久，这条人鱼便大惊失色地被谁抓住，随后又被毫不留情地从塔楼里丢了出来。
“只有我才能救人鱼族了。”兰斯翻阅着巫师送来的文献资料，这么告诉自己。
从此之后，王宫中推出了一系列的产品，这些货物十分受国民们的欢迎，兰斯王子的声望因此变得更高，连国王都更器重这位年轻有为的儿子，将越来越多的权利交付给了他。
这些权力中，甚至还包括了神殿大门的钥匙。
王子也越发的相信那位来帮助自己的巫师。
毕竟对方提供的资料都是有成效的，人鱼们的诅咒因此而延缓，甚至还隐隐有着被治愈的痕迹！
而巫师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因为王子曾经亲眼看到了对方身上一模一样的诅咒痕迹——
这种让人逐步消散灵魂的污染，不仅存在于人鱼一族中，所有拥有智慧的海洋种们都同样不能幸免！
在相同的目标下，巫师又有什么理由撒谎呢？就算传闻中的巫师再怎么邪恶，但对方总不能连自己、连同族的生命都不管不顾了吧？
更何况······发现了那个秘密之后，兰斯王子就越来越不相信那些传言。
他只会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再然后，便是现在。
王子的研究陷入了可怕的瓶颈期，甚至严重到他一度觉得前方便是死路、没有任何可能被突破的痕迹。
这次，连巫师都表示束手无策，最后只能提出了一个试试看的想法——
“听说在沉睡之前，神曾经留下过一道给海洋种的神谕。”
“但那道神谕还没到应该被开启的时间！”
“难道现在不才是种族存亡的关键时机吗？仁慈的神一定能理解的。”
兰斯还是被说服了。
正如巫师所说的，无论是谁，在越来越近的种族危机之前，都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哪怕是为此而提前偷看神谕，但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神明总是正确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王子拿着钥匙，潜入了供奉着神明的神殿，并偷偷开启了那则本该在百年之后解读的神谕。
【‘希望’在陆地之上。】
陆地······？
兰斯有些迷茫地浮到了水面之上，遥遥望着天际线以外的那片干燥的、不知面貌的陆地。
一艘路过的商船正巧在此时发生了事故彻底倾翻，他顺手救下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商人。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是兽人国的商人，多亏了您，家里的妻女还在等我回去······”
明明人鱼没有任何预言的天赋，但兰斯从那一刻却忽然感觉到，某种名为命运的卷轴正在他的眼前缓缓展开。
————————
这章留评发一下红包！应该会有二更的我加油一下，现在爬不起来用手机打字有点慢QAQ
第300章 第 300 章:问您安好
······多熟悉的剧情啊。
曙光错愕地看完了回忆篇的全程。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他再看不明白一些事，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了！
这所谓的巫师引诱人鱼王子的过程，不就是对应着现实世界里海妖与人鱼的关系吗？
再加上之前伊里斯提到过，说人鱼疑似想要对兽人有所图谋的这个消息，又能跟剧情中灰姑娘的出身吻合。
副本的名字虽然叫杂乱童话，但映射的历史可一点都不杂乱；
别管是人还是野兽，在强大的生存欲望面前往往都能爆发出格外恐怖的潜力来，更何况是魔法生物这样的存在呢？
人鱼生长于条件恶劣的海底，强大的魔力和天赋让它们理所当然地成为海洋中的一方霸主；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下，比起人类的文明，它们实则更接近于野兽，璀璨的华服也没办法遮挡那一口细细密密的尖牙。
即便是受到了巫师的引诱，但会从海里走上陆地的，总归也不可能是什么追寻爱情的小美人鱼，
而是带着有力长戟，在海底食物链中踩在最顶端的真正人鱼。
【‘希望’在陆地之上。】
在一切的“眼见为实”下，人鱼王子发现了兽人族的存在之后，故事又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呢？
“······”
曙光意外地沉默了下来。
这个问题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还需要猜测，但唯独对从未来回到过去的曙光而言，几乎是已经把答案摆出来了似的那么简单。
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前面就已经说过了，人鱼几乎是在战争的后期才出现在玩家们的视野里，并且是以绝对善意的姿态出手相助，这才帮助人类阵营在深渊的手中保住了一座重要城池。
只可惜，这些海洋中的生物们不会长久呆在陆地上，没过多久就匆匆返回故乡，这也让当时的论坛上一度扼腕叹息。
而那个时候，兽人们又是怎样的情况？
曙光回忆到这点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有关兽人的记忆是那么模糊——
在曾经的时间线里，没有美食品鉴大赛，没有玩家们这趟特殊的海底之行，更没有见到多少毛茸茸和闪闪发光的鳞片们。
冒险者们更多的将时间沉浸于战斗和任务之中，尤其是阵营开启，公会与公会之间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摩擦，谁又有多余的精力分给这些背景板一样的NPC？
可现在想想，这种遗忘却又显得十分不合理。
连前世论坛上无聊的八卦帖都能因为热度而被曙光所记住，毛绒绒的本体，半兽半人的外表，天然长在玩家萌点上的兽人又怎么可能掀不起水花？
但偏偏事实就是这样，兽人们也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昙花一现了下，紧接着便再也没有了什么消息。
青年将身体重重倚靠在了沙发之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结局已经十分清晰了——
无论海妖跟人鱼的命运如何，最少兽人一族绝对是凶多吉少。
那么话又说回来，专门将兽人带进海底的人鱼，以及在背后隐隐操纵着人鱼的海妖，除了掀起战争所得到的【情绪】以外，它们想要图谋的还会有什么？
“夺舍吗？”
突然间，从他的身边冒出来了这样一道声音。
这句话将青年吓了一跳，整个人反应极大地晃了晃，险些从沙发上摔下来，得到了对方充满嫌弃的一瞥。
“你在说什么？”曙光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问道。
清风徐来的目光从直播上移开，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既然图谋的不是爱情，看起来他们也并不需要财富，那就只有身体了吧？”
“这不是很明显吗？”
“只有海洋种们面临着这种灵魂溃散的危机，那么只要不做海洋种不就好了？”
冰法师的叙述宛如当头一棒，瞬间将所有的迷雾都拨散开来；
而曙光的表情也从不可思议，逐渐转变成了震惊的模样。
******
在另一边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这边的震惊也没少到哪里去。
麻瓜都被这一系列的大瓜给惊呆了，更别提身为事件主人公本人的灰姑娘——
她双目圆睁，指着镜子里的画面不可思议：“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叫我身后的族群？”
“他们是想要对谁动手？我？我家？总不能是整个王国吧？？”
一堆的问号砸下来，只是在目光触及到对面鱼尾的时候，灰姑娘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也同样是一条人鱼。
一条虽然被流言困扰着、但却依旧为了维护王宫而帮助自己，也确确实实是“公主殿下”的人鱼。
假如问题真的上升到了两族冲突的地步，那岂不是······
“别担心，公主殿下肯定会帮你的啊！”
灰姑娘没再说话，可麻瓜却大大咧咧地挥了挥简笔画的手臂，示意她早点安心。
对方迎着两人看过来的目光，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公主殿下那么善良，他连那些别有目的的仆从都能原谅，又怎么可能看着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
喂你这家伙啊，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信心？！
妮可简直要在心中尖叫了。
虽然她也很感谢公主殿下出手帮忙，指点迷津也好，延续生命也好，甚至连勘破真相的全程，也几乎都是在对方的帮助下才能完成的！
但······
身为警觉性最为机敏的兔子兽人，妮可从刚才就已经感觉身上的毛都开始炸起了！
总觉得很危险的样子，尤其是公主殿下默不作声的时候，在昏暗的灯光下更让她有种······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喂喂！”
这个镜子小人平时倒是挺迟钝的，可现在却意外地聪明起来。他把腰一叉，做茶壶状对灰姑娘指指点点：
“你到底在质疑什么啊，我跟在公主殿下身边那么久，还能不了解他是多好的人吗！”
“换做其他人经历这一切，估计早就已经黑化报复世界了吧！”
没有半点的虚与委蛇，全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令人意外的是，当镜子小人那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这些后，刚才还让兔子小姐汗毛直立的氛围，却也像拨云见日一般飞快消散了。
“嗯。”
旁边的人鱼轻轻点了下头，
“我会帮助你。”
“就像魔镜先生说的那样，王子他做的并不对。”
“······诶？”灰姑娘睁大了眼睛。
如果她现在还是本体的话，就能看到那只兔子从炸毛状态又逐渐恢复成了毛茸茸的样子。
她迅速地快乐了起来：“真的吗，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你也没有更聪明到哪去好吗！！
——
镜子里的王子就算心生疑虑，却也再次被巫师成功说服。
没办法，主要是前面的每一步都印证了它的正确性，即便中途出现了一点小差错······可那又怎么样呢？
比起会困住他、困住整个人鱼族的可怕瓶颈，任何可能都该去试试，不是吗？
身体的主动权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兰斯王子的身上，而他也顺应了自己的本心，一口答应下巫师接下来的计划。
舞会还在继续进行着，而到了最高潮的部分时，消失许久的王子大人又重新出现在大厅之中，向众人宣布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他，彻彻底底地爱上了那位逃跑的女孩！
兰斯王子他深陷爱河，所以将要在全国范围内到处寻找和那位女孩相符合的存在，一直到找到对方为止！
众人顿时哗然，先是一阵面面相觑的沉默，紧接着，便是对这种戏剧般桥段的热情赞叹。
“不愧是王子大人！”
“一见钟情——这是多美妙的爱情啊！”
“真不知道是哪位幸运儿被王子看中，快找找是谁家的女孩！”
人声鼎沸的程度简直能越过天花板，一直来到王宫二层的夹板之中。
“下面可真热闹啊。”麻瓜感叹道。
他从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庆幸自己变成了一面镜子，在灰姑娘辛辛苦苦、灰头土脸地爬地道时，麻瓜还能把自己在各种反光的物体上来回切换。
一会儿去楼下看看“王子追妻”的现场直播，一会儿又出现在公主殿下的附近，看看他们有没有成功抵达目的地。
“你、你们贵族家里的密道都那么多吗！”灰姑娘拍掉了一张海蜘蛛网，结果被上面的灰扑棱棱糊了一脑袋，她忍不住抱怨道：“之前的密道也是，这里也是，我都怀疑王宫被设计的时候其实是设计成了蚂蚁窟。”
“说起来，公主殿下您是怎么发现这些地方的？”
她转头去问人鱼。
明明是一起在爬密道，但十分神奇的是，人鱼直到现在为止都还保持着宛如出厂设置一般的光鲜亮丽。
别说灰尘了，就连衣角都没能褶皱上一点儿——这是多强大的仪态修行啊！
灰姑娘忍不住感叹道。
她原本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人鱼竟然真的回答了她。
“有些是小时候发现的，有些是······魔镜先生告诉我的。”青年模样的人鱼缓缓说道。
突然被cue的麻瓜：“？”（警觉.jpg）
“我吗？啊？可我什么时候······”
他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跟对方对上了视线。
人鱼盯着回到镜子里的小人，一字一句地说：“在很久之前的时候，魔镜先生你亲口告诉我的。”
很久之前？魔镜？
麻瓜的脑子有点懵，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他们已经来到了这条密道的尽头——
人鱼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黯淡了的黄铜钥匙，将它插进被泥灰堵住的空洞中。
可还没等他拧动钥匙，这扇门却先一步被人从里面打开。
“吱呀——”
艰涩的推门声响起，迎面撞进整个直播间大屏幕中的，便是一张熟悉的、他们前不久才见过的笑脸。
“公主殿下，”
巫师那标志性的白发红瞳出现在门后，像是早就预料到似的朝他们弯起了眼睛：
“问您安好，我已经等待您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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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真的感觉好焦虑，觉得自己写的好差劲，生病以后感觉脑子也转不动了好没用好拖延ORZ
明明活动的时间几乎全都坐在电脑前，但还是没办法找回以前的状态。
好对不起大家啊好对不起宝宝们投的营养液，好想快点恢复以前，明明我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副本很想很爽的一口气把它推进完[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