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二嫁当晚,薄情太子夺我入东宫 > 第一百一十章 发疯
    耳膜被尖锐的叫声刺得隐隐作痛,裴临站在原地,身子骤然僵住。

    他此刻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你又在闹什么?”

    可江雪芒像是彻底受了惊吓一般,整个人状态失控。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拼命拉扯被褥,想要把自己完完全全裹在被子里面。

    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绷带之下缓缓渗出血迹,一点点晕开。

    裴临俯身伸手想去拉她。

    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衣料,江雪芒的尖叫陡然变得更加凄厉。

    守在外头的宫人听得清清楚楚,全都慌忙垂下视线,不敢往屋内看。

    毕竟那日她伤重到差点没了性命,太子殿下怎么忍心再对她出手?

    眼见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嘴里反反复复含糊念叨。

    “走开…… 别过来……”

    裴临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唤两名宫婢入内,查看她的伤势。

    江雪芒连宫婢靠近也满心抗拒,手脚不停胡乱蹬踹,极度防备任何人的触碰。

    裴临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静静望着这一幕。

    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听在耳中,凄厉得刺人心神。

    可那天晚上,他却能充耳不闻,全然无动于衷。

    好一番耐心安抚过后,江雪芒的情绪总算稍稍安定下来。

    可裴临刚站起身,打算往床边靠近一步,她当即又是一声惊叫,慌慌张张往床内侧躲闪。

    几番拉扯之下,裴临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伸出双手死死扣住她的双肩,强硬地将她的身子掰转过来。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江雪芒,她浑身剧烈一颤,喉头一涌,猛地低下头,一口鲜血直接呕了出来。

    刺目的猩红溅在裴临月白色的寝衣之上,点点斑驳,触目惊心。

    那温热的血落在身上,裴临如同被烧红的炭火烫到一般,猛地松手后退,几乎是下意识地扬声传召医师。

    医师匆匆赶来,心底暗自叹息。

    太子先前便听不进规劝,此刻他心里已经做好准备,猜想那姑娘怕是又被折磨得够呛。

    谁知刚跨进房门,江雪芒望见生人,依旧止不住惊恐尖叫。

    医师不敢强行上前,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粗略查验,才缓缓开口。

    “江姑娘挣扎太过激烈,唇齿相碰,伤到了舌头,这才导致出血汹涌,没什么大碍。

    只是眼下突然心智失常,大约是之前受到的惊吓太过,伤了心神,需要好好静养。”

    说完,他对着裴临深深拱手,郑重劝谏:

    “若是想要尽快康复,还望太子殿下切莫再去刺激她,最好短期内不要与她相见,若是反复惊扰,这份失魂之症只会越来越重,往后便再难复原。”

    裴临沉默听完这一番话,漆黑的眸子空洞地望向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一股深重的疲惫席卷上来,青砚的话在脑海中过了又过。

    一个疯子,就算强留在身边,又能得到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起了这仅仅一瞬,很快便被打消。

    疯子又如何?

    即便是具尸体,他也要牢牢攥在自己手中,死都不会放开。

    -

    心神受创的病症,向来都是虚实难辨。

    没有实打实的躯体病灶,自然也没有立杆见影的医治法子。

    听了医师的叮嘱,裴临终究把公务搬回了前殿,明澜院只留下一名宫婢就近照料。

    素禾被重新调回明澜院的时候,自己心里满是意外。

    既意外还能从冷僻的后院脱身,更意外不过短短一月未见,江雪芒竟变成了眼前这副样子。

    抛开权势虚荣不谈,素禾本就是个心思玲珑的人,擅长权衡局势、揣摩上位者的心思。

    她从别的宫婢口中零零碎碎听闻了前因后果,心里已然明白,裴临把她调回来,是要她盯紧江雪芒的一举一动。

    从前她与这个女人关系不好,甚至一度想要构陷其置于死地。

    也正因为二人有旧怨,由她来伺候,才最能分辨江雪芒究竟是真的心神错乱,还是故作疯癫。

    到了如今,素禾也彻底想通了。

    连薛明月、顾雪晴那样的人物,都争不过江雪芒,自己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可真正让她彻底断了攀附东宫的念头,是伺候江雪芒的这几日所见到的。

    亲眼看见她身上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青紫伤痕;

    看着每逢生人靠近,她便失控尖叫、浑身战栗的模样。

    从前她只当江雪芒是在演戏。

    欲擒故纵说到底不过是女人惯用的伎俩。

    现在才明白,再从东宫待下去,她这条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不过除去这份应激的惊惧,江雪芒其余时候反倒十分平静。

    起初,她每日也就上药那片刻是清醒的。

    后来醒着的时候渐渐多了,常常对着一处发呆,偶尔还会同素禾和宫婢说起,自己以前在淮州珠湾村的日子。

    裴临处理完边防军报,来到明澜院时,夜色已经深浓。

    素禾端着一盆污水从屋内走出来,冷不丁看见门外立着身形挺拔的裴临,手猛地一抖,水盆险些脱手,连忙屈膝行礼。

    裴临摆了摆手,免了她的礼数,压着声音低声询问。

    “人睡下了吗?”

    “回主子,姑娘方才洗漱完毕躺到榻上,按平日的情形,约莫还要一个时辰方能入眠。”

    素禾虽然心里清楚自己早已没有指望,却依旧不希望裴临过多将注意力放在江雪芒身上,便有意扯了个谎话,盼着他等得不耐烦,就此转身离开。

    裴临听罢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她退下。

    素禾暗自松了口气,回到自己住处收拾妥当,又把白日伺候江雪芒换下的脏衣物浆洗晾晒。

    等忙完这一堆琐事,打算回房看看江雪芒是否安睡,却看见裴临仍旧静静立在门外廊下。

    她刚要开口,裴临立刻抬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一个时辰,他才拢了拢衣袖,轻手轻脚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榻上的江雪芒呼吸匀净绵长,看似已经沉沉睡去,可整个人依旧绷得很紧,好似一头时时活在惊吓里的小鹿。

    哪怕陷入睡梦,眉头也浅浅蹙着,一点细微动静都仿佛能将她惊醒。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案头烛火偶尔爆出细碎的噼啪轻响,昏黄光晕轻轻晃动。

    裴临走上前,想要伸手拂开她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边的鬓发。

    却担心将她吵醒,又犯疯病,指尖悬停在半空。

    犹豫许久,他终究把手收了回来,就这么站在床边,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睡颜。

    不知又过了多久,细碎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朝屋外走去。

    等到周围一切都归于平寂。

    原本 “熟睡” 的江雪芒,慢慢掀开了眼皮,一双眸子空洞麻木,直直望着头顶的纱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