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蒙毅心头一热,更添敬意。

    “兄长放心,我与赵高交手多年,彼此知根知底,他终究动我不成。”

    “只是……我总觉此人野心难测。

    陛下命其教导胡亥,实为授权。

    他屡次在御前夸赞胡亥聪慧,刻意迎合。”

    “尤其当扶苏公子触怒圣意时,他便催促胡亥显露才智,博取欢心。”

    “扶苏公子性情刚正,得知此事也只道子孝父心,未曾多想。”

    “可这般日久天长,陛下若生另立之意,也难说。”

    赵诚轻声说道,不必忧虑,立嫡长子为储乃秦朝旧制,只要扶苏尚在,胡亥夺位便难逃宗室与百官的掣肘。

    蒙毅仍皱眉沉思,陛下虽有雷霆之威,若真对公子心生不满,又有赵高从中挑拨,未必不能破例改立。

    赵诚淡然一笑,你太低估君主之明了。

    纵使家事纷繁,然始皇帝岂是寻常人可比?

    与其忧心圣意难测,不如劝导扶苏醒悟。

    他那般固执,何尝不是死守书卷?分明是不知变通。

    若能幡然醒转自当好说,若始终不改,倒不如让陛下垂拱而治,直至寿终。

    蒙毅听罢,神色复杂,苦笑不得。

    他深知赵诚所言不虚。

    扶苏表面清正,实则顽固如石。

    真若登基,必被群臣左右,难以施政。

    恰在此时,有人传信:兄长设问于朝堂,扶苏无解,返去求教淳于越。

    淳于越亦茫然,又召周青臣商议。

    消息一出,宫学中诸儒皆惶惶不安,辗转反侧。

    恐不久后,扶苏便会如胡亥一般,被调入兄长幕府,随侍左右。

    届时有兄长在前,定可匡扶正道,拨乱反正。

    说起此事,赵诚只觉无奈。

    按原史轨迹,始皇帝东巡途中,积劳成疾,终至崩于途。

    赵高趁机扣押召回扶苏的诏令,勾结李斯伪造遗命,赐死太子。

    扶苏不辨真伪,竟依命自尽。

    蒙恬苦劝无效,只得随之赴死。

    蒙毅亦遭陷害,惨遭毒手。

    国之栋梁俱亡,胡亥昏聩不理朝政,赵高擅权专断,指鹿为马,天下怨声载道。

    群雄并起,烽火四起。

    偌大秦国,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究其根源,正是扶苏始终未能成长。

    既不能震慑群臣,亦不能镇服四方,反被儒生牵制,固守仁义之说,屡次触怒父皇。

    最终被贬军中,辅佐蒙恬修筑长城,抵御匈奴。

    因执迷于经义,不通权变,面对假诏竟言:“父命子死,何须再问?”

    随即伏剑自裁。

    身死尚可,却连累蒙氏兄弟同赴黄泉。

    蒙恬蒙毅忠心报国,若无扶苏之误,本不该落此下场。

    赵诚立于朝堂之上,眸光沉静如渊。

    朝中众臣皆低眉顺眼,唯他昂首挺立,气度俨然。

    昔日血染疆场的铁甲将军,如今已成国之柱石。

    他不为权谋所动,亦不因谗言动摇。

    扶苏若醒,便留其一命;若执迷不悟,遣去边陲便是。

    天下大事,何须多虑?

    军功二十等早已在手,封侯拜将不过是举手之劳。

    始皇若信我,便可横扫六合,一统四海。

    若疑我功高震主,那也无妨。

    老皇帝命不久矣,待其驾崩,谁还敢翻盘?

    赵高欲拥胡亥登基,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过妄想罢了。

    凡有异心者,尽数斩杀,不留余地。

    而后择明主而事,依旧逍遥自在。

    寿命悠长,岂惧 ** 更迭?

    活万年者,终将笑看群雄逐鹿。

    助人?何必多此一举。

    享受当下,方是真道。

    谁还管什么拨乱反正?

    蒙毅见他唇角微扬,只道是胸有成竹。

    心中暗下决心,回府定要劝说扶苏,莫再固执己见。

    “蒙武何时抵咸阳?”

    “估摸就在近日。”

    赵诚颔首,“血衣军的名额,优先由归来的将士遴选。”

    蒙恬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铁鹰锐士曾为军中利刃,如今改制为血衣军,更是锋芒毕露。

    若蒙武部能入其中,既是殊荣,也是机缘。

    更何况与赵诚私交深厚,两军必能同心。

    他迟疑片刻,终于开口:“阿诚……可否考虑……”

    赵诚目光一转,“副将之位,早为你备好。”

    “若有其他打算,也无不可。”

    蒙恬大喜,忙道:“别无他愿,只愿与你并肩作战。”

    赵诚一笑,自袍袖中取出调职令,印痕赫然。

    “早有准备,待你休整完毕,即赴细柳营任职。”

    “顺便帮我盯着训练,别让他们偷懒。”

    又从怀中取出一部秘籍。

    “这部炼体之法,精进极快,只是……痛彻骨髓。”

    蒙恬双目骤然发亮,急步上前接过。

    他亦有祖传兵家食气之术,然此法玄奥晦涩,修习极为艰难,曾苦修多年毫无进展,便认定其无用,自此再未问津。

    而此淬体之法却不同,乃军中锤炼筋骨所用,修炼起来怎会难以企及?更关键的是,这门 ** 出自赵诚之手,其锻体之效必然卓绝。

    蒙恬向来钦慕赵诚神勇无敌之姿,如今自己也有了变强的契机,岂能不心潮澎湃?

    “痛又如何?我等皆是战场厮杀出生,何惧磨难?明日一早,便去细柳营报到,随军共修此炼体之术!”

    他指尖轻抚竹简上所载炼体秘法,神情如获至宝。

    一旁的蒙毅目露向往,目光灼灼望向赵诚,“兄长,我可否参习?”

    蒙恬讶然,“你又不赴前线,练它作甚?”

    蒙毅挺胸直立:“眼下虽未上阵,将来难料。

    我也愿如兄长一般,驰骋疆场,建盖世功勋!”

    赵诚含笑点头:“自可,去誊抄一份便是。”

    蒙毅闻言雀跃,一把抢过蒙恬手中竹简,“大兄,快给我,我即刻抄录!”

    蒙恬无奈,只得任由他取走。

    饭罢送别兄弟二人,赵诚归返前堂寝居,断玉早已在此等候。

    此刻她容颜焕然,气色红润,不见半分昔日衰弱之态。

    那双丹凤眸愈发深邃摄魂,眉间流转千娇百媚,肌肤似凝脂般细腻柔滑,仿佛指尖轻触便可渗出琼浆。

    身形曲线玲珑起伏,朱唇殷红如血,丰盈诱人,令人血脉贲张。

    气质亦非昨日,原本的贵气凌人中,平添几分温婉,宛若春风拂过初春新叶,清冽中透着生机。

    以今时言语形容,正是从纯欲转向清纯。

    前者为纯粹之欲,后者为清雅之纯。

    见赵诚入内,断玉眸光一亮,轻移莲步上前,屈膝跪地,袒露那愈发曼妙的身姿。

    “妾身感念主子赐丹之恩,如今已凝聚数窍真元。”

    她修习已久,深知元气难求,精炼成真元更是千难万难。

    然而赵诚所赠丹药,竟在两日之内助她开辟三处窍穴,真元充盈其间。

    采青诀虽对元气要求不高,开窍亦少,但终究是真元!

    肌肤更显润泽,容颜愈发年轻,生命气息奔涌不息,仿若青春重临。

    寿元恐怕亦有增益。

    如此大恩,何以为报?唯有死心塌地,誓效忠于主。

    实在未曾跟错人!

    赵诚微微一怔,未炼体而吞吐精气,竟如此迅捷。

    聚元丹效用远超预估,直填窍穴,似比苦修更见奇功。

    待会儿便去兑换试一试。

    他心思尚在盘旋,断玉已轻盈起身。

    玉臂如冰丝缠绕,柔若无骨般贴上腰际,娇躯倾倒于宽厚胸膛。

    “奴婢体内经络似有错乱,恳请主上亲验,望赐恩典。”

    温香拂面,柔若 ** ,愈显 ** 。

    赵诚心火骤燃,手掌自腿根沿任脉缓缓上行。

    “何处不适?”

    断玉双颊泛红,眸光似雾,声线轻颤如烟,“奴不知症结所在,唯愿爵爷一一探查。”

    “既如此,当细细勘验。”

    他将人抱起,步入内室。

    既是疑惑,便当倾尽所学,传道解惑。

    一场彻夜不息的授业自此展开。

    层层剖析,句句入微,终至天光破晓。

    ……

    蒙恬踏入细柳营,尚未抵达血衣军演武场,便闻凄厉呼号之声。

    眉间掠过一丝异色。

    铁鹰锐士皆以坚毅着称,意志之刚,冠绝三军。

    寻常练兵何至于此?纵使身陷敌牢受刑,也难见这般惨叫。

    莫非并非他们?

    可那六千轻骑曾随赵诚攻韩,伤痕累累仍默然不语,个个铁骨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