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将女只剩百日命 > 第四章 追查身世
    三月末,南楚京都花红柳绿。

    长街两侧,茶楼酒肆旗幡招展,

    北边落霞关那儿,靖人频繁试探过江进攻,情势不容乐观,京城这里却车马粼粼,人声鼎沸。

    午后,贺潇潇来到永乐坊后巷一间南北货铺子外,

    “槐伯。”

    老掌柜瞪大了眼,又揉了无数下,

    老泪纵横地迎上来,

    “姑娘终于回来了!我瞧瞧……瘦了,也高了,边关的日子不好过吧?咱们今儿关门,去居筵楼给姑娘接风洗尘!”

    贺潇潇眸光一软。

    若说这京城还有谁能叫她感受到几分温暖,非槐伯莫属。

    “不去了吧。”

    她扶住老人,

    “人太多,实在吵得慌,让小六子买几样招牌带回来吃。”

    槐伯连连称“是”,牵着贺潇潇到后院。

    追问这数年边关生活。

    贺潇潇避重就轻,

    中毒将死、被苛待只字未提,只说发现身世有异。

    槐伯脸色变了变,缓缓咬牙:“我就说哪有对亲生的孩子那么铁石心肠的……姑娘可有追查方向?”

    “这是一份名单。”

    贺潇潇抽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我母亲怀我前后照看她的下人,以及那段时间她接触过的人、外出情况都在这里了。劳烦槐伯追查。”

    她来此之前,先去“拜访”了林嬷嬷的丈夫。

    当年林嬷嬷的丈夫是外院总管,府上人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因意外瘸了腿,才不在侯府当差。

    她提刀问候,对方便写下了这份名单。

    “好。”

    老人点头,仔细将名单收好,

    “姑娘放心,老头子我在京城盘踞多年,只要这些人在京城留下过痕迹,我定然能全给挖出来,三日就够!”

    贺潇潇相信他能办得到。

    槐伯并非寻常杂货铺掌柜……

    当年她机缘巧合救下天下豪富焚月城主,

    对方知恩图报,赠贺潇潇商脉、银钱、宝物。

    贺潇潇以为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实在当不得那么厚重的报答,

    便选了京城两个铺子,又拿了一笔千两黄金。

    谁料她随便一指的边角小铺面,背后坐镇的竟是焚月城在京城商脉的大总管!

    她和槐伯一见如故,很快就情如祖孙。

    她离京之前,还交代槐伯留意侯府的一切,并时时以贺钧的名义给侯府送养身的珍贵药材。

    不过根据她对自己那位母亲的了解,

    想必那些珍贵药材,全转去太子妃姐姐手中了吧?

    贺潇潇扯了扯唇,“药材再不必送,另外……槐伯可知,京城有什么医术极其厉害的神医么?”

    “倒是有几个,姑娘还是为了你母亲的身子?”

    槐伯欲言又止,

    “她那么对你,现在又出了身世问题,你还……哎……”

    老人叹了口气,

    “说起医术来,这京城的名医虽有些手段,但比起咱们焚月城的古神医差了一大截都不止,

    姑娘如果真想找神医,不如书信一封给城主,叫古神医前来看看?”

    贺潇潇抿了抿唇。

    五年前她初到京城,见母亲那般病弱,焦虑的日夜难安。

    槐伯便提过这个古神医。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写了封信,谁知——

    “当年那封信被少城主拦截,才没能请到古神医,姑娘别气馁,这次老头子我用专门的渠道,直接把信送到城主手上!

    虽说古神医脾气古怪,但城主发话他定要动一动。”

    贺潇潇眼睫轻晃,心中一动。

    神医,不是为母亲问,而是为她自己。

    纵然自己活成个笑话,

    可她也才二十岁,

    她有一身功夫,精读六韬三略,她原本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如果真的能请得动,是否可以赌一把?

    “好。”

    贺潇潇的手轻轻攥紧,“这就写!”

    ……

    金乌西沉。

    凌纪安立在威远侯府三槐堂内,脸色极其难看。

    他午后来到侯府,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却还没等到贺潇潇回府。

    “别着急。”

    一旁,穿着月白衣裙,侠女打扮的何瑶上前来,牵住凌纪安的手柔声安抚,“贺姑娘可能被府外的事情耽搁了。

    我们再等等。”

    “她能有什么事?”

    凌纪安冷冷一哼,

    “我看她分明就是知道我要来,所以故意出府,故意这样晾着我,五年了,她的性子还是如此惹人厌。”

    何瑶轻叹,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这话实在重了。”

    “是你心肠太好。”凌纪安扶着何瑶双肩,“等你见了她就会知道,我的话已是口下留情!”

    何瑶正欲说什么,堂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凌纪安同何瑶一起回头。

    一人披着落日余晖正踏入院中,

    马尾高束,发丝随晚风轻摆,

    利落的劲装,

    一步一步踏的极稳,尽显少年意气,连那地上长长的影子,都十分潇洒。

    待她进到三槐堂,

    暮色残温却似骤然消失。女子着一身水碧劲装,眸光淡漠清凉的甚至有点厌世。

    眉毛却锋利的过了火。

    她只随意站在那里,就像是出鞘的寒刃,生生把所有的温暖和平静都劈碎。

    凌纪安有些心惊。

    这是贺潇潇?

    可细看女子眉眼……不是她还能是谁。

    凌纪安面色沉沉,语气更不善:“四年不见,你还是毫无礼数,竟好意思叫我等你这么久?”

    “我应该没求你来等我?”

    贺潇潇无视凌纪安铁青的脸色。

    她坐入椅中,捧着刚上的茶水轻抿,“这么厚颜无耻不请自来……什么事?”

    “……”

    凌纪安压下愤怒,走近两步,“贺潇潇,你我之间的事,我们自己关起门来了结,你莫要迁怒太子妃!”

    “哦。”

    贺潇潇捧着茶,似笑非笑地睇着他,

    “原来你是我姐姐找来的,你要娶新人了,我姐姐又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你却对她随叫随到……

    你们以前有婚约,好像还很是青梅竹马,

    这样真的好吗?”

    语气那么轻描淡写,

    刀子却是扎的狠。

    凌纪安面色骤然发黑,下意识看了身后的何瑶一眼。

    何瑶温柔一笑,“纪安的所有事我都知道,贺姑娘现在也不必挑拨离间,我不会上你的当。”

    凌纪安就松了口气,牵着何瑶的手深情注视,“瑶瑶是这世上最懂我的解语花,”又转身面向贺潇潇,

    “你殴打公婆,私自离家出走,还坏我妹妹清白!当年是太子妃为你求情,凌家才对你网开一面。

    三日后是我和瑶瑶大婚,

    你既占了我正妻名分,那日就来喝一杯喜酒,再当着宾客的面好好与我父母和若薇赔礼道歉,

    我会看在太子妃和两家旧交的份上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