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爆发,**寒芒乍闪,冷光映月,瞬息又隐。

    赵诚仅一抬眼,影月便如坠寒渊,魂魄离体,僵立原地。

    阴阳术?竟已臻至大成之境?

    情报分明说血屠是炼体之徒……

    影月心神震颤,几乎崩溃。

    这血屠究竟是何等存在?

    断玉立于侧,声音冷冽:“影楼七魅。”

    赵诚眸光微闪:“只剩两人?”

    算计有误?

    “回爵爷,五人已殁,仅余此二。”

    “那影楼楼主?”

    “亦亡。”

    “如今整座影楼,唯余她们二人撑起名头。”

    “可笑,七魅之名,竟由两女独撑。”

    灵鸢早已战栗,见影月骤然凝滞,魂飞魄散。

    “二姐……”

    她颤抖着扑上前,泪眼模糊。

    以为已死,满心悲恸。

    指尖将触未触,影月身影倏然消散。

    月光荡开涟漪,似水波轻颤。

    一柄兵刃凭空现于赵诚颈侧,锋芒直逼咽喉。

    灵鸢双瞳骤缩,柔弱眼中迸出凛冽杀意,寒光胜刃。

    得手!

    她眸中燃起胜利之火,快意翻涌。

    可刹那之后,光芒尽灭,唯余无边惊骇。

    赵诚体内真元如风掠过,瞬间破袭。

    咔——

    兵刃裂纹崩现,似虚空中有巨掌攥握,瞬息碾为齑粉。

    那一缕真元轻飘落下,压得灵鸢跪倒尘埃。

    “人才?”

    赵诚侧目看向断玉。

    断玉喉结滚动,心头狂跳,终是点头。

    赵诚唇角微扬:“确是人才。”

    演技更是上乘。

    “为何刺我?”

    他问向灵鸢。

    灵鸢艰难抬头,仿佛背负千钧,真元挣扎不休。

    娇躯却仍不断塌陷,若非体格柔韧,筋骨早已断裂。

    “为……悬赏。”

    “只为钱?”

    赵诚眉梢一挑。

    这般人物,怎会缺银?

    二人战力堪比云习,虽修为稍逊,手段与经验却远胜。

    纵使云习亲临,也难逃败亡。

    这样的人,竟因钱财出手?

    赵诚话音未落,灵鸢紧咬牙关,眸光如刃,死死抵住那缕侵入经脉的真元。

    她不答,却也无妨。

    赵诚垂眸静心,以星轨推演天机,指尖划过虚空,仿佛拨动无形琴弦。

    刹那间,一道玄机浮现。

    “故人遗脉,命格残缺,你们为她谋生计……”

    灵鸢猛然抬头,瞳孔骤缩,体内真元瞬间溃散,几乎被反噬震裂骨髓。

    惊惧只在瞬息,随即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檐角:“你当真以为,我们姐妹是靠情义活命的?刺客之道,向来只认利害。”

    “银钱自有来源,可这悬赏若真丰厚,此役过后,便可归隐山林。”

    “胜者为王,败者伏诛,既入局,便该有死的准备。

    当然——”

    她语气一转,竟带上几分颤意,“若大良造愿收留,我们甘愿俯首称臣,哪怕不给分文,也愿效犬马之劳!”

    “不求回报,只求庇护。”

    “大人开恩,已知错,愿改过自新,求放过。”

    赵诚眉峰微动,心中暗笑。

    这一番哀求,真假难辨,却演得逼真。

    他目光低垂,神识悄然流转。

    “韩地……”

    天下舆图早已铭刻于心,星辰方位与地理密合。

    “新郑城外,白杨村西——”

    “禾……”

    每字出口,灵鸢心跳如雷。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她双目圆睁,血丝密布,再无半点侥幸。

    此人竟能窥破隐秘,如神如鬼!

    “不可能!你怎会知道?我们从未露面!”

    “她与这事毫无瓜葛,你不能动她!”

    “求你……别……”

    “我愿为奴为婢,只求饶她一命!”

    话语未尽,神情已变。

    从强硬到乞怜,再从乞怜到献上筹码,变化不过呼吸之间。

    “我不缺仆役……”

    赵诚淡淡开口,灵鸢眸中陡然黯沉,猛地爆发出全部真元,似要撕裂束缚。

    影月亦挣扎不止,指尖抽搐,仿佛要挣脱魂印锁链。

    赵诚目光一扫,两人顿如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断玉,去白杨村西,将一名叫禾的女孩带来。

    左腿残缺,时常心疾发作,与一哑妪相依为命——那老妪也一同接来。”

    话音落地,两女浑身剧震。

    影月口鼻溢血,灵鸢骨骼脆响如裂。

    徒然挣扎,终归无用。

    断玉立于侧,神色复杂。

    数日相伴,她深知赵诚性情。

    此人杀伐果决,却从不滥及无辜。

    纵使这两名女子罪责难逃,也绝不会因她们牵连一个弱质女孩。

    这影楼七魅,能入爵爷眼,全因爵爷亲自点名。

    那俩蠢物还在死撑,不知所谓。

    她眸光微闪,低语一句:“爵爷不缺奴役,只缺锋利刀刃。”

    “若只为银钱而来,此刻早该毙命。”

    “顺从些,爵爷岂会吝啬治病之资?”

    钱是重要,可把钱当信仰的,终究靠不住。话音落下,灵鸢与影月齐齐顿住,神情一滞,似有愧意。

    原来如此……早说就好了,差点自毁前程!

    心头一松,剧痛如潮退去。

    赵诚轻叹,瞥向断玉,后者低头退下,去安排玉衡楼赴韩境接人。

    咒印撤去,真元收回。

    二女如释重负,跪伏于地。

    “爵爷,影月(灵鸢)愿效犬马之职!”

    赵诚指尖轻点韩霜,目光沉静:“她体内的毒香,可是你们所制?”

    影月摇头,血丝自七窍渗出,苍白面容在月光下如画中鬼影。

    眉间深痕未消,眼底幽暗,竟透出几分诡异之美。

    “回爵爷,非我姐妹所制,乃药无医所配。”

    “此人出身医家,精研神农术,有起死回生之能,江湖闻名,诸多刺客皆寻他疗伤。”

    “他索价极高,却从无虚言。”

    “起初,我们只为小禾儿求医。”

    “可她病根深重,药费浩大,任务再拼,也难凑足。”

    “药无医曾断言,小禾儿不过数载光阴。”

    “眼看无力回天,我们不愿见她离去。”

    “前些时日,他提了一条路——诸国悬赏爵爷的酬金。”

    “那笔钱数目惊人,还能重复领取。”

    “有了这笔钱,足以治彻底治愈小禾儿,且时间紧迫。”

    “于是……我们动了心思。”

    “若爵爷能救小禾儿,此生誓不背弃,哪怕轮回,亦为爵爷驱使。”

    此刻两人言辞坦荡,问则直言,毫无藏匿。

    “药无医?”

    赵诚微微侧首,这名字怎般耳熟?

    等等……封不救,药无医……

    同出医门,皆通神农术。

    两人……竟有渊源。

    他能治愈那少女的痼疾,却故意拖延诊治,只为骗得影楼七魅的酬金。

    这人真有本事,偏生行骗江湖,靠医术诓骗诸多权贵为己所用。

    可他另有一番操守,只欺瞒权势之徒,从不坑害平民百姓,故而声名远播。

    偏偏又重情重义,得知师弟封不救被赵诚囚禁,便欲借影楼七魅之力,取赵诚性命以救师弟。

    思及此节,赵诚唇角微扬。

    果然是个妙人,既来了,何必逃?留下便是。

    “你们两人,速去将药无医带来。”

    “这……”

    灵鸢神色迟疑,“药无医在江湖上地位极高,确曾多次救下刺客性命。”

    “不少显赫人物都与他交好,若绑了他,等同于掀了刺客们的窝巢。”

    “让他们来找我便是。”

    赵诚轻笑,“你是在替他求情?”

    灵鸢抿唇低语,“他为小禾儿疗伤,数次分文未取,我们实在……难以下手恩将仇报。”

    真是奇才,竟有人心甘情愿被人利用还自以为忠厚。

    影月当即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二姐稍等,我们真要背信弃义?”

    “闭嘴,快跟上!”

    “来了!这次我先动手,那家伙擅用毒物,见了面直接踹翻,再重重击晕,五花大绑!”

    两道身影在灵鸢未尽的言语中消失于夜色。

    赵诚眉梢微动,这般说辞,竟称‘不好意思’?

    ……

    “又来买毒香?我说你们那些药,千名方士齐上也未必能撼动血屠分毫。”

    幽暗巷尾,一间残破医馆内光线黯淡,草药气息弥漫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