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侧身示意,一名手下拎着一只锦盒上前。
“新店开张,礼薄情意重。
一尊玉麒麟,聊表心意。”
手下开启盒盖。
苏晨瞥了一眼,随手吩咐下属收下。
太子收敛笑意,神情肃穆,微微躬身:“我不请自来,冒犯了。”
“无恶意。
此前交手,实属无奈。
我虽身在洪兴,却厌恶大B的行径。”
“我们同门一场,我代他赔罪。”
话音落下,那腰弯得更深了几分。
这份坦荡,让苏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看来自己先前多虑了,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伸手虚扶:“各人有各人的路,我不会迁怒旁人。”
太子直起身,笑容温和:“苏老板胸襟,令人佩服。”
苏晨心中暗忖:此人确是洪兴中少见的硬骨头,重义敢当。
此时,四周人群也察觉到了太子的存在。
那位号称港岛无人能敌的狠角色竟在此处?
众人瞬间兴奋起来,纷纷围拢上前。
“太子哥,您和苏老板熟?”
太子转头看向苏晨。
苏晨淡淡一笑:“只要太子不嫌弃,朋友自然做得。”
旁边一人急切追问:“那飞鹅山一战,全是谣言?”
苏晨抬眼。
太子上前一步,面色凝重:“非谣言。
惭愧,当时确实败在那位兄弟手里。”
苏晨侧头,目光落向身侧的阿布。
四周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全是惊愕。
谁能料到,太子爷竟把底牌掀得这么干净?
此刻,苏晨的名字,连同他那家刚挂牌的昆仑安保,瞬间成了港岛地下最烫手的焦点。
一个马仔就能碾碎洪兴战神。
那这家公司的真正成色,该是何等深不见底?
阿布迎着太子探究的目光,心头那点防备悄然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亲近。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稳:“那日是你轻敌了,没摸清我的虚实。”
太子嘴角微扬,不置可否地摇头。
阿布眼神灼热,语气诚恳:“你的身手,我看在眼里,敬在心里。
若有机会,我想和你堂堂正正比划比划!”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汇。
无需多言,英雄惜英雄的那股意气,已在无声中激荡开来。
……
洪兴总坛。
神龛前,香火缭绕。
蒋天生端坐于旁,神色冷峻。
议事厅内空旷冷清,除却他,只剩二把手陈耀立于下首。
“各堂口,近期可有动静?”
蒋天生翻看着手中的报表,语气平淡。
陈耀垂目扫过桌面,低声道:“大体平稳。”
“不过,几家老对头的火气还没消,摩擦在所难免。”
蒋天生眉心微蹙,将文件随手搁在一旁。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港岛如今乱得像锅粥,新冒出来的杂鱼太多。”
“这摊子事,你盯着点。
该收网时,别手软。”
陈耀领命,刚欲退下。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猛地抬头:“对了!最近有个叫‘昆仑安保’的新公司,势头有点邪门。”
“要不要派人去探探底,敲打一下?”
蒋天生冷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免了。”
“不过是层画皮。”
“换个马甲,骨子里还是那些腌臜玩意儿。”
“在港岛混,谁敢脱掉社团这层皮?随他们蹦跶,跳得太欢的时候,再一脚踩死也不迟。”
陈耀怔了怔,试探着问:“看来,你很看好他们?”
蒋天生身子后仰,陷入椅背,长叹一声。
“当年接手洪兴,我就想过这条路。”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可洪兴是我爹打下的江山,断不了这根血脉。”
“再者,就算我真想转行,堂口里那帮老古董也绝不答应。”
陈耀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一群朽木。”
“时代变了,他们还抱着旧黄历不放。”
“眼里只有那点私利,哪管社团死活。”
蒋天生默然不语,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这时,陈耀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
“哎,那个昆仑安保的老板……”
“好像就是叻仔晨。”
“以前是大B那边的头号打手。”
蒋天生眉头微蹙,思绪迅速回溯。
片刻后,他颔首确认:“有点印象,就是那个当年下手极狠的狠角色?”
“正是此人。”
陈耀嘴角扯出一丝讥讽,“当年他在江湖上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真是暴殄天物。”
陈耀惋惜地摇头,“归根结底,是大B缺乏远见,硬生生把一块璞玉给逼成了废铁。”
“这人和大B之间的梁子结得很深,结局恐怕不太美妙。”
蒋天生虽未亲历过往,但好奇心驱使下追问:“具体怎么回事?”
陈耀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鄙夷:“还不是大B犯了错,这叻仔晨替他背了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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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刚放出来,按规矩,社团总得给些补偿。”
“可大B忌惮他的能力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哼,选了个最蠢的处理方式——直接扫地出门!”
“双方矛盾瞬间激化,彻底撕破脸皮。”
“尤其是飞鹅山一带,太子颜面尽失,狼狈不堪。”
蒋天生面色平静,并未多言。
但在心底深处,他对大佬B的评价已跌至谷底。
在他看来,大B的手段太过拙劣,早已落入下乘。
若换作自己,定会虚与委蛇,先收下苏晨,许诺无数空头支票稳住人心。
随后再徐徐图之,暗中瓦解其羽翼,而非像大B这般简单粗暴,最终引火烧身!
两人对视一眼,皆发出无奈的叹息。
话题顺势流转至铜锣湾。
作为洪兴旗下最肥美的地盘,身为龙头,蒋天生对此格外关注。
陈耀摩挲着下巴,神色凝重:“最近铜锣湾乱成了一锅粥!”
“周边几个小帮派趁机插足,简直是在公然挑衅洪兴的威严!”
蒋天生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善:
“说来奇怪,大B已经很久没露脸了,到底在忙什么?”
“仗没打赢多少,折损的兄弟却不少。”
“照这个势头下去,还要其他堂口去填窟窿!”
陈耀摇摇头,满脸无奈:“这事我找过几位话事人商量,没人愿意出力。”
“当年大B风光无限时,也没见帮扶过兄弟堂口。”
“如今落魄至此,谁还愿意搭把手?”
蒋天生腮帮子紧了紧,眼中闪过寒光:“下次开会,非得好好整治他不可!”
“呵呵……”
陈耀忍不住轻笑出声,“只怕你见不到他了。”
“何意?”
蒋天生眉头紧锁。
陈耀叹了口气:“那人最近迷上了炒股,整天抱着电脑不撒手,恨不得睡在屏幕旁边。”
蒋天生冷笑摇头,言语间尽是嘲弄:“真是个蠢货,炒股哪有那么容易!”
“要是真如他想的那么简单,港岛早就遍地是富豪了!”
陈耀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蒋天生面色沉郁,语气不容置疑:“那笔补贴,先扣下。”
“就冲他那种德性去碰股市,迟早要栽个跟头。”
陈耀盯着桌面,半晌没出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耀眉头紧锁,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显得颇为纠结。
蒋天生抬眼瞥了他一下:“憋着干嘛?有话直说。”
“心里不踏实啊!”
陈耀一脸愁容,“明知道他前面是个坑,咱们真就眼睁睁看着他跳?”
“我是觉得,还是得去提醒一声。”
“那些钱说到底不是他私人的,都是社团的血汗!万一亏得太惨,最后丢人的可是洪兴。”
“到时候其他堂口还不得拿这事儿调侃咱们?”
陈耀忍不住笑出了声,“‘洪兴股神’这名号,可不是闹着玩的。”
蒋天生轻蔑地哼了一声,却依旧摇头拒绝。
“别去烦他。”
“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不然这辈子都不知道疼。”
作为龙头,蒋天生的考量无可厚非。
但他绝对想不到,大佬B卷入的不仅是股市沉浮,更是苏晨为他量身定制的死局。
陈耀默默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向蒋天生。
蒋天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呆滞地盯着桌纹。
放下杯子,他忽然开口:“时候差不多了吧?”
陈耀心领神会:“你是说两年一度的洪兴大会?”
蒋天生颔首:“这是咱们的大日子,必须办得漂亮。
另外,也该选出新任红棍了。”
陈耀深吸一口气,点头附和:
“没错,洪兴不能没有红棍,就像猛虎没了獠牙,根基不稳。”
“而且这一代里,至今还没人能立棍成功。”
他偷偷观察蒋天生的神色,试探道:“老大,您心里有人选了?”
蒋天生抬眸,与他视线交汇:“你呢?”
“我要是定了,早就说了。”
蒋天生手指轻轻拨弄着茶杯边缘:“我看重的有两个,陈浩南,还有傻强。”
“这俩人性格沉稳,功夫过硬,做事也靠谱,对社团也算忠心。”
陈耀冷笑一声:“傻强?也许不错,但他是靓坤的人。”
“靓坤这几年……”
“太狂了。”
蒋天生打断了他。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