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出嫁后公子他疯了 > 第208章 离情
    行囊是一早就收拾好的,只不过晨起后,沉鱼又逐个儿检查了一遍。

    东西不多,最主要的就是钱和轻便的衣裳鞋履。

    沉鱼盯着白瓷碟里的几块米糕,犹豫着要不要一并装入行囊,万一今夜就有脱身的机会,可带在路上吃。

    “七娘,这些衣裳和首饰都不带吗?”云崖惑然。

    不管是衣桁边的箱笼,还是妆台上的妆匣,打开一瞧,都还满着,几乎没带几样。

    云崖道:“莲勺虽不远,却也算不上近,不多带些衣裳怎么成?再说了,莲勺地方小,还不知有没有好的缝人呢,倘或没有,一时半会儿,又该怎么办?郎君是去赴任,你没有两件体面的衣裳,该如何出去见人?”

    “莲勺再小,也并非不毛之地。”沉鱼不以为然。

    也不知是那东阿寺的法师果真灵验,还是贺老夫人命不该绝,谢鸾有孕的消息传回贺家,贺老夫人喜极而泣,没过几日,卧床不起的病体竟真有了起色。

    贺家大喜过望,接了谢鸾回去陪着老夫人,只是谢鸾胎像不稳,为了照顾谢鸾的情绪和身体,便也不提贺远纳妾之事。

    不得不说,谢鸾的身孕来得太是时候了,不仅解除自己险被休弃的危机,还成功助她跳出火坑。

    这么一想,就算谢鸾比照着她的模样做了个人偶,天天拿着银针扎啊、诅咒啊,也不是什么难以原谅的事了。

    沉鱼想了想,还是决定将盘中剩余的米糕带走。

    云崖并未放弃劝说,“就算有好缝人,也非一两日就能制成新衣,这期间又当如何?什么节庆、宴请可不少,总不能穿得不像样吧?”

    沉鱼皱眉,心思早飞去别处。

    或许她也可以先去莲勺,然后,由莲勺坐车去竟陵,余下的行程水陆交替,便不易叫人察觉。

    沉鱼随口应道:“那便随意拿上两身即可,大伯又不会让我久住。”

    见劝说无果,云崖便自行收拾起来,她一面收拾一面道:“七娘,你就该在莲勺待得久一些,最好久到六娘诞下子嗣,等那时贺家老的少的都只顾围着六娘母子转,哪还记得纳妾之事?”

    说着话,有仆女来报。

    “七娘,二郎君派人来催了。”

    “好了好了,就来!”云崖站起身。

    沉鱼赶到谢述的书房时,谢屿与谢述已说了许久的话。

    瞧见沉鱼,谢公述笑笑,“东西都带齐了?”

    “嗯,带齐了。”

    谢公述轻轻颔首,又道:“你跟去莲勺也好,留在襄阳,处境也是尴尬,鸾儿回来瞧见你,少不得又要生事,你不在,她也不好耍性子。只是,你随屿儿出门在外,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莫要让别人嘲笑我们谢家不懂教养,明白吗?”

    “嗯,明白。”沉鱼应下。

    谢公述摆摆手,“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且去吧,待到了莲勺,记得使人报个平安。”

    谢屿站起身来,对着谢公述一礼:“伯父放心,侄儿定不忘您的嘱咐。”

    车马早已备好,等在侧门。

    往马车上搬行李的时候,沉鱼瞧见谢屿之妻秦氏在同一个妇人说话。

    她正想着是否该上前打个招呼,那秦氏却像没瞧见她似的,转过头去,由仆妇搀扶着钻进车厢。

    云崖小声道:“秦夫人故意躲咱们呢。”

    “我知道。”沉鱼不瞎,秦氏原就嫌恶她,这回谢屿去莲勺赴任,又把她一并带去,那心里定是愈加厌烦她了。

    沉鱼不在乎,她本就与秦氏非亲非故,人家又有什么理由要喜爱她?

    “怎么还不上车?”谢屿领着家僮走了过来,“紧要的东西可别落下。”

    沉鱼道:“也没什么紧要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屿唇边浮起一丝笑,“我上次替你拿的那只包袱也带了?”

    沉鱼知道他成心笑话,也不理他,转身准备上马车。

    谢屿又往后面的车上瞧一眼,不禁蹙眉:“桃花,七娘仅带了两只箱笼?”

    “可不是?”云崖撇撇嘴,“郎君不知,七娘脾气怪着呢,若不是婢女一再坚持,只怕就这两只箱笼她都不愿带呢。”

    “是吗?”谢屿面上还笑着,只是眼神叫人捉摸不透,“待去了再置办也成。”

    渡口人来人往,岸上人喊马叫,水边浪花拍石,脚下的青石板缝里嵌着潮湿的青苔,人走在上头有些打滑。

    下人们正往船上搬行李,沉鱼往襄阳城那边瞧。

    刚来时的情形还在眼前,不到两个月的光景,她又要走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是不会再回来了。

    沉鱼上了船,并不急着进船舱,瞧着船夫手里的船篙用力一点,岸就慢慢往后退。

    “舍不得?”谢屿不知何时来的。

    沉鱼不屑:“怎么会?”

    “为兄以为比起农庄村野,阿妩更喜欢通邑大都。”谢屿意味不明地瞧她。

    沉鱼一愣,想起谢屿之前说她的话,当即反驳,“我在田间教人识字吹笛,只为挣钱糊口,才不稀罕你高贵的谢家放不放弃我,不对,我巴不得你们放弃我。”说罢,她转身要走,谢屿将她拉住,叹道:“为兄不过与你玩笑一句。”

    “玩笑?”沉鱼挑眉,难以置信地看谢屿。

    她可没忘,这两个多月的相处中,谢屿对她的态度有多凶、多挑剔,很多时候,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沉鱼轻嗤:“我可不敢。”

    “阿妩......”谢屿皱眉,“你是怨怪兄长过往对你太苛刻,是吗?”

    沉鱼甩开谢屿的手,提步欲走。

    她根本不在乎谢屿是否苛刻,毕竟他们很快就会桥归桥,路归路,此生再没有交集,可不知怎的,见谢屿如此认真的神情,她想到早已殒命的谢七娘,便又止了步子,直直望进谢屿的眼底。

    “岂止是苛刻,根本就是冷血无情。”

    沉鱼的语气冷,眼神更冷。

    她憎恶谢家的每一个人,他们比贺远、贺家人,还要可恨、可恶。

    他们每一个都是杀死七娘的刽子手。

    谢屿还想要再伸手,却没动。

    “阿妩,兄长知道你心里有怨,可你相信兄长,兄长以后定会好好照顾你。”

    “照顾?”沉鱼看着谢屿,蹙眉一笑。

    谢屿像被那笑刺痛,微微眯眼:“你不信?”

    “信什么?”沉鱼好笑地看他:“是信你此番将我带上只为照顾我,还是信你买通人预言我日后贵不可言?”

    谢屿一愣,表情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