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
大佬B声音都变了调,满脸苦相,“苏晨,别开玩笑了,我现在上哪去凑这么多钱……”
“嗯?”
枪管再次前移一寸。
“行,行!”
大佬B举起双手示敌以弱,“给我点时间,我去筹!”
苏晨面无表情地点头。
大佬B如同被按了慢动作键,眼球死死锁定枪口,僵硬地伸手去掏腰间的移动电话。
手心里全是冷汗,差点让那砖头似的大哥大滑落。
指尖在按键上悬停片刻,拇指下意识想往报警键上挪。
作为洪兴的话事人,此刻竟本能地想呼叫警方。
但念头一转,他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和苏晨之间的血仇,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要是现在叫警察,苏晨受了伤,大概率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再者,两帮人马正在火拼,这时候报警,整个港岛都会知道洪兴的老大被人拿枪指着头。
以后还怎么混?
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大佬B最终咬牙,拨通了心腹小弟的电话。
对着话筒咆哮了十几分钟,直到嗓子冒烟,他才颤巍巍地挂断电话。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晨,再宽限些时日,一百万不是小数目……”
苏晨轻笑一声:“不急, 保质期长得很。”
大佬B脸色煞白,脖颈不由自主地缩紧。
两人僵持对峙,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两个多小时过去,远处终于传来引擎轰鸣声。
一辆轿车疾驰而至,急刹停下。
几个马仔跳下车,神色慌张地扫视现场。
“扑街!发什么呆!搬东西!”
陈浩南回头怒吼。
几名小弟慌忙从后备箱拖出三个厚重的箱子。
大佬B瞥了一眼,下巴微扬,示意手下送过去。
“站住。”
苏晨冷喝一声。
“过去看看。”
旁边的马仔心领神会,小跑上前,当面撬开了那三只纸箱。
钞票被逐一清点,连角落里的散碎银两都没放过。
十几分钟后,手下们把箱子拖回。
“大佬,干净。”
苏晨颔首。
阿布冷眼旁观,看着那三人将钱塞进后备箱。
此刻,苏晨浑身舒畅,如释重负。
反观大B,面色铁青,仿佛吞了只死苍蝇。
事已至此,他连“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的底气都没有。
即便苏晨现在放走山鸡,他也无可奈何。
“阿布。”
苏晨开口,“把这废柴扔回去。”
阿布冷哼,双掌擒住山鸡,甩动几下,猛然掷出。
山鸡重重砸地,一路翻滚,断骨刺破皮肉,惨状凄厉。
哀嚎声直冲云霄,随后因剧痛昏厥。
“细佬,我不像你,我做事讲究规矩。”
“走。”
苏晨举枪警戒,目送众人上车,最后坐进副驾。
车门落锁,车队绝尘而去。
大B长舒一口气,随即怒火攻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扑街!扑街!扑街!!”
他癫狂嘶吼,双脚猛跺地面,震起尘土。
“叻仔晨!冚家铲!”
“此仇不报非君子!我要弄死你!”
双拳紧握,骨节爆响:“我要亲手捏碎你的喉咙!”
“啊啊啊——”
身后喽啰垂头丧气,看着老大气急败坏地跳脚,敢怒不敢言。
车内,阿布沉声道:“晨哥,若需动手,百人之中取细佬项上人头,易如反掌。”
苏晨凝视前方,摆手轻笑。
“时机未到。
留他一命,另有深意。”
“当众 ,那是下策。”
“杀他容易,难的是他背后洪兴这条大鱼。”
“实力虽不相上下,但局势复杂,需步步为营。”
阿布微微点头,心中暗叹:晨哥考虑周全。
苏晨转头问阿布:“刚才跟太子过招,你觉得如何?”
阿布沉思片刻,神色凝重:“很强。”
“他的硬功夫,绝非浪得虚名。”
“以前遇到的对手,在他面前不过是一群小丑。”
“但是……”
阿布顿了顿,眼神坚定,“若在街头单挑,我必胜。”
“刚才过招时,我摸到了他的底子。”
“全是擂台上的死板功夫。”
“招式虽猛,却缺了变化,破绽多得让人想笑。”
苏晨微微颔首。
“你看得很透,我也这么认为。”
他侧头望向窗外,眸光骤然沉了下去。
……
港岛某医院。
走廊里脚步声杂乱无章。
一群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手术室。
许久。
一名主刀医生扯下口罩,脸色铁青。
大佬B和山鸡腾地站起。
陈浩南上前一步:“人保住了吗?”
话还没落地。
护士们已将满身绷带的山鸡推了出来,直接送进普通病房。
医生压低声音跟上:“出去谈。”
三人停在病房门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浩南瞥了一眼床上毫无生气的兄弟,目光如刀般刺向医生。
“说重点。”
医生喉结滚动了一下。
“情况不容乐观。”
这话一出,陈浩南和大佬B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做好心理准备吧。”
“左腿神经断裂,永久性损伤。”
“就算奇迹发生,能勉强走路,这辈子也是个瘸子。”
“开什么玩笑!”
陈浩南急了,“我还要带兄弟混江湖,这怎么行?”
“闭嘴!”
大佬B一把拽住他胳膊。
随即换上一副客气面孔:“医生,请继续。”
医生无奈摇头。
“我们没留余力。”
“哪怕转到世界顶尖医院,这左脚也废了。”
“更糟糕的是右眼。”
“重击加延误治疗,眼球已经彻底坏死。”
“留着只会感染全身,必须马上摘除。”
“啊?!”
大佬B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陈浩南腿一软,重重撞在墙上。
满脑子都是:又多了一个拖油瓶。
大佬B气得浑身发抖。
他闭上眼,手背狠狠敲了下脑袋,原地转圈,一脚踹在地板上。
“ 晦气!又捡回个残废!”
懊悔、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虚空,咬牙切齿地咒骂。
“苏晨那个 !!”
回想当时。
要不是枪口顶着脑门,加上围观群众太多。
他绝不会多此一举去救这个废物。
如今好了。
不仅搭进去一大笔医药费。
关键是,钱花了,人却废了。
一个瘸子加瞎子,还怎么在洪兴立足?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陈浩南与大佬B面面相觑,满心的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宁静。
“老大!浩南哥,你们真在外面?”
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听得人心里发酸。
大佬B脸色一沉,猛地推开房门。
陈浩南紧随其后,快步迈入。
病床上,山鸡那只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门口,眼眶赤红,泪水在打转。
“我就知道……”
山鸡哽咽着,身子微微颤抖,“我就知道你们没抛弃我!”
“是我没用,拖累了大家。”
“不仅害社团蒙羞,还让你们破费。”
他绝望地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别治了,反正也是浪费钱。
把我抬出去吧。”
“那一百万的损失……我不配再做洪兴的人。”
话音未落,眼泪已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负责护理的女护士见状,急忙上前劝阻:“病人情绪要稳定!剧烈哭泣会导致伤口感染,甚至崩裂!”
山鸡痛苦地蜷缩起身体,那副模样令人心碎。
原本冷硬的大佬B,此刻脸上却堆满了慈父般的温和。
他拉过椅子坐下,手掌轻柔地抚过山鸡的后背:
“瞎说什么呢?我是你亲大哥,说这种话就是看不起我!”
“当年你们跟着我混,闯了什么祸,惹了什么灾,哪次不是我顶着压力帮你们摆平?”
一旁的陈浩南也柔声劝慰:
“山鸡,其他杂事一概不用多想。”
“当下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兄弟们都在等你归队。”
“等伤势痊愈,咱们再一起喝大酒,泡美女,把失去的荣耀夺回来!”
山鸡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大佬B长叹一声,语气坚定:
“安心静养,区区一百万而已,算得了什么?”
“只要你能活蹦乱跳地回来,哪怕是一千万,我也双手奉上!”
“你是洪兴五虎之一,这点挫折算什么?”
这份深情厚谊让山鸡再次热泪盈眶。
但他强忍着悲痛,强行止住了哭声:
“不能哭……我要赶紧好起来。”
“这条命是您救的,从今往后,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绝不回头!”
与此同时,旺角某处奢华公寓。
靓坤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左手摇晃着高脚杯中的红酒,右手不安分地在身旁女伴的腰肢上游走。
面前的小弟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最新情报。
听到关键处,靓坤动作一顿,眼神骤然锐利:
“你说什么?”
小弟咽了口唾沫,再次重复了一遍大佬B目前的窘境。
靓坤缓缓眯起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脑袋左右转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下一秒,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