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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伊甸园的筛选日【九】

    赵捷唯从那天后,忽然就断了和他们的联系,他们又不方便走动寻找。

    他们是公演的主力,尤其裴之恒作为主持人更是走不开,偶尔简续这个吉祥物得空,就会在周围可活动范围内走走,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只是一连两天过去,依旧一无所获,发出去的消息也全部石沉大海。

    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简续没有手机,他联系不到自己想联系的人——文宥娴。

    今天已经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三天。

    方雅楠结束公演回到宿舍时,常娩正在收拾属于她的东西。

    不多,几件衣服和个人身份证件。

    今天她没有和他们一起,一直留在宿舍里。

    听到开门声,她立马扭头,“你听到了吗?我马上就要被带走了。”

    常娩的眼里是快要溢出来把方雅楠溺死的喜悦。

    而她没有和他们一起的原因,是她被选中了,即将被领养带走。

    “你真的想过那样的生活吗?”到现在为止,方雅楠还是无法理解。

    常娩脸上的笑意僵住,“你刚才说什么?”

    那样的生活?什么样的生活?

    能被饲主领养意味着她不需要再继续待在公演团,不需要继续没日没夜地表演,也不需要再在无尽的等待中磨灭自己。

    被饲主选中,就证明她是有价值的,她的价值就是她以后的生存资本。

    他们依靠饲主而存活,被领养,那不是被压迫,那是被解救。

    常娩脸上的喜悦还在,但多了一层若有似无的防备,仿佛方雅楠说的话是为了和她争夺同一个饲主。

    方雅楠见她骤变的脸色,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只剩下荒唐和好笑。

    “没事,我先去洗澡了。”方雅楠随口扯了个借口就溜。

    太荒唐了。

    明明一开始常娩对自己还是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如今却什么都变了。

    “嗡——”的一声,方雅楠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苗于繁:“我们这边好像没有时间限制,你们那边呢?什么情况?”

    群里没人回消息,他们才刚结束公演回来到各自的住处,还在洗漱,更遑论方雅楠的外套被她丢在自己的床上。

    辛戎:“差不多。”

    付山望立马回:“不是说你被发配了吗?怎么还有时间回消息?@辛戎”

    见辛戎不回复,他又连续发出几条,在后方一一艾特辛戎。

    冷肆夜按了一下,手机息屏后,他把手机丢回辛戎的床铺,拎起自己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悠哉悠哉就要出门。

    辛戎的手机是有锁屏密码的,冷肆夜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给解开了。

    只不过他没仔细翻看碎片,故而沉在最底下的江愈和文宥娴的对话框也就被忽略掉,他只注意到了群聊。

    辛戎还在场上,他的表现和冷肆夜预测的一样,崭露头角,连胜无数场,替代冷肆夜变成被领养的热门人选。

    格斗场的筛选规则与公演团不一样,公演团注重的是观赏性和娱乐性,最重要的只有外貌。

    格斗场则是筛选繁育后代的人的最好场所,考虑到被领养人的身体素质、耐力与承受力。

    能否承担得起生育带来的痛苦。

    当然,饲主的多性别决定了生育的主体是人,无论男女都是生育的载体,比起宠物,他们会更像是工具。

    冷肆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情,只可惜辛戎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只是一味地在场上借着暴力发泄心中的郁气。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黑影挡在门口。

    “现在没有能够再上场的人,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没有人可以再上?冷肆夜眯起眼睛,这是废物扎堆了?

    那人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冷肆夜抬手想关门,本来就烦。

    那人一只手抵住门,冷肆夜手上用力,两人互不相让。

    忽然,冷肆夜挪开自己的手,两股相对的力气猝不及防少了一道,他重心不稳,要不是冷肆夜的脚及时抵住门,传话那人就会直直栽到地上去。

    冷肆夜收回自己的脚,绕开那人往格斗场的方向去。

    欢呼声吵得人耳朵疼。

    冷肆夜捂着靠观看席那侧的耳朵,脸上满是烦躁。

    辛戎的最新一个对手是一个剃着寸头、估摸着一米八三左右,肌肉发达、身形魁梧的男人,他正一步步往台上走,仿佛那里是天生就该属于他的领地。

    上一个则是一个女生,格斗场不分男女,只有输赢。她之前和冷肆夜对上过几场,她身上不少伤,被混血侍者搀扶着离开赛场。

    和冷肆夜擦肩而过时,她轻声说了句话,只是冷肆夜没仔细听,又或者他根本没在乎过。

    好像是——“他没有那么强,你却输给他了。”

    嘲讽挖苦的话,冷肆夜一律当做耳边风。

    冷肆夜浑身散发的气质和格斗场格格不入,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大衣在他身上,被穿出了大牌即视感。

    台上的新一轮早已开始,底下的看客多了一个冷肆夜。

    ……

    辛戎挥出的拳力气也越来越大,打在铁网上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再次挥出带着戾气的拳头。

    每当他停下来,庄园里的那些画面又会缠上来,缓缓收紧,搅得他呼吸都在疼。

    不要命的打法,让他比对手好不到哪儿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淤青一层叠一层。

    辛戎的拳头直冲那人的面门,对手当即大喊:“我认输!”

    笼门被打开,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还是搭着侍者的手才成功下的台阶。

    冷肆夜嘟囔了句:“没用的东西。”

    旁边的侍者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该他上场了。

    “怎么是你?”

    辛戎正对着笼门,瘫坐在地上,手虚搭在腿上,脑袋靠着铁笼。

    看到来人心里一紧,好歹是相处过两天的,冷肆夜这人虽然嘴毒的不行,在一些生活细节上格外挑剔,也总是嫌弃他年纪他幼稚,但再怎么说也帮了他不少,室友相残……会不会太友好了?

    辛戎之前在门口的面板上看过冷肆夜的信息,二十八岁,大了辛戎整整八岁。

    好吧,他收回之前的话,有些人只是看起来很小。

    “没人了,要我顶上。”冷肆夜走过去,伸出手,“速战速决。”

    辛戎以为冷肆夜要拉自己起来,毫不犹豫握上去,下一秒——

    整个人被带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他觉得自己在飞。

    脊背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冷肆夜还抓着他的手,辛戎躺在地上,冷肆夜的脸乍然出现在上方,一双眼眯成月牙,是友好或者歉意吗?不,是恶作剧专有的恶劣假笑。

    冷肆夜拎塑料袋一样毫不费力把他拎起来,一脚踹在他的膝窝上,稳住身形后退着步子往后撤,辛戎又被往地上摔。

    什么嘴毒挑剔大少爷毛病,分明是恶魔在人间!

    辛戎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到最后,辛戎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只记得自己是被疼醒的。

    “醒了?”冷肆夜半躺在他自己的床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书,靠着床头,听到动静跟宿管阿姨查房一样随口

    问了句。

    “你,嘶……”骂人的话没出口,胸口的伤扯到,辛戎倒吸一口凉气。

    咳嗽几声,辛戎差点以为自己肋骨断了,浑身像是刚经历过重组一样,哪儿哪儿都是新的,还没有融合哪里都疼。

    “你有病吧?”辛戎终于骂了句,只是虚弱的气音显得气势不足。

    之前对上的时候认输,现在又突然暴打他一顿,他是橡皮泥吗随冷肆夜揉圆捏扁?

    “放假了,你要是想继续呆在场上的话就自己去申请。”

    “放假?什么假?”

    冷肆夜睨他一眼,“打到脑子了?”

    “你……”

    “嗡——”

    辛戎还想说什么,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两下打断他。

    裴之恒:“辛戎,我们这边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如果你可以出来的话,到时候我们在不夜广场等你。”

    方雅楠:“你能抽的开身吗?”

    可以自由活动了?不是不能随意走动吗?

    这么想,辛戎也这么问了。

    那边的裴之恒回了一条消息:“曼特城庆典,持续是七天,公演团的人可以自由活动,不过你那边可能不太一样。”

    辛戎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移到不远处的人身上,上下打量好几遍。

    “你知道庆典的事情?”

    “比赛正常进行,重伤的人员可以自由活动。”

    冷肆夜果然知道!

    辛戎现在的情况完全符合重伤无法上场的标准。

    “那你呢?赢了这场比赛,我走了你继续留在场上?”

    冷肆夜终于舍得放下书,“它们给我开了特权。”

    “……”不是,凭什么?

    辛戎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直接说出来,怕冷肆夜一个“心情不好”给他又扔回格斗场。

    冷肆夜像是能读到他心中所想,自顾自答道:“凭我赢得场次最多,饲主位置又始终空置。”

    不给他开特殊通道,说不通。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暴揍他一顿的出发点是为了让他能够自由活动。

    冷肆夜扯唇:“不客气。”

    辛戎:“……”

    ——

    文宥娴在别墅里呆了两天,琅迦之前提醒过她可以去公演团看看,或许会有合她心意的人。

    只是文宥娴都以资金不足拒绝了。

    她还没研究明白手环的进一步操作。

    边尔遣信使送了一封信过来,要求必须由文宥娴亲启,除了送信的人,其他的一律不得经手。

    “城庆?”文宥娴拆开信封。信封的纸面带着暗纹,封口处压了一枚蜡印,纹路精细,像某种蔓生植物的茎叶。

    她指尖挑开蜡封时,闻见一丝极淡的香料味,与曼特城惯常的金属气息截然不同。

    “这是为庆祝曼特城建成专门举办的庆典。”琅迦再次化身解说员。

    “每一座新城建成,都会举办庆典,这不是什么新奇事了。”

    文宥娴在信封里还摸到一份资料和一张纸,她把纸条拿出来展开,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饲主信息收集。

    文宥娴摊开资料,上面是几位物种完全不同的饲主,都在近半个月内离奇死亡。

    离奇死亡?

    “边尔的意思是,让我去收集饲主信息的同时,还要查这几个饲主离奇死亡的具体原因?”

    琅迦抿着唇,点点头表示肯定。

    文宥娴的视线紧紧盯着纸张,还真是看得起她。

    “城庆绝大多数人都可以自由活动,您可以选择在城庆期间进行调查,我会辅佐您的。”琅迦贴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