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过层层无尘通道,亲眼看到那台静静矗立在厂房中央的EUV光刻机时,饶是贺天成这样见惯了精密仪器的顶尖专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更是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太……太震撼了……”一位年轻工程师喃喃自语,“这就是EUV光刻机吗,真是工业制造的奇迹。”
贺天成围着设备转了一圈,眼神中既有痴迷,也有好奇,他忍不住问向一旁的肖光楠:“肖总,方便透露一下吗?你们从三星手上抢过来这台设备,到底花了多少钱?”
肖光楠伸出两根手指:“在原价一亿一千万美元的基础上,我们又加了两千万美元。”
“嘶——”贺天成再次被雷霆工业的大手笔所震惊,忍不住感叹道。
“马董,你们这真是大手笔。”
马宇腾笑了笑,随即抛出了一个更让贺天成震惊的提议。
“贺总,如果你们有需要,这台机器可以拆开给你们研究。”
此话一出,整个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贺天成和他带来的所有工程师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宇腾。
直接拆开?这可是刚花了一亿三千万美元买回来的新设备!
贺天成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苦笑道。
“马总,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万万不可!ASML这种等级的尖端设备,内部肯定设置了无数防拆卸的硬件锁和软件陷阱,一旦我们强行拆解,触发了保护机制,这台机器立刻就会锁死报废。到时候,您这笔巨资可就真的打水漂了!”
“钱打了水漂可以再赚。”马宇腾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只要能让东大自己的光刻机技术往前迈出一大步,别说一台,就是十台,也值得。”
面对马宇腾如此惊人的魄力和决心,贺天成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宇腾,心中百感交集。
感动之余,也开始从专业角度出发的冷静思考。
片刻之后,贺天成郑重地摇了摇头。
“马董,您的格局让我万分钦佩。但从技术角度来说,现在拆解它,意义并不大。”
他解释道:“EUV光刻机对我们现在的技术储备来说,领先了不止一个时代,很多东西我们根本看不懂,也无法消化。强行拆解,不仅会毁了设备,能学到的东西也极其有限。”
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目前最务实的做法,是让这台设备先正常运转起来。我们派工程师定期过来,学习它的操作流程、维护方法和工作原理。”
“等我们彻底吃透了DUV光刻机的技术,尤其是攻克了浸没式工艺之后,再回过头来看这台EUV,才有可能真正理解它的设计精髓。到那时,再考虑拆解研究也不迟。这样,对雷霆工业来说,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你们是专家,我听你们的。”马宇腾从善如流,他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中的意气用事。
他随即问道:“说起DUV,你们那边目前的研发进展怎么样了?”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贺天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自信的光芒。
“在两年前我们和科学院光电所联合解决了光源问题后,我们的进展非常顺利。就在上个月,我们自主研发的第一台90纳米制程的干式DUV光刻机样机,已经成功通过了所有内部测试,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设计要求,很快就可以进入小批量生产阶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下一步,我们的目标是突破浸没式工艺。只要攻克了这个难关,我们就能立刻着手研发65纳米,乃至更先进的浸没式DUV光刻机!”
听到这个消息,马宇腾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涌上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他想起去年在花旗国,摩托罗拉那位高管善意的提醒。
“贺总工,我必须提醒你们,要加快速度了。”马宇腾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有预感,花旗国那边针对我们东大芯片产业的制裁,恐怕很快就要来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惜血本,也要提前把这台EUV抢到手的原因。”
他认真的看着贺天成说道。
“一旦制裁落地,所有海外的芯片制造设备采购渠道都可能被切断。到那时,我们就只能依靠你们魔都微电子的光刻机了。”
……
第二天,贺天成的团队继续留在了鹏城,像是一群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废寝忘食地围绕着那台EUV光刻机,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研究学习工作。
马宇腾便将后续事宜全权交给了肖光楠负责,自己则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一年一度的全国协商会议即将召开,作为全国协商会议的委员,他需要提前抵达,参加一些预备会议。
京城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
人民大会堂前,广场上红旗招展,气氛庄严肃穆。
来自全国各地的委员和代表们陆续抵达,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们早已在此等候,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重要的时刻。
马宇腾作为科技界和商界最耀眼的明星,自然是记者们围追堵截的焦点。
他刚从车上下来,就被无数话筒和镜头包围。
“马总,请问雷霆工业今年的发展重点是什么?”
“马总,对于新能源汽车的补贴退坡您怎么看?”
“马委员,您这次带来了什么提案?”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问题,马宇腾只是微笑着简单回应了几句,便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快步向大会堂的台阶走去。
就在他刚刚摆脱记者的纠缠,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和更加密集的快门声。
马宇腾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记者群前,满面春风。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腰间那条装有巨大“H”字母金属扣的皮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正是花城恒太集团的董事长,许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