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将女只剩百日命 > 第二十章 伏击
    贺潇潇瞳孔一缩。

    闺中密友!

    “霍夫人丢了东西,皇后娘娘自然愤怒,要为她找回来,

    老妇人说的是真的……”

    秦嬷嬷看出贺潇潇的意外,

    “沈家和霍家原是朝中死敌,明争暗斗多年,皇后娘娘和霍夫人同为南楚贵女中的翘楚,一开始也延续家族仇怨,相互斗争非要分个高低。

    可说来就是那么巧……

    那一年围猎,刚及笄的霍夫人和皇后娘娘一起遇险,陷在山林深处整整三天三夜,

    等沈家、霍家合力搜山找到她们的时候,

    她们已经昏了过去,却还狼狈地抱在一起,

    自那之后,两人就成了一对如胶似漆的闺中密友,

    两家多年仇怨,极力反对二人交往,却是完全拦不住。”

    槐伯缓缓点头,

    “有这回事,两人都擅琴棋书画,时常聚在一处共寻妙趣,后来两家的恩怨也由她们二人牵线搭桥,竟握手言和了,

    当时不少人说她们是女子中的高山流水。”

    秦嬷嬷忙点头。

    槐伯又道:“后来皇后娘娘入了宫,逐渐接手朝中事务,霍夫人嫁给了贺侯,没过多久就缠绵病榻,两人的关系也渐渐被人淡忘。”

    一个女中豪杰,

    一个红颜薄命,

    传奇际遇盖过了当年的“高山流水”,

    而京城每一日都有新鲜事,

    当年的事如非有人专门提起,后辈们怎会知晓?

    便是槐伯在南楚京都盘踞三十多年,秦嬷嬷下午和他说的时候,他都愣了一会儿,才想起那桩旧事来。

    秦嬷嬷又重重点头,

    “凝翠阁那件事,当时附近伺候的人私底下议论,说霍夫人根本没丢传家宝,是与皇后娘娘大吵一架,涉及许多隐秘之事,

    皇后娘娘才借霍夫人的名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贺潇潇追问:“可知道是什么隐秘之事?”

    “只听说提及贺侯,具体的不知道……”

    贺潇潇眸子微眯,

    “大人!”

    秦嬷嬷扑跪到地上,攥住贺潇潇的袍角哭嚎,

    “皇后娘娘手段狠厉,老妇人当年侥幸才逃过一劫,原本打算带着这些事进棺材的,可我孙儿生了重病,看病吃药要好大一笔银子,

    恰逢听到有人打听霍夫人的事……

    老妇人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大人了,求大人救救我孙儿、求大人!”

    槐伯唤唐恒进来,将那老妇人带出去安顿,

    又关上门回到贺潇潇身边,

    “虽然没有直接关联到身世,但也算是有收获,等回城我就照着她说的时间,还有皇后和霍夫人的恩怨查查看,或许会有发现。”

    贺潇潇此时已定了神,

    她转向槐伯:“辛苦您了。”

    “傻话!”

    槐伯笑着拍了拍贺潇潇手臂,“自你当初为我求情,我就舔着脸把你当孙女儿看了,咱们爷孙之间有什么好见外的?”

    当年他被焚月城的规则逼得走投无路,就要一死了之时,贺潇潇选了他做“酬劳”,

    又知晓了焚月城不近人情的规则,亲自和城主求情,才让他逃过一劫,

    城主还与他解了死契。

    叫他只听贺潇潇的话就好。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必为收益殚精竭虑,怕完不成任务搭上性命。

    其实,城主这是变相把这南楚京都的整个生钱的网络,都送给贺潇潇了。

    可贺潇潇却说,他的年纪该颐养天年,

    不必再辛劳,她不需要钱。

    那么真诚。

    槐伯这些年做生意,见过太多阴私、算计、人性之恶,贺潇潇这样的真诚简直让他以为自己撞了鬼。

    之后一年年接触下来,

    他彻底相信,世上真有那么纯粹真诚的人。

    只可惜,最纯粹的真,却不被人珍惜。

    老人心间抽疼,

    屋内一灯如豆,暗光萎靡。

    槐伯看着贺潇潇的脸,忽然觉得她神色太沉,沉的五官线条下垂,竟好像老了好几岁似的。

    老人心中一惊,

    又反应过来,定是为了身世的事情,还有被霍氏、贺令仪联合着外人欺辱的心力交瘁,才会如此。

    老人暗暗叹了口气,又重拾笑脸,

    “城门落锁,今晚只能在这里歇息了,你睡这间吧,我和唐恒他们——”

    “我去睡马车。”

    贺潇潇打断他,

    “您和唐恒、小六子挤一挤。”

    不等槐伯反对,她开门就走。

    槐伯愕了愕,看着那女子英挺的背染上暗沉夜色,喉间发紧。

    一个姑娘家,却是他这么多年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坚强的。

    他得尽快帮她把身世查出来才行。

    不然姑娘的身子真要被拖垮了。

    ……

    小六子不答应贺潇潇睡马车。

    但贺潇潇坚持,

    为隐秘起见也不好打扰村里其他人,

    确实条件有限。

    小六子于是非要守在车边。

    贺潇潇没心力和他争执,拎着他一起上车,丢了件衣服给他,

    “睡觉,别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六子僵着身子靠着车壁,

    慌乱紧张,却是果然闭紧了嘴巴。

    贺潇潇也阖上眼,一腿盘着一腿曲起,长刀横在身前,实际却无半分睡意。

    先前她还以为自己身世和皇宫有关,

    不料对方说出的,却是霍氏和皇后的旧怨。

    到底说了什么,至于让皇后把伺候的人全都灭口?

    她们既是闺中密友,又为何会起争执,还是和贺钧有关的争执?

    车外夜莺轻啼。

    贺潇潇抬眸。

    小六子已经抱着身子睡着,

    眉眼却紧蹙,显然睡得不安稳。

    她把掉下去的衣服拎起来轻轻盖在小六子身上,又推开马车车窗。

    山村如被浓墨染的黑沉沉,

    伸手不见五指。

    贺潇潇感觉,自己的身世,也如这片黑沉一样。

    可她只有六十二日了。

    浑身的力气忽然被抽走。

    她倚着车壁,双眼无神地看着虚空,

    一夜无眠。

    隔日天不亮,槐伯和唐恒来到马车边,贺潇潇不多言,上了自己的坐骑,一行人出发回城。

    来时右转三次岔路口,

    回去便要左转三次入官道。

    却不想,左转第二个岔路口时,路两旁窸窸窣窣,刀刃出鞘的嗤嗤声飘入贺潇潇耳中,她立即勒缰,握紧了手中长刀。

    唐恒也嗅到不对,握紧剑柄,“哪来的鼠辈鬼鬼祟祟,滚出来!”

    话音未落,就有弩箭自树荫内飞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