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幸得星辰引荐 > 22. 软禁
    文华殿内。

    被传的几位重臣正站在殿内焦急地等待,将近一炷香后,皇上和岑景乾一前一后走进来。

    吴公公将急报和信件分发给几位大臣。

    “各位爱卿看看,看全了,看仔细了。”皇上坐在尊位上扶额。

    殿内只有翻阅的声音以及时不时出现的惊叹。

    待下方毫无动静时。

    皇上才说:“宰相可知情?”浑厚的嗓音响遍整个文华殿。

    “臣并不知情。”宋时谦跪下回话。

    “众卿觉得如何。”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臣提议先将宰相一家关入牢中,逐步查清。”御史大夫愤愤出声。

    “胡说,宋思妤已是司家妇,与宰相无关,怎可如此武断抓人入狱?”林太尉侧身朝御史大夫的方向怒斥。

    “严刑拷打之下必说实话。”御史大夫丝毫不惧,又转头向大理寺卿的方向,想要得到认可。

    “臣觉得应立即前往西门关审查,臣亦觉得宰相及辅国公、及其亲眷都应当即刻关押。”说话的是大理寺卿。

    “皇上,臣觉得此事有蹊跷,辅国公和宰相一家全在京城,那司氏夫妇如此做法实在不合常理。”林太尉跪下说道。

    “谁不知司云鹭因那嗣子与辅国公府有嫌隙,抛下便抛下了,至于那宋思妤,自然是嫁夫随夫了······”御史大夫本来仰着头说着,突然发现大皇子正看着他。

    虽然大皇子毫无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肃杀的气息笼罩着他,于是越说越小声。

    宰相,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尊位上的皇上终于出声。

    “微臣愿入狱,全力配合大理寺审查,微臣定知无不言,只是微臣家人什么都不知,能否宽待他们。”宋相朝上方磕头。

    殿内又陷入寂静。

    “父皇,儿臣愿带大理寺前往西门关查清真相。”岑景乾朝父皇拱手后说道。

    御史大夫急忙说道:“这不·····”剩下的话在皇上和众人的眼神中咽回肚子。

    “既如此,宰相禁于静心阁,由锦衣卫看官;家眷禁于府邸,由玄甲军看管。景乾与大理寺司直,带飞鹰锐前往西门关查案,明日申时出发。”

    再到后面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了。

    ·····

    养心殿内,皇上正回想着今日的事情。

    宣布退朝后。

    见众官退去后他又朝吴公公说:“传宰相,太尉,兵部尚书,大理寺卿来文华殿。”

    吴公公应是,龙椅上的人面漏沉色。

    “先传景乾来养心殿。”

    养心殿内。

    岑景乾向站于殿中的皇上行礼。

    “父皇。”

    “景乾,身体可还好?”皇上背对儿子看着急报,语气和蔼。

    “回父皇,儿臣一切安好。”

    皇上转身递出手里的急报,还有几封信件。

    “父皇有几样东西想让你看看。”

    岑景乾双手接过,慢慢翻动急报,而后又看信件。

    “父皇,这是……”

    “没错,西门关的急报,司云鹭和宋思妤不见所踪,司云鹭手下的副将在房内发现司云鹭笔迹的信,信上正是他和西旬人串通,只要他带城防图去西旬,就让他在西旬安家,保他一生荣华富贵。乾儿怎么看?”

    “且不说司云鹭在西旬有没有在西旬荣华富贵上,这串通的信件怎得就让那副将发现了,若是儿臣,儿臣定阅后即焚,亦或者前往西旬时一并带走。”

    皇上未有任何表情,“乾儿是觉得司氏夫妇并未投靠西旬?”

    “儿臣不敢断定,儿臣听闻司将军靠战功才到今日的怀化将军,而后机缘巧合下才与辅国公府司老将军相认,相认后一如既往并未骄纵自大,可见此人沉稳可靠;而宋思妤,儿臣与之接触甚少,只与宋煦有交情,但两人是同胞姐弟,品性应不会相差过大。”

    皇上接着说:“思妤是你母后看着长大的,你母后总说思妤如同知妤一般,温婉正直,是个好孩子……至于那司云鹭,当年朕微服私访突遇危险,是他救了朕。宋时谦也是,正是要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碰上这种事,”却又摆摆手,“文武百官可不会听这些,他们只信摆在他们眼前的证据。”

    两人双双沉默了一会。

    皇上走至书架前,手掌拂过文书。

    “司云鹭此次从京中带走的不止城防图,还有一半护国神器——将军震的图纸。”

    岑景乾有听闻过这护国神器。

    将军震形状类似于重型火炮,一发就可直接摧毁两公里外的抛石机。

    东鎏和西旬在太上皇刚登基时,频频来犯,太上皇花费三年时光才得以研制出此神器,自此南境太平。

    “前年司云鹭进京述职,跟朕说在启程前一天在西门关发现精矿,随后确认为精铜矿,于是朕给了他图纸,让他就地秘密提炼制作。乾儿,你觉得这城防图和图纸,可还在南境?”

    岑景乾再次翻起信件,思虑之后说:“儿臣不知,但是信件中未提及图纸的事,若这些信件是司将军写的,应该会以此作为筹码向西旬提出更多条件。”

    “对啊,希望这图纸没有遗漏出去,这是你皇爷爷亲手所作,只是朕实在不放心将此事交给别人去查。”皇上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岑景乾领会,于是抱拳跪下,郑重说道:“儿臣愿带人前往西门关查清此事。”。

    皇上闻言默默的点头,转而又道:“起来吧,与我一同前往文华殿。”

    ……

    夜晚,乾安府。

    书桌上放着前日飞鸽传进来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楚晶,西旬落溪郡。

    “此次前往西门关真是天助公子,过西门关便是西旬地界,对我们前往西旬寻找解药有莫大的帮助。”祈平在旁开口。

    岑景乾轻声说:“希望此次前去,有好结果。”

    ……

    宰相府内。

    星光点点,隐隐中听到远处传来的蝉鸣,微风拂面,夹杂着丝丝闷热。

    宋知乐回云星院后坐在梳妆台上准备卸了钗环,瞟到了放置在胭脂匣子上的木簪。

    她不由的想起,姐姐如今在哪,如果现在还活着,时间越久是不是也越有生命危险。

    又起身去了月华院,看着立柱出神,泪水夺眶而出,半个月前姐姐还在床边与她说话。

    墙角有半箱没有带走的东西,都是一些易散的小机关,摆的整整齐齐,边角还刻了歪歪扭扭的“乐”。

    宋知乐猜想肯定是自己小时候做的,她拿起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玩着,泪水不断落在手背上。

    她渐渐觉得喘不上气,为什么才好好感受亲情几个月,便又要失去。

    “妹妹,你在这吗?”宋煦的声音自门外传进来。

    宋知乐用袖子擦擦眼泪,“我在。”

    宋煦跨进房门见到妹妹这副模样,双眉紧蹙,走到宋知乐旁边,用手轻轻拍她的肩头。

    “妹妹,我不信姐姐姐夫会如此。”

    宋知乐点点头,她也是不信的。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我要去西门关,只是母亲那边要你多照料。”

    宋知乐看向宋煦,诧异地说:“可是皇上下旨整个宰相府的人不得外出。”

    “可如今父亲被扣在宫中,姐姐也毫无消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而且若皇上也不相信宰相府,便不会只将我们软禁在这。”

    宋煦也在宋知乐身边坐下,继续说道:“我悄悄地去,有任何消息我想办法递给你们。”

    “这万一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而且…你如何能出府?就算你出去了,那消息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递进来?”

    宋知乐觉得很不妥。

    宋煦沉默了一会,朝妹妹靠近了些,然后悄声说道:“景乾今日给我递信,那玄甲军统领与他颇有交情,只要没有大事发生,便不会轻易进来搜人,让我们一家安心;我出去后,会让人每隔七日便在南角二里外的鹊山放一支黄色烟火,此时我便无碍;若我未回府,也无人放烟火……妹妹,你要照料

    好母亲。”

    “哥哥,这太冒险了……”宋知乐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妹妹听话,男儿一生应保卫家国,如今叛国罪名悬在头顶,家也不成家。让我缩于家中靠别人洗清相救,不如此刻勒死自己以明志。”

    宋知乐自知阻拦不了宋煦,只说:“那你要如何出府,又如何前往西门关?”

    宋煦抿了抿嘴,“藏在收恭桶的车下,玄甲军不会仔细查验;至于如何去,姐姐回门那日,我有见到姐夫将一副从京城去西门关的路图给了父亲,里面有官道图和最快的小道图,父亲放在书房了。母亲今日睡在书房,明日我再去翻找。”

    宋知乐听着宋煦的话,这是全都计划好了,她也不知这是对还是错,但眼下她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命关天。

    两人商量完后,便各自回住处了。

    宋知乐睡不着,搬了张小凳坐在云星院小门内侧,云星院小门外侧于今日被钉了木栓,所有人只能从正门旁的角门出入。

    她通过门缝观察着门外玄甲军的举动,默默数着换班的规律。

    宋知乐以为即将又要“失去”哥哥。

    没想到岑景乾却在第二日带来了第二道旨意。

    今日天气晴朗,并没有因某处某地某时发生的某事而影响到,骄阳依旧炙烤着整个南境。

    昨日宋知乐还在南境书院膳房哼着小曲做着饭,一日之间物是人非……

    姐姐不知所踪、父亲被软禁、哥哥准备冒死出逃……

    她去书房寻母亲,白露端着早膳站在书房外,轻声对她说:“夫人一夜未眠,早膳也未曾用,姑娘帮忙劝劝。”

    宋知乐探头往书房里瞧,只见母亲坐在父亲平日里坐的官帽椅上,两眼正定定地望着墙上宋思妤从前画的禹山冬梅图。

    她接过白露手里的膳食,迈进书房。

    “母亲……”

    宋母这才回神,闭了闭双眼,“乖乖来了。”带着浓浓的鼻音。

    宋知乐放下膳食后在母亲面前蹲下,头看在宋母膝上,“知乐心里害怕,母亲陪知乐用点早膳好吗?”

    宋母轻轻摸着女儿的头,“好,乖乖不怕,过些日子都会好的。”

    母女两人分食着同一份早膳。

    “夫人,姑娘,门房来人说大皇子来了,圣上有口谕要传。”立春在书房外说道。

    几人匆忙走至正厅。

    岑景乾依旧穿着官服,只是比昨日的颜色深了一些。

    他见宋府家眷皆到场便开始传达:“宋时谦之子宋煦,自即日起,每日巳时初至大理寺禀到,毋得迟滞。钦此。”

    宋煦宽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后说:“臣接旨。”

    见正事已完,岑景乾放下凝重,从祁平手上接过一封信递给宋母。

    “宋夫人,这是宋相让我代为转交的信。”

    宋母眼里顿时亮起星光,“多谢大皇子。”随后接过信件展开:勿念,我一切安好,妤善自珍重。

    宋母见信中文字,只无声叹气,“我们在宰相府都安好,只是不知你父亲吃穿住行如何”。

    “宋夫人尽可放心,那静心阁虽是皇家诵经之地,但日常起居还是有人照应的。”岑景乾轻轻说道,又看向宋煦,“今日朝中大臣已经知晓此事,议论纷纷,有些许大臣对父皇的处置不满,才有此口谕。”

    宋母明白,皇上已经是格外宽宥了。

    待岑景乾走后,正厅又恢复一片死寂,与往日热闹的场面截然不同。

    宋母从椅子上站起,轻声说:“我先回房……”

    宋知乐和宋煦见母亲话未说完,身体便直愣愣栽下了。

    “母亲!”

    两人惊呼后奔向宋母。

    宋母被几人搀扶着回了住处凝风院。

    宋知乐看着床榻上未醒的宋母,又看着一脸懊恼的宋煦。

    她知道宫里办事一向是要走流程,也不知道等真正查清时,宋思妤还安好吗?

    她要去西门关,夜长梦多,今夜就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