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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根本没有辅孕丹

    霍氏这几日彻夜难眠,翻来覆去想了许许多多。

    贺潇潇一惯拼尽所有地讨好她和令仪,如今既然说出辅孕丹,想来这东西必定真的存在,

    就在贺潇潇手中。

    令仪处境危急。

    她必须要帮她才行。

    贺潇潇所说,要凌家全家跪下道歉的要求,就算是太子出面也绝无可能。

    她只能从贺潇潇关注的另一个方面入手。

    那却又是她无法面对的噩梦……

    霍氏反反复复,不知自我疏导多少次,才能在此刻这样镇定地和贺潇潇说出“身世”二字。

    “你将辅孕丹给你姐姐,我告诉你。”

    贺潇潇心头一跳,负在身后的那只手也缓缓收紧,“我要先知道身世。”

    “……”

    霍氏面色微沉,“我既然已经开口,自然会说到做到,你却这样防着我?我是你的母亲!”

    “母亲?”

    贺潇潇漠然,

    “你也曾将我弃在天问山多年不闻不问……四年前我奔赴落霞关,您更未有只言片语关怀,没有一封书信。

    还有我刚回府那一夜,您对我说了什么,您是忘了吗?”

    看着霍氏铁青的脸,

    贺潇潇一字一字,

    “您问我为什么还没死在边关,您是这样从不将我放在心上的母亲呢,我防一下怎么了?”

    “你——”

    霍氏的脸青里泛白,指着贺潇潇身子颤抖。

    “夫人息怒、息怒啊!”

    林嬷嬷仓皇拍着霍氏后背,又看向贺潇潇急切道:“二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夫人说话?

    夫人她、她到底生了你。”

    贺潇潇听着这话,看着霍氏的虚弱,

    心中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想,一个人如果心如死灰,或许风还能卷起那灰尘。

    可她对于亲人的那颗心已经被挖空了。

    怎会有感觉?

    “母亲没想好可以再多想想,我不着急。”

    贺潇潇漠然落下这么一句,转身要走,身后却响起霍氏短而粗重,嘶哑又喘息的呼喊,“站住!”

    贺潇潇停下脚步,未回头。

    霍氏:“我告诉你……事情发生在京郊寺庙,我当时中了迷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霍氏声音已是颤抖破碎,屈辱又痛苦。

    似乎随时都能昏过去。

    贺潇潇唇角一扯,“母亲并没有诚意。”

    就算当时霍氏真的不知道,

    可发生那种惊天之事,贺钧怎么可能不追查?

    寺庙或许往来人员多杂,

    但以贺钧那时的身份和手段,

    他要查就不会查不到!

    霍氏又怎会不追究把她的生活彻底毁掉的人?

    又是敷衍。

    对贺令仪倾尽所有,对她只有敷衍,永远都是敷衍,哪怕是有求于她的时候,还在敷衍。

    贺潇潇再无心情停留,大步离去。

    “你站住!”

    霍氏怒极恨极,

    这已是她思忖再三,用尽了力气能给出的答案,贺潇潇却无动于衷,“你为什么非要问身世?

    非要揪着你母亲的耻辱不放!

    是不是把那些伤疤全都掰开来,把那些血肉模糊的肮脏看的清清楚楚,你就开心了?

    你如此恶毒!

    简直是我此生的孽债!”

    这一字一句,是铁锤,是利刃,不讲道理全朝贺潇潇砸了来。

    有一瞬间割面刮骨的剧痛。

    之后便麻木了。

    是啊,那种事对于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夫妻恩爱,家庭和美的女人而言,是比死还痛苦的屈辱。

    她也是个女人,

    还是霍氏的女儿。

    她本来,是最不该挖她伤口的人。

    可是——

    “我要死了。”

    贺潇潇的声音很低很低,幽幽的,像是一缕若有似无的风,荡在这屋子里,“我只想死的明白点。”

    林嬷嬷惊呆。

    极度崩溃的霍氏却脱口而出,“那你怎么还没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下你后没有立马掐死你!

    让你如今反过头来糟蹋我!”

    贺潇潇身子一颤。

    那颗早就空荡荡的胸腔,好像又挨了一刀。

    这一瞬间,

    有许许多多更尖锐的话在喉间滚。

    每一句吐出来,都能让霍氏痛不欲生。

    可贺潇潇的喉咙,也像是被堵了什么东西,

    完全卡住,说不出一个字……

    哪怕到了这样的时候,她也没办法,对这个给了自己生命,自己曾无数次渴望慈爱的人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唇角僵硬的一扯,

    贺潇潇没有落下只字片语,大步离开。

    霍氏咒骂“逆女”、“孽债”的声音嘶哑而粗短,林嬷嬷急切呼唤“夫人”,叫人请府医的声音错乱交杂。

    贺潇潇半步不停,越走越快。

    “站住!”

    回廊下,贺令仪沉着脸立在那儿,“凌家人不可能跪在你面前,你又何必非要提这种要求?”

    她为子嗣之事日夜难安,方才霍氏让她先休息,她哪有心情休息,便一直等在蘅芜院附近。却不料听到蘅芜院内传出霍氏那么激动的声音。

    所以连母亲都拿捏不了贺潇潇了。

    贺令仪的态度下意识软了起来,“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这个姐姐不满意,你替我嫁到凌家也受了许多委屈,

    可我真的已经尽力在对你好了——”

    贺潇潇停住脚步,阴冷地看着她,“你都是怎么对我好的,说来听听。”

    “……”

    贺令仪被那刀子似的目光削的身子发颤,却为了辅孕丹强迫自己镇定,还露出柔善还委屈的笑容,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忘了吗?

    自你回到京城,饮食穿戴我都为你准备了最好的。

    当初你在凌家闯下了那么多祸事,还害凌若微失贞,是我帮你兜着,他们才没有对你紧追不放。

    这一次你大闹凌纪安的婚礼,要不是我撑着,凌家早把你捉了去问罪报复……”

    贺令仪越说心中越稳,

    她的确已经对贺潇潇不错了。

    “如今你明知我的处境,你又捏着能帮我解决难题的辅孕丹,却不松手,反倒以此胁迫我和母亲,

    你当年可是那么乖巧的姑娘,如今你这是怎么了?”

    贺潇潇忽地一笑,

    “这么说来,倒是我恩将仇报了,可是我的好姐姐——”

    她话锋一转,

    “你准备的最好的饮食穿戴,最后不都到了你的手中么?你说那都是你最喜欢的,于是我便反赠给了你,

    姐姐收下的时候,笑容可灿烂了,你忘了吗?”

    贺令仪面色微僵,“是你自己不要——”

    “还有我在凌家闯的祸事,大闹凌纪安的婚礼,你当真是帮我兜着,还是为了维护你太子妃的颜面和地位?”

    她缓缓走近,俯身贴着贺令仪的耳朵,

    “实话告诉你,根本没有辅孕丹。”

    贺令仪面色陡变,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竟敢骗我?”

    “骗你怎么了?”

    贺潇潇冷笑道,“你们用虚假的关怀哄骗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我如今用不存在的辅孕丹让你们空欢喜,

    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公平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