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穿唐后,被迫成为女帝 > 29.开元二十年
    李璟坐在马车里,拿着锦囊翻来覆去地看,不敢打开,怕马车一颠簸,把这价比黄金的胡椒种子弄洒。

    她还记得武信从她手里接过锦囊时,打开嗅了一下,那种激动惊讶的神情,跟发现金矿也没什么差别。

    拿到胡椒后,系统也及时出现,把胡椒种植的一些基础条件贴了出来。

    胡椒种植需要常年二十度以上,不能有霜冻,极端低温不能低于三度;喜高湿,不耐强光,不耐风吹;喜欢深厚、肥沃、排水良好的砂质黏土。

    就长安这天气,想种出来,简直痴人说梦。

    李璟往腰间摸索几下,把自个儿钱袋解下来,搁在一旁,又伸手从胡椒袋子里捏了几撮种子,放进钱袋。

    种子细碎又多,拿出去三分之一,锦囊也没看出多大变化,瘪了一点,捏起来还是沙沙响。

    当时酒楼里人不少,千牛卫又到时间来接她回宫,想瞒过李隆基几乎不可能,还不如自己老实交上去,换些实打实的好处。

    再说长安很难种出胡椒,交上去估计最后也是“椒死土中”。她也不打算告诉李隆基胡椒的生长条件,不然她一个八岁孩童是怎么知道的?梦中仙授吗?到时候更解释不清。

    李璟把钱袋挂回腰间。说实话,她对胡椒的价格也很心动,所以留下一部分,看看日后有没有机会自己种出来。

    正巧李隆基正在南熏殿享受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倒省得她再跑一趟。

    “阿耶、阿娘安,璟回来了。”

    “怎么样?人多吗?热不热闹?”武惠妃牵起她的手,细细询问。

    “多,申时一楼都坐满了。菜定价便宜,种类多,大家都还算捧场。”李璟不自觉地扬起笑,成就感足足的。

    李璟刻意绕开中午的宴席,生怕戳到李隆基哪根敏感神经。

    “阿耶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李璟把锦囊递过去:“阿耶打开时轻些,小心弄洒了。”

    李隆基手里还拿着陶俑,接过来嗅了一下,眉毛微挑:“这是胡椒?”

    “是也不是。”李璟伸出食指晃晃,带着点小得意,“这是胡椒种子,我从一位天竺商人那儿换来的。”

    “而且那商人说了,这些种子都是活的。”

    “活着?也就是说,能种?”李隆基握着锦囊的手都紧了些。

    大唐胡椒价贵,就因为主要靠走商带进来,一次只一点点,还都是炒制过的香料。若这回能大量种植、自给自足……

    李隆基忍不住畅想:“好啊,十八娘真是朕的小福星!朕也不白拿你的种子,按市价给你折成黄金。”

    “朕知道,你那铺子如今主要钱财来源还是武家,可早晚你得自己独立经营,这些金子,够你撑一阵子了。”

    “谢阿耶。”李璟抬头看他,“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呢。”

    李隆基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不重要,重要的是尝试,有机会,就必须抓住。”

    李隆基送来的黄金,远比她想象的多。高力士身边的小太监端着一小盘,满满当当,金灿灿的。

    令春伸手接过,被那突如其来的分量坠得险些没站稳。

    “快放桌上吧。”李璟想伸手帮忙。

    高力士从令春手里单手稳稳抬起托盘,放到茶桌上。

    “哎呦。”李璟揉揉腮帮子,舌尖在嘴里顶了顶,“噗”地吐出一枚小牙来。

    秀玉快步过来:“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李璟急忙摆手,把手里的小牙给她看。

    “吓奴一跳,原来公主是乳牙掉了,奴去太医署叫个太医来。”

    说完还不忘把李璟的下牙往房顶上一扔:“这样公主的牙才能快快长呢。”

    李璟盯着桌上的金铤,人家电视剧里拿到金子,不都是放嘴里咬一下试试?怎么到她这儿,反倒把牙磕掉了?

    一直到新一年的正月,李璟的新牙一直长得很慢。她在外面开始板着脸,不笑也不怎么说话。

    倒不是羞耻,都已经是活第二回的大人了,只是长安冬天冷,一开口,冷气热气打架,灌一肚子凉风,夜里肚子疼得吓人。

    岁花楼二楼单隔了一间临街的房间,是李璟出宫时的落脚地,不对外人开放。

    李璟把窗子支开,屋里热气扑腾出去,在外面凝成白雾。她探头望出去,瞧着对面的米面铺子。

    铺子前排了很长的队,百姓们拿盆、拿锅、拿袋子,老老实实候着。有人冻得不行,不停跺脚。

    “又涨价了?”李璟哈了口气,觉得牙根发冷,把窗子关上了。

    “是。”管事拿出一本账单,“比之前七日,今日一斗米又涨了两文。主家您看,咱们这饭食要不要跟着涨?”

    李璟接过来翻了翻,岁花楼半月往宫里送一次账,她跟在武惠妃身边也学了些。

    “目前来说,咱们还不赔钱。”

    “是。二楼生意好,利润是成本的近三倍。食材还是那些食材,是咱们的大厨厉害。”

    “那就不涨,什么时候亏了再说。”李璟把账本放回桌上,“若米面涨得太快,咱们就卖些薄粥,便宜些,也不至于让百姓饿着。”

    自朝廷命信安王李祎为河东、河北行军副大总管,出兵讨伐奚与契丹的消息传出,长安街市上就总有些细碎声音,连米面铺子也开始暗戳戳涨价。

    “只盼战事能早些有捷报传回。”管事收起账本,行礼退下。

    李璟觉得再糟也不过短期,等捷报回来,大家安下心,风波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现实没给任何人安心的机会。

    二月初一,日食。

    本该亮起来的天色,迟迟没亮透,东方天际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

    李璟披衣走出东偏殿,宫中已是一片安静,隐隐能听见李璇不安的哭声。她推门进去,把李璇抱在怀里安抚,姐妹俩一起站在窗边看。

    起初,太阳右下方只缺了一小弯,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了一口。缺口极慢极慢地扩大,从月牙形变成半个圆,又从半个圆变成一钩细镰。

    李璇的宫侍们悄声议论:“太史局说,蚀在营室十度……”

    “营室是哪个星?”

    “北方玄武的室宿,主营造宫室。

    ”

    令春和知微站在李璟身后,警告地看了她们一眼。

    武惠妃牵着李沐走进来:“怎么样,没害怕吧?”

    李璟摇摇头,她不怕日食,不过天文现象而已。

    可这年头,日食是不祥之兆。她都不敢想,今日过后长安的米面铺子又要涨多少。

    果不其然,米面遭百姓疯抢,民间甚至隐隐有声音传出:陛下本就不该讨伐奚与契丹,这天象定是对陛下的警告!

    声音越来越大,百姓们不懂什么叫必要战争,也不懂什么叫国威。他们只关心明天还买不买得起米面。

    于是声音渐渐变成对朝廷的埋怨,哪怕长安已经足够安全、足够富庶。

    李隆基这些天走到哪儿都阴沉着脸,连来看武惠妃和几个孩子,也提不起好脸色。见了李琩,更是不由分说训诫一通。

    他人在宫里,又不是聋子。长安的恐慌、百姓的反应,他一清二楚,越清楚,就越烦。

    战事一旦开打,就不能停。大军开拔,每日消耗粮草数以万计,若因天象撤兵,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必须打,还得打出个名堂。

    长安米面市价经李隆基狠心镇压,再加开仓放粮,总算在二月中旬稳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早朝时,李隆基忍不住放声大笑,“来来来,给他们念出来。”

    高力士屏息凝神,把声音放得远远的:

    “臣祎奏:臣与裴耀卿、赵含章分道击契丹、奚。”

    “含章轻进,为贼所诱,战于白山,不利。先锋乌承玼引精骑出贼右翼,奋力破之。”

    “臣与耀卿合势乘胜追击,斩俘甚众。可突干远遁,余党散入山谷。”

    “奚酋李诗琐高率五千余帐归降。”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大臣们齐齐跪下叩首。

    “此乃大获全胜,不日便可班师回朝。”李隆基吐出一口浊气,吩咐下面把战胜的消息放出去,以安民心。

    班师回朝的速度,远比李璟想的慢。都入五月了,传信还说大军在路上。

    李璟正跟赵冬曦学《尚书》,内容都是些历史文献,远不如《论语》有意思。

    “回神。”赵冬曦用毛笔敲了敲她身前的矮案。

    我真过分啊,一对一名师讲课,我还走神。

    李璟暗自唾弃一下,继续听赵冬曦拆解文献,再佐以其他书里记载的史实。

    “回去把今日学的写篇感悟交上来,见解也行。”

    “啊?”

    这跟现代的读书报告、课堂感悟有什么区别?

    没等李璟抗议,一名小太监风风火火跑来,到了门前不知该进还是该停下。

    “不好了,宫里急报,金仙公主薨了。还请公主马上回宫,各家王爷也会同您一块儿回去。”

    李璟听言把东西收拾好,同赵冬曦道别,跟着小太监往十王宅门口赶。

    “姑母怎么如此突然?”李璟在人群里瞧见李瑁,快走几步到他身边。

    李瑁伸手帮她把翘起的碎发理了理:“我也不知,宫内急召,丧服也得回宫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