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茶杯悄无声息地裂成两半。
残茶悬浮在半空。
百叶窗的叶片开始扭曲、融化,滴下滚烫的塑胶汁液。
刺鼻的焦臭味涌入鼻腔,刮干了黏膜。
四周墙壁泛起惨白的幽光。
窗后那团暗影极速膨胀。
那是一团纯粹的死光,没有轮廓与四肢,光心深处无数微型黑洞生灭交替。
脑干猛然刺痛。
视网膜灼痛难忍,眼球隐隐发胀。
脊柱深处的大夏龙脊剧烈震颤。
骨髓内的古老意志全面复苏,死死抗拒着高维精神污染。
脑脊液疯狂震荡,冰冷的机械音直刺神经元。
“野生毒株。越界。隔离启动。”
字音轰鸣。
温热的血液从耳道溢出,顺着下颌滴落。
周围的重力参数瞬间错乱。
内脏猛然上顶,胃袋疯狂抽搐。
酸腐的胃液倒灌入喉,灼烧着食道。
姜寂握紧刀柄。
归墟断刀极寒、沉重。
脚底猛然发力,青石砖炸成粉末。
空气陡然爆鸣。
极道黑焰附着刀锋,自下而上斩向死光。
刀锋却悬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前方的空间正在无限折叠。
巨力顺着刀身反噬而回。
右臂肌肉纤维根根崩断,血管爆开,血雾喷洒而出。
极寒的剧痛钻透骨髓。
神之胃疯狂咆哮。
黑洞张开,不吞死光,不吞实体。
它在强行吞噬前方的折叠空间与底层规则。
空间碎片直接入喉。
粗粝锋锐的边角割裂食道,血水顺着嘴角涌出。
血红色的面板数字剧烈跳动。
【源力+5000】
【警告:源力为宿主存在之基。源力归零,肉身崩解。】
心脏一阵悸动。
空间折叠消失,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死光核心。
剧烈的金属碰撞声炸起,火星四溅。
死光瞬间黯淡,一分为二。
透明的软壳轰然爆裂,黏液狂喷。
尸臭混杂着铁锈味弥漫开来。
重力恢复正常,姜寂双足落地,震得脚踝一阵发麻。
死光崩塌,逼仄的办公室重现。
残破的书桌上摊着一本巡检日记。
纸页泛黄,边缘焦黑。
【星历四纪。地球非沙盒。实为……】
后半截字迹彻底隐没。
一滩黏稠的发黑血迹死死盖住了关键行。
血迹尚未干涸,渗出暗红血珠,渐渐鼓起,再悄然破裂。
脊柱深处的龙脊跳动得越发剧烈。
一股透骨的阴冷直逼心底。
姜寂收回归墟。
他垂下视线,左手拇指压住右手背上的烧伤旧痂。
用力按下。
皮肉凹陷泛白。
松开后血液回流。
指甲直接嵌入结痂边缘,猛地向上一撕。
血痂剥离。
尖锐清晰的痛楚传遍神经。
血丝连缀着滴落。
他反复撕揉着伤口,只留纯粹的生理痛觉来保持清醒。
门框忽然微微震颤。
走廊外一片死寂,门缝却有丝丝冷风渗入。
感知被瞬间触动。
门外有东西。
姜寂握紧刀柄,防滑纹硌着掌心。
木门轰然碎裂,木茬飞溅。
无形的力场疯狂涌入,室内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肺部陷入真空,胸腔内陷,强烈的窒息感直冲大脑。
三道灰影无声无息地掠入。
那是三具由生锈钢铁与惨白骨骼强行缝合的怪物。
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蓝的冷火。
左侧灰影瞬间突进,骨刃当头劈落。
绝对的静音攻击,没有任何风声。
姜寂提刀横挡。
狂暴的力量砸下,虎口当场崩裂,鲜血涌出。
归墟断刀剧烈嗡鸣。
巨力压迫下,姜寂双膝重重砸在地面,膝盖骨一阵错位生疼。
右侧灰影同时袭来,冰冷的指骨死死锁住他的咽喉。
第四节颈椎传来极度的压迫痛楚。
呼吸彻底断绝,眼前浮现大片黑斑。
源力面板疯狂闪烁出刺目的血光。
【源力:2400】
濒死体征激活。
神之胃爆发出恐怖的轰鸣。
它不再吞噬空间,而是反向喷吐出刚刚咽下的维度废料。
姜寂张开嘴,暗紫色的黏液混合着锋利的空间碎片狂喷而出。
废料直击右侧灰影的头颅。
惨白的骨骼瞬间溶解,幽蓝的冷火彻底熄灭。
锁喉感消失。
空气重新灌入肺泡,姜寂剧烈咳嗽,咳出大口血沫,喉管火辣辣地疼。
他借势挥刀横扫。
极道黑焰瞬间暴涨。
刀锋蛮横地切断左侧灰影的腰椎。
骨茬摩擦着溅出火星,怪物半身重重滑落,下半身却还立在原地。
第三道灰影见状立刻后退,悄无声息地融入墙壁阴影,消失无踪。
地上的残骸还在微微抽搐。
生锈的金属味混杂着骨髓的腐臭直冲脑门。
姜寂抬脚,军靴鞋底狠狠碾碎了灰影的颅骨。
黏腻的触感隔着鞋底传来。
他翻开残骸,挑出两枚幽蓝的源晶。
入手冰冷刺骨。
他握紧源晶,源力迅速流入体内。
【源力+2000】
越过残骸,姜寂走向内室。
光线越来越暗,只剩刀身上的黑焰提供微弱照明。
角落里竖着三座覆满冰霜的休眠舱。
他抬手擦去玻璃视窗上的寒霜,掌心被冻得一阵发僵。
舱内没有营养液。
只有一具干瘪的躯壳静静立在里面。
胸口工牌上的字迹已经剥落。
【远征军……先锋……】
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脊柱内的大夏龙脊疯狂共鸣,剧痛瞬间撕裂后背。
那不是得知真相的震惊,而是血脉相连、感同身受的惨烈悲凉。
大夏的先民遗骸,被隔离在此,沦为了高维生物的一件观赏品。
姜寂缓缓后退,靠在墙壁上。
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
他慢慢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刀刃倒映着他猩红的双眼。
拇指指腹顺着刀锋极轻地滑动,不破皮,只去感受那份最极致的冷硬锋利。
一遍,两遍,三遍。
他什么都没想,只是任凭时间流逝。
心跳渐渐平缓,呼吸彻底稳住。
他站起身,利落收刀。
墙壁的阴影再次蠕动,第三道灰影去而复返。
但它没有攻击。
灰影单膝跪地,双手平伸,呈递出一枚边缘锋锐的漆黑铁牌。
牌面无字,只雕刻着一枚闭合的独眼。
走廊里的气流彻底静止。
铁牌上的独眼图案,在姜寂的注视下缓缓睁开。
死死盯住了他。
同一时间,门外走廊尽头,响起了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
正好踩在姜寂心脏跳动的节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