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港岛第一摸鱼道长 > 第16章
    “官塘工业报吗?这儿有猛料……”

    “九龙日报?同上!”

    “红日美术工作室?下午五点,弥敦道,画速写,加急!”

    喂?红彤彤复印社吗?

    一万份传单,今晚六点送素材,天亮前必须塞进报摊仓库!

    对,搭报纸白送,不收钱!

    喂?新闻晚报?

    我要举报行为艺术!太吓人了!

    五点,弥敦道,下班高峰——那人吊路灯上,赤着膀子,腰间两块布遮羞!

    陆辰握着手机咧嘴笑,手指敲桌打拍子。

    眼底飘着一串串+1,+1,+1……

    从靓坤露面起,就没断过!

    五点整,弥敦道挤满人。

    抬头一看——

    路灯杆晃着个男人,手绑头顶,皮肤泛青灰,前后两片布写着字:

    正面:坐馆大哥巴闭。

    背面:治病救人勿扰!

    “坐馆?哪个堂口的?”

    “抢地盘输成这样?”

    “治病?吊着治啥病?”

    “你见过蓝皮人没?”

    “是青黑!”

    “灰白!”

    “你喊那么大?信不信我削你!”

    “来啊!谁先趴地上谁孙子!”

    啪!茶餐厅里烈火摔了茶杯。

    小弟刚冲进门,就被吼得缩脖子。

    “嚷什么嚷?当老子藏这儿是开演唱会?”

    阿华阿标立马堵门。

    路人探头,俩人横眉瞪眼,吓得人转身就走。

    报信的小伙搓搓后颈:“火哥……外面干上了。”

    “关你屁事?”

    烈火叼着牙签,“又不是你妈生的。”

    烈火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挂老大上灯杆?这事儿咋想咋别扭。

    小弟缩着脖子嘀咕:“大佬还在治呢,打起来分心咋办?”

    一句话戳中命门,烈火喉咙发干。

    可不是嘛!

    挂人不是图热闹,是救命啊!

    他猛地一拍桌,震得烟灰缸跳三跳:“报警?报个锤子!给洪兴那帮人打电话——不是嚷嚷要帮忙吗?现在就来干活!”

    小弟脚底抹油冲出门,生怕挨顿削。

    谁摊上这种事都憋屈。

    头马脸面扫地,比挨刀还疼。

    街对面咖啡厅包间里,和联胜几位叔伯僵坐着。

    全盯着窗外路灯——那上面晃悠的人影,像根风干腊肠。

    邓肥老端坐太师椅,胖得快溢出扶手。

    手捧翡翠茶壶,倒水动作熟得闭眼都能来。

    转盘一旋,杯子分到各人手里。

    高佬刚抿一口,舌头烫得直吸气。

    瞅了眼邓伯慢悠悠续水的背影,扭头问龙根:“真治病?我看像在耍巴闭!”

    龙根眼皮都没抬:“你闲得慌,会花这么大劲整人?”

    高佬张张嘴,没声儿了。

    真有这本事,早剁了喂狗,哪还费劲挂路灯?

    鸡叔笑嘻嘻剥开一颗糖:“烈火讲了,顶多半小时,巴闭就能缓过来。”

    “医生就在底下守着呢,咱等会儿怕啥?”

    串爆咔嚓嚼花生:“流言算个屁!咬死不认,谁敢当真?”

    邓肥放下空杯,顺手从餐车捞出一盘意面。

    叉子一挑,面条缠得匀匀实实。

    边吃边说:“江湖人起起落落,今天穿金戴银,明天蹲桥洞喝西北风。”

    “脸?能换命就扔了。”

    “命还在,碗还能端稳。”

    高佬鼻孔朝天:“说得倒轻松!丢脸的真是巴闭自己?那是整个和联胜的脸面!”

    当年擦亮这块招牌,多少兄弟躺进棺材,血把地都染透了。

    招牌脏了?不拿命洗,根本擦不干净!

    邓伯眼皮一掀:“咋,你怕见红?”

    高佬嘴巴张了张,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龙根啪啪敲桌:“少扯废话!我刚问过烈火——旺角所有账款全在巴闭兜里。

    这个月三百五十万还没上交。

    你要是当场掏钱,我现在就放人!”

    “嗤——”

    高佬翻个白眼,扭头看天花板。

    邓伯慢悠悠开口:“先别急着下注。

    记住啊,你们不是围观群众。

    巴闭救不救得回来另说,这事儿一闹开,其他字头肯定坐不住。

    该备的家伙,今晚就得备齐。”

    话音落地,满屋子人后颈发凉。

    楼下弥敦道早堵成一锅粥。

    以前人多也就人多,现在直接挤成黏糊糊的糯米糕。

    肩膀碰肩膀,脚尖踩脚跟,连喘气都得算好节奏。

    嗡嗡嗡——全是人声叠着人声,耳朵里像塞了五百只马蜂。

    谁经过路灯杆,准得仰头盯两秒。

    有人边走边回头,还压着嗓子点评:“哎哟,这挂法……挺艺术啊。”

    灯柱底下围了二十多个古惑仔,里三层外三层,硬生生撑开巴掌大块空地。

    靓坤一身荧光橘西装,搂着个细腰辣妹靠在栏杆上,咔嚓咔嚓按快门。

    镜头直怼吊在半空的巴闭。

    瞅见路人瞄过来,他立马咧嘴招呼:“认得不?和联胜大佬巴闭!旺角扛把子!平时想拍他背影都得排队!今儿免费参观,快拍!”路人表情五花八门——有的憋笑,有的皱眉,有的干脆掏出手机跟着拍。

    两个军装警汗流浃背挤进来,冲古惑仔吼:“让开!谁让你们挂人的?马上放下来!”

    靓坤歪头一看:“哎?警察叔叔来啦?”

    “靓坤!又是你搞事?”

    认出他的警员嗓门拔高,额头青筋直跳,“知不知道这是扰乱公共秩序?!”

    另一个警员手按腰间,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靓坤立马缩成一团,胳膊抱得死紧,冲旁边姑娘直嚷:“琳达姐!快拉我一把!我可不想蹲局子啊!”

    他挤眉弄眼,手指头还往警察脸上点,“要不您帮咱跟阿sir说说,咱刚干啥来着?”

    那姑娘憋着笑,肩膀直抖:“警官诶,话得讲证据吧?谁看见坤哥捣乱啦?”

    穿军装的瞪圆眼,手一指巴闭:“人就吊在那儿!睁眼说瞎话?”

    靓坤立马挺直腰杆,下巴抬得老高:“哎哟喂——阿sir眼神不好趁早配副眼镜,别逮谁咬谁。”

    “咱可是义务维持秩序的好市民!咋到您嘴里,倒成十恶不赦了?”

    他扭头喊琳达:“医生开药都得写病历,您说是不是?”

    “对极了坤哥!您随时能投诉!”

    俩警察脸色刷白。

    靓坤扫他们一眼,忽然咧嘴一笑:“慌啥?真告你们,我嫌麻烦。”

    另一个警官绷着脸吼:“靓坤!甭管你跟和联胜巴闭有啥过节,马上松手!不然谁都兜不住!”

    “听听!警察当街恐吓我!”

    他拍着胸口直跺脚,朝后头小弟喊:“快扶我一把!我腿软了!”

    一群古惑仔呼啦围上,叼着烟、斜着眼,嘴角全是坏笑。

    警察往后撤半步,右手按住枪套:“警告你们!持械威胁是重罪!别乱动!”

    “持械?”

    靓坤嗤地笑出声,张开双臂转个圈,“弥敦道上这么多人看着呢——您真敢掏枪?”

    “我混这么多年,头回见这么猛的警官!来啊!开火!让我见识见识!”

    他眼皮耷拉着,嘴角歪着,满是嘲弄。

    那警察手刚摸到枪柄,同伴猛地攥住他手腕:“别动!这地方人挤人,走火算谁的?”

    他浑身一僵,额角沁出一层油汗。

    再看靓坤,居然满脸遗憾,像没吃到糖的小孩。

    警察后背发凉——这哪是混混?纯属耍猴高手!

    这时白大褂哗啦跑来,手里甩着条长皮鞭,气都没喘匀:“误会!天大误会!”

    他举起证件晃了晃:“我是执业医师!这是治疗工具!不是凶器!”

    “特殊疗法?”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互相使了个眼色。

    一个伸手接过白福递来的卡片,低头念:“圣马丁医院心理科,杰克李医生。”

    他用拇指蹭了蹭卡片边角,朝搭档眨了下眼。

    “挂路灯也算治病?”

    “不光挂上去,还得让大伙儿都瞧见!”

    白福抱臂站着,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我这病人,是和联胜旺角坐馆。

    天天绷着神经,脑子早扛不住了。”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人:“您瞅见没?皮肤发灰、眼珠子发直——活脱脱一具人干。

    可最要命的不是外表,是他整个人卡在壳子里,喊不醒、动不了。”

    “再拖半小时,心跳就停了。”

    警察皱眉:“心理病能把人弄成这样?扯淡吧!”

    “警官,咱讲点职业尊重行吗?”

    白福搓了搓手,“压力大的人,反应五花八门。

    有人吃错蘑菇看见鬼,有人站路灯上装死——本质都一样,脑子短路了。”

    俩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话。

    白福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招看着离谱。

    可真没别的路了。”

    警察仰头盯着那根灯杆,嘴角一抽:“你就靠这个救他?”

    “吊起来,剥干净,当街展览。”

    “他是坐馆,以前出门保镖开道、小弟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