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将女只剩百日命 > 第八章 容辞
    天问山十五年。

    贺潇潇为了自保、为了让从未蒙面的父母,可以多一分喜欢自己的理由,日夜用功,练就一身本事。

    可当她回到南楚京都,

    兴冲冲地向母亲展示自己的功夫,期盼她哪怕一点点的夸奖时,

    母亲却惊的花容失色。

    她说女儿家该温柔似水知书达理。

    舞刀弄枪实在野蛮,有失体面。

    而且过硬的拳脚只会叫婆家厌弃,被南楚贵族圈都当做笑话,还会影响父亲和姐姐的声誉。

    她要她温顺。

    贺潇潇把那奉为圣旨。

    可她得到了什么?

    一年的婚姻生活,无数次的逆来顺受,

    不过是助长了别人的嚣张气焰,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可以随意被踩一脚,永远没有反抗的烂泥。

    哪怕她帮过凌纪安,救过他的命。

    凌纪安也能当做没发生过,理直气壮地羞辱她、践踏她。

    只因为她听母亲的话,努力做温顺的女子。

    今天她要和离,

    也要清算那一年里受的所有屈辱。

    这一刀,她用尽了全力。

    “你既不听劝……”

    凌纪安面上叹息,冷声喝道:“来人、把她制住!”

    侯府侍卫上前,

    可贺潇潇这一刀攻势太猛。

    侍卫们勉力招架,就七倒八歪,

    也惊的围观的宾客纷纷后退,有些女眷还惊叫出声。

    凌纪安暗中打了个手势,

    弓弩手围了一圈瞄准庭院正中的贺潇潇。

    这些年他恨极了这个女人占着自己妻子的位置,更恨极了她故作温顺,实则不屑桀骜的眼神。

    他想进兵部,被人用兵阵试演为难,苦思冥想不得解法。

    她随手一指就戳中要害。

    秋猎他意外遇险,

    贺潇潇单枪匹马救他一命。

    他对付不了的一群黑衣人,贺潇潇一人可力敌。

    而这一切的一切,他心中却一分感激都生不出来,

    只觉得愤怒、屈辱。

    她本就是皇后硬塞给他的,更可恶的是贺潇潇一举一动都压他一头,强调他能力不及她,轻易碾碎他的自尊。

    她和令仪容貌有五分像。

    为什么要学武功练一身蛮力?

    为什么就不能和令仪一样,知书达理,温柔贤良?

    可碍于皇后、碍于他还需要贺家在军中的人脉,

    他只能一直忍耐。

    如今他征西有功,在军中也站稳脚跟,

    再不必考虑那么多!

    此刻一团乱。

    贺潇潇又一幅油盐不进,凶煞狠毒的模样,

    弓弩手为保护贵宾将她当场射杀也合乎常理,贺钧夫妇素来憎恶她,令仪也不喜欢她,没人会为她说话。

    而在场所有的宾客,都会是人证。

    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凌纪安高喊一声“保护太子!”。

    弓弩手得令,

    齐齐放箭。

    在众人惊骇,不敢多看之时。

    只听铿铿锵锵无数声。

    贺潇潇竟在这样近的距离,都以横刀格开所有短箭,并飞身而起,朝那些弓弩手们划了极凌厉的一刀。

    嘭嘭嘭!

    “弦断了!”

    有人惊呼出声。

    贺潇潇刀尖点地立于庭院正中,“我今日和凌纪安算账,与旁人无关。谁若再敢对我动手,休怪我下手无情。”

    院内鸦雀无声,

    众人惊诧且骇然。

    当年贺潇潇回到南楚京都,

    虽然是皇后赐婚,嫁妆、赏赐皆风光,

    可谁人不知,她不过是一个应付凌家婚约的煞星,父母疼爱、姐姐关怀、夫君怜惜、婆家敬重样样没有。

    所有人都把她的替嫁当做一场笑话,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

    印象最深的,

    是那女子拘谨而别扭,丑态百露。

    走路会踩到裙摆,

    行走坐卧毫无礼数,

    穿戴艳俗浮夸,

    诗酒茶会上丢尽脸面……

    可如今,她竟是如此的勇武凌厉,英气迫人,连凌纪安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当真是那个替嫁到凌府,又莫名失踪数年的贺潇潇么?

    乌青的发丝散在贺潇潇的肩头。

    阳光照上去,

    几缕白丝并不甚清楚。

    却于那自府外进来的男子而言,何其刺眼。

    下属为他拨开人群,

    “师妹,”

    男子缓行而来,

    “说好一起来的,你怎的不等我?”

    语气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可那语气里根本没有一丝温度,反倒叫众人心里都莫名一凉。

    贺潇潇眉心一蹙,稍侧脸。

    来人一袭天青色锦袍,领口暗纹被日光照的隐现,压着几分矜贵。

    肩线平阔,

    腰带束的极利落。

    两年不见,他似乎眉眼更为深邃,下颌线条亦更明利。

    那男子上前,停在贺潇潇身侧,眸光落他肩头。

    濡湿已洇开一大片。

    不一会儿便有一滴黑紫血珠掉落。

    男子笑容消失,

    “就是这个男人?”

    凉薄淡漠的目光转落凌纪安面上,似寒刃割面刮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属实平常,哪值得你如此大动肝火。”

    凌纪安原见贺潇潇一刀斩断弓弦而惊的脸色死白,此刻那张脸却由白转青,负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

    这男子锦衣华服,气质卓然。

    他在南楚不曾见过。

    更让他愤怒的是,对方语气太过暧昧,

    俨然一幅是贺潇潇相好的姿态。

    就算他憎恶极了贺潇潇,

    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贺潇潇也不该给他戴绿帽子!

    “莫怪你如此蛮横,非要和离,原来你是在外面有了姘头!”凌纪安冷笑道:“果然是山野蛮人,毫无礼义廉耻!”

    那男子眸子豁地一眯,

    其间波涛暗涌,辨不清楚。

    贺潇潇则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要另娶平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就准你琵琶别抱?”

    真是她的姘头?

    凌纪安大怒:“你不守妇道——”

    “放肆!”

    回廊转角,

    太子终于被忠勇侯护着到了前头来,面色极其严肃:“你在胡说什么?这位是东盛长公主嫡子,宣和郡王容辞。”

    凌纪安面色陡变。

    院中众人也都呆滞。

    那个受尽东盛皇族恩宠,比太子更得圣心,号称天之骄子的容辞?

    他怎会与贺潇潇师兄妹相称?

    有人却已想起多年前旧事。

    却说这容辞生来多病,御医直言活不过弱冠。

    东盛乐安公主听闻天问山玄玉峰的天泉可以洗练筋骨,便送容辞拜在天问山门下修行养病。

    勉强和贺潇潇也称得上师兄妹。

    如今容辞应二十有三。

    看着红光满面,气势慑人的模样,哪还有半分病态?

    那什么天泉果然有奇效?

    他怎会忽然出现在南楚京都,

    还十分护着贺潇潇的模样?

    太子快步上前,与容辞含笑见了礼,“郡王怎么到这里来了?此处一团乱,倒是叫郡王见笑了。”

    容辞漫不经心。

    “确实挺乱,要不是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相信贵国的人如此跋扈,一群人对一个小姑娘喊打喊杀……

    你们面对大靖时,要是也能跋扈的起来,应该不会被人家打的年年进贡,俯首称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