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陛下亲启:

    臣蒙武叩首再拜,谨将南阳战况禀报于御前。

    自攻下叶县以来,赵诚急报称楚军连夜奔袭,意图与城中残部形成掎角之势,欲在方城一带围歼我军主力。

    幸而赵诚率骑兵一万三千,飞驰至犨邑险道,截断敌军退路。

    项佗挥剑斩腕,舍弃两万将士断后,亲领三万精锐强冲生路。

    赵诚挺戟迎敌,独对阵前,仅一照面便挫其锋芒。

    项佗心胆俱裂,丢旗败逃。

    赵诚乘势追击,横扫敌阵,长戟挥舞如狂风骤雨。

    项佗羞愤难当,回身搏杀,终被赵诚一戟贯首,血溅三尺。

    楚军失去统帅,顷刻溃散,尽遭屠戮。

    战事方歇,赵诚仍斗志昂扬,率三千突骑,衔枚疾行,直扑犨城。

    他孤身化作韩地传令卒,诈开城门,亲手斩杀守将,夺关据城。

    秦军趁乱蜂拥而入,未及三更,坚城已陷。

    此役赵诚勇冠三军,威震敌国,纵使古之猛士恶来、孟贲,亦难出其右。

    连番征战至今,我军伤亡不足万人,皆因将士死战不退,尤赖赵诚锐不可当。

    此人实乃**天赐之将**,所向之处,壁垒崩摧。

    臣心怀感激,得此猛将辅佐,恳请大王擢升重用,以励全军士气。

    臣武惶恐再拜,秦王政十六年孟冬

    嬴政凝视信笺,笑意渐浓。

    晨间理政的倦意仿佛随风消散,双目炯炯有神,英气逼人。

    “果然是**真英雄**!”

    “可笑昌平君还妄言战功虚妄。”

    “千年来,孤身连克两城,连环破阵者,又有几人?”

    他起身踱步至殿门,远眺南阳方向。

    良久,低语如风:

    “若能速取宛城,孤便授你首功之位,命你为先锋,直取新郑。”

    “灭国之业,可成否?”

    宛城居南阳盆地腹地,四面环山,**地势低缓**,故名宛,寓意“灵气蕴藏、富庶之邦”

    。

    四周有伏牛山脉与桐柏山夹峙,白河蜿蜒穿城而过。

    号称四通之地,北经方城隘口可抵中原,西越武关直指关中,南沿汉水通江汉平原,东出随枣走廊可压江淮。

    乃是秦国东进吞并六国的咽喉要地。

    此城城墙高厚,远超叶县,城门厚重如铁,仅城楼巍峨之姿,便令人望而生畏。

    如今秦军大军压境,三面受敌,威势如潮。

    宛城守将暴义,乃韩世勋暴鸢之裔。

    年近五旬,算得上老将,倚仗家传武艺,在权谋盛行的韩境已属罕见将才。

    纵然如此,他对战局仍无半分信心。

    方城隘口与叶县皆布重兵,意在迟滞秦军推进,消耗其锐气。

    可秦军如潮奔涌,十数日连陷三城,铁蹄已叩城门。

    初时十万将士出征,如今裹挟俘虏韩奴,兵力竟逾十万之数。

    何以守?重兵围城,反令敌势愈盛?

    暴义凝视秦军骑兵列阵处。

    万骑之前,一少年披鎏金鳞铠,执丈二铁戟,端坐马背如松立,英姿慑人。

    远望其影,杀气凛冽,身后军阵蒸腾而起,似有云崩裂天。

    他指尖轻叩城砖霜痕,低叹:“此等少年猛将,莫非天命归秦?”

    “将军不必忧心,我奉师命而来,专为破此敌将。”

    侧畔青衫小生低声而语,神情淡然,仿佛尘外之人。

    话音未落,焦灼心绪竟悄然缓和。

    此人昨夜抵城,自楚地疾驰而来,传闻乃云梦泽隐士云梦子门徒。

    名号云羽,自称三十五岁,真假难辨。

    暴义虽不敢托付全城安危,却知若战事骤起,此人或可一用。

    正思忖间,那金甲少年已策马而出,直指蒙武部阵前。

    暴义目光随之追去。

    赵诚久候无事,实在乏味。

    大军甫离犨城,宛城已是闭门不纳,连隙缝都不留。

    蒙武早有部署,决意三面合围,只留一面,困死城中,逼其突围,尽数歼灭。

    此战已成僵持。

    赵诚两次请战,欲孤身攻城,皆被蒙武拒之。

    缘由是城墙高耸,城门厚重,守军与巨弩之利,远胜叶县。

    赵诚体内十窍之中,玉液真元翻涌如浪,似有龙象奔腾于经脉之间。

    他轻抚手中重戟,目光锁住那巍峨如山的青铜城门,战意悄然升腾。

    策马逼近蒙武麾前,赵诚抱拳,“末将**,独闯宛城,一试锋芒!”

    蒙武眉头紧锁,“此议本将早有定论,切勿莽撞。”

    赵诚眸光微闪,“容末将一搏,纵使城门难破,亦可安然撤回。”

    片刻沉寂后,蒙武终于颔首。

    “准许,但须慎之又慎,遇阻即返。”

    赵诚眼中燃起烈焰,“遵令!”

    奔赴宛城途中,他再度消耗寿元精修,如今系统所剩仅两万年,十窍之中真元凝若玉髓,充盈无隙。

    体内真气已能透脉而出,蜿蜒于体表,更可浸染宝戟,激荡出毁 ** 地之势!

    挥戟刹那,罡风裂空,撕开数十丈虚影。那青铜巨门,于他而言,既非坚不可摧,也非重逾千钧,举手之间便可崩裂。

    下一瞬,他猛然勒缰,战马昂首嘶鸣,疾驰而出。

    狂风卷发,披风猎猎,杀意如龙腾九霄。

    黑甲铁骑连绵如海,阵前金甲骑士骤然冲出。

    秦军列阵间忽起喧哗,将士们不自觉地躁动起来,纷纷欲随其攻城。

    “是赵将军!”

    “咱们上!”

    “随将军杀敌,为何不发号令?”

    “咦?将军怎独自冲阵?”

    “莫非这次不带我们?”

    “天啊,一个人怎么攻城?”

    “瞧着,那是赵将军,天上战神下凡,何事不能成?”

    前方数万秦卒目送其远去,后方未见之人焦灼万分,不断催问前方异状。

    得知赵诚孤身犯险,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多生一颈,好窥尽战局。

    而此时,宛城之上韩军亦惊。

    “那人来作甚?”

    “孤身一人,怕是想劝降我军主将。”

    “荒唐!劝降?暴将军岂是软蛋?”

    “守城之士,宁死不屈,哪怕说破天去也不动摇!”

    众人望向暴义。

    暴义凝视赵诚如离弦之箭,穿阵直抵城下。

    忽然怒喝:“巨弩上弦,给我射下此人!”

    众将骇然,“巨弩?”

    “将军……”

    巨箭为稀缺重器,岂能耗于一人?

    暴义毫不犹豫,斩下一名迟疑将领。

    血雾飞溅,声音冷冽如冰。

    “上弦!”

    城墙之上寒意骤起,杀机凝结成霜。

    巨弩弦响连绵,如雷霆在耳畔炸裂。

    十数架大型投射机关缓缓调转,箭头锁死城下身影。

    秦军将士屏息凝神,目光紧随那疾驰的黑影。

    每支长矢皆裹着雷霆之威,若坠阵中,顷刻撕开血肉屏障,余劲仍可碾碎数名兵卒。

    此物专为破军而生,堪称攻城之重器。

    赵诚踏尘而来,步伐未有丝毫迟滞,速度愈增,逼近城门仅余一息之遥。

    暴义立于高台,眸光冷冽如冰,静静注视那奔袭而来的轮廓。

    “放!”

    命令猝然斩落,毫无预兆。

    嘣——

    嘣——

    嘣——

    连串巨响震荡四方,十数道黑影自弩槽喷薄而出。

    箭雨如幕,遮蔽天地,将赵诚前后左右尽数笼罩。

    秦军惊呼四起,面露骇色。

    这等威势,绝非凡人所能抗衡,宛如天罚临世。

    却见赵诚身形不散,横戟劈空。

    大戟翻卷如怒浪,划出一道银弧,仿佛星河倾泻于荒原。

    千钧之势压来,十数支巨箭轰然撞上,爆响如雷。

    刹那之间,箭簇崩解,化作漫天齑粉,纷纷扬扬洒落。

    残屑纷飞,溅起尘烟。

    赵诚纵马疾驰,势头未减分毫,坐骑亦无半点躁动。

    其势如电,直扑城门深处。

    “怎……可能?!”

    暴义身躯猛然一震,瞳孔骤缩,几乎要裂开。

    此等境地,岂是人力所及?

    韩军诸将面面相觑,心神剧颤。

    终於彻悟为何主将下令,万弩齐发,只为诛杀此金甲少年!

    一人独行,竟有千军之势。

    巨弩难伤,此人……真乃凡胎?

    抑或……是妖邪化身?

    众兵惶惶之际。

    暴义转身向云羽躬身下拜,“此子神通盖世,巨弩无功,请先生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