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东篱大惊失色,“快追!”
可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同时,那一男一女已不见人影。
他扼腕地连连跺脚,跑到武安王跟前去。
“王爷您没事吧?”
“这两个年轻人实在心机深沉,竟敢哄骗王爷的招式,寻了缝隙就逃之夭夭!”
“属下这就派人去追踪他们,一定把他们给王爷抓回来。”
“住口。”
武安王低喝一声,镇岳刀“哧”地回鞘。
“你们追不上。”
且这一男一女也并非哄骗了他的招式,实在是他二人合力确实威力惊人。
奇怪。
四国之内有这么厉害的年轻人,他竟然毫无所知?
忽又有掠风声响起。
武安王一凛,转过身。
其余护卫还在与先前一批黑衣人打斗。
火光闪烁,东倒西歪着不少或死或伤之人。
有一人飘然而来,落在火堆的对面。
青年超凡入圣,绝世出尘。
一身素袍随夜风微微摆荡,隔着跳跃的火苗,
那双眼睛漠然得没有一丝温度,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挥袖,
无形内力凝气,震退靖人的护卫,将所剩不多的黑衣人护在身后。
“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武安王面无表情地看着素尘,
“本王没有杀你,已是对你格外开恩,如今你又有什么资格请求本王放过这些人?”
素尘垂眸,
“他们都是热血义士,只是与王爷道不同——”
“那就是敌人,既是敌人自当赶尽杀绝。”
武安王冰冷无情的话语落下,
靖人护卫重新握稳刀剑,缓缓朝素尘以及黑衣人包围过去。
莫东篱看看武安王又看看素尘,下巴一扬,
“王爷当年救你一命,让你在天问山休养十年,养出一身本事,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现在还敢拦着王爷诛杀刺客!”
“难不成这些刺客是你指使的?”
“好啊,好一个恩将仇报的西延永安王!”
素尘身后,蒙着面的乌桃喘着粗气嘶喊,
“你们灭我西延,杀了多少人,救他一命怎么就成了恩?分明是把别人弄得家破人亡再随手丢根骨头!可笑有些人被一根骨头磨掉了骨气!”
咒骂的话刚说完,
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大声喊道:“就是他指使我们来的,刚才那两个人也是他派给我们的帮手!”
一旦武安王认定素尘有逆反之心,
那么就等于素尘被迫上了他们的船,
定会和他们共谋大业!
可站在前头的素尘面色未变。
“王爷腹有乾坤了望四海,他们于王爷来说如蜉蝣微不足道,今日放过他们,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出现在王爷面前。”
微顿,素尘又道:
“我猜,王爷很好奇方才两个年轻人,我可以告诉王爷。”
武安王沉默一息,
“本王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看透一切,随时与人点拨迷津的样子……
当年你不是这样的,现在多看一眼都碍眼。”
话落,甩袖走了。
莫东篱愣了下,
挥手示意护卫跟上,自己跑到素尘近前,
压低声音。
“那两个年轻人是何身份?”
素尘只对莫东篱落下句“女子是南楚军中人”,
再不多言,催着那些黑衣人离开了。
莫东篱追问不出东西,脸色难看地去与武安王复命。
武安王漠然看着江水滔滔,
不知听到了没有,久久未语。
隔日一早,天未亮,江面上一条大船遥遥驶来。
身披金甲的青年扶着腰间宝剑立在船头,红披风被晨间凉风吹得飞扬起落。
等船到近前,金甲青年小跑着到武安王身侧行礼。
“见过义父。”
武安王一言不发,踏着铺向岸边的木板上了船。
青年面庞英俊,眉眼飞扬,
年龄约莫二十岁出头,
晨风将他额角、耳畔几缕碎发吹得一荡一荡,艳红披风飘飘荡荡,为那青年眼角眉梢添了诸多明媚。
他是如今最受武安王宠爱的义子。
他被这么撂在了这儿。
青年讶然,想了会儿,走到脸色不太好的莫东篱身边,
“义父兴致一般,还是为素尘先生不愿归顺之事?”
“哪儿呀!”
莫东篱摇着扇子,沉着脸把昨晚的事情说了,
“那素尘不但带走了那么一堆刺客,也没说那两个年轻人的身份啊,只一个女子是南楚军中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南楚军中的……女子。”
金甲青年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上了船。
等船只起锚,他进到船舱内,
“义父,南楚落霞关内确实有个用刀的女子。”
武安王朝他看来,问道:“你知道?”
“是。”
金甲青年颔首,眸光有些微妙,
“我前年支援落霞关,还曾与那女子交过手……她在关内叫做霍霄,没有军职,但她似乎和威远侯有关。
对了,
几个月前,十一哥突袭落霞关,差点射杀贺钧,有人为贺钧挡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落霞关内的探子曾报来消息,应该就是她……挡箭之后她女子身份暴露,后来就离开了军营。”
武安王:“如果她是南楚军中人,倒是说的通了。”
敢来刺杀他,也是好大的胆子。
只不知是贺钧派她来,还是她自己来的?
金甲青年又道:“十一哥当时用了毒,还是很厉害的毒……
据说那女子当时离开落霞关是去寻解药了。
如果昨夜的女子就是落霞关那女子,她可能是来天问山求医的?”
毕竟,医圣雪玉清在天问山上。
“分析得有道理。”
武安王极其冰冷地嗤了一声,
“这么出类拔萃,为贺钧挡了箭,他不为这女娃求官爵赏赐,
也没听说他为她寻医问药解毒,
真是无能又冷漠……
她也是有眼无珠,效忠错了人。”
金甲青年默默一瞬,笑了下。
惜才若渴如武安王这样的人,全天下,百余年来也就这一个。
他自然有看不惯所有为主不仁之人的底气。
接下去,武安王问起登州军务。
金甲青年一一回复。
等说完要事,
武安王蹙眉不知想到些什么,忽然唤:“翟清。”
金甲青年上前,
“义父有何吩咐?”
“你不必跟随本王回登州,去查查那个女子,姓甚名谁,家世如何,查得仔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