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养战,辗转厮杀,所至之处,敌首纷纷落地,血染街衢。

    抵官署时,独斩守卒三百,于案前斩县尉,焚印绶,据门而守。

    韩军聚兵两千环攻,箭雨如蝗,赵诚独守危楼,稳若山岳,箭无虚发,每箭皆贯喉,积尸盈阶,斩敌近千,敌势溃散。

    及敌奔逃,赵诚突袭而出,孤身冲入千军,遇两千援军,且战且退。

    四面受围,终陷窄巷,敌军血勇如潮,前仆后继,竟被其斩杀过半,骇然退去。

    待天明,赵诚换装猎夫,负柴登城,伪作献食之人,近守将。

    于两军对峙之际,骤然出手,剑出如电,斩守将于城楼之上。

    守军大乱,赵诚持戟横扫,敌如落叶纷坠。

    据瓮城而守,破悬门之锁,启重关之钥,将士列阵而进,不染刀锋已取叶县。

    此将勇冠三军,智胜千人。

    夜袭官署如猛虎入群羊,白昼斩敌将似苍鹰擒飞鸟。

    孤身奔袭,斩首逾千;断其喉舌,瓦解中枢。

    如此战功,非唯秦军之首,实乃天下绝无仅有。

    往昔诸将用兵,未闻有单骑退敌、瞬息夺城者。

    今按军令:先登者封爵,斩首百级授左庶长。

    然赵诚之功,已越旧制,非常例可拘。

    臣愚钝,不敢擅断,恳请陛下特赐殊荣,以彰赫赫奇勋。

    臣蒙武再拜,秦王政十六年孟冬

    思虑良久,写罢此章,蒙武轻叹一声,终命人附上军报,送往咸阳。

    “传赵诚入帐。”

    此时赵诚正于城中大营,训导新得四名仆役。

    封爵之后,可得随军奴仆,前番方城隘口之战俘虏寥寥,未及挑选。

    此役却遇柴烈,此人堪称千人敌。

    柴烈又为他寻出数名可用之勇卒。

    可惜其中几人忠心不二,不愿效命,皆被赵诚斩杀。

    余下三人,虽力道尚可,一人对敌十余亦能周旋。

    “尔等四人,自此为我随军仆从,柴烈领之。”

    “遵命。”

    柴烈如今收敛许多,粗壮如黑熊的身躯,在赵诚面前竟似温顺幼兽。

    旁人见惯其暴烈性情,此刻惊愕瞪目,却被柴烈怒斥一顿。

    待柴烈揍完几人,赵诚方才唤道:“柴烈,随我来。”

    二人步入帐中,赵诚问:“你自幼习武,故有此筋骨?”

    柴烈叹息:“回大人,自幼习武,寒冬三九不辍,酷暑三伏不休,辅以药石内外调养,方得今日之能,与大人相较,实难比肩。”

    赵诚又问:“你说炼气士,你曾炼过气吗?”

    柴烈摇头:“未曾。

    炼气之法稀世难求,非顶尖世家传承,便是名师亲授,或隐居仙山者方可得,寻常人岂能窥其门径。”

    “可大人这般神力,难道不是炼气之士?”

    赵诚沉吟片刻:“我知之甚浅,全凭自身摸索,才触到炼气门槛。”

    “你且说说,你所知的炼气士如何?”

    有炼气之法者,除世族秘传外,多出自隐世高人。

    阴阳、道门、鬼谷一脉,皆藏精妙心法,门下 ** 常于尘世间行踪不定。

    传闻秦国立国之初,国尉尉缭乃鬼谷嫡传,通晓奇门遁甲与兵阵之道,一人可敌万众,实为当世罕见的武学奇才。

    此类人物皆非我等能得见,仅闻于坊间传言,真假难辨。

    我所习者,不过祖传拳术,重在强筋健骨。

    若家传 ** 深厚,或可触及炼气门槛,届时食量骤减,久而不食亦不饥,全凭吐纳天地清气维生。

    赵诚轻抚颌下短须,目光深邃。

    既知世间有炼气士,便不必再闭门摸索。

    此前城墙鏖战,系统所载寿元已逾两万五千载,体魄修炼已达巅峰,然元气凝练之路尚无明灯指引。

    若无方向,只凭蛮力试错,必事倍功半。

    若有炼气士亲授要诀,便可少走数十年冤枉路。

    可惜柴烈所知有限,能解之谜寥寥无几。

    好在眼下实力已足以应对诸般险境,急切之间倒也不必急于求成。

    忽有侍卫疾步而至:“赵都尉,将军召你入帐。”

    赵诚微微颔首,缓步走向蒙武主帐。

    “末将赵诚,参见将军。”

    “坐下。”

    帐内烛火摇曳,蒙武端坐正中,四周列席诸将,蒙恬亦在其中。

    众人目光纷纷投来,或惊异,或敬佩,更有数名将士眼神炽热,直勾勾望向他,令他略感不适。

    “少年神将之名,果然非虚。

    孤身闯敌后,夜战整宵,先登破城,竟能精神如初,实在惊人!”

    “连克两役,皆夺首功。

    有赵都尉在,此战可谓从容。”

    “城头横扫千军之姿,令人胆寒。”

    “多谢赵都尉援手,若非你在,我部伤亡恐难估量。”

    “赵大人不独享战果,斩敌之时还分兵于下,使同袍得利,真乃仁勇兼备!”

    攻城之事凶险万分,纵使蒙武布局周密,仍难免折损人马。

    唯因赵诚斩将破关,战局迅速扭转,敌势崩溃,全军皆松一口气。更难得者,他于城头杀伐之际,不忘将俘虏或残敌推落城下,供下方将士补刀。

    敌人未死,却已失去战力,正好被同伴取命。

    这一战,人人皆得战利,故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赵诚默然,心中苦笑:那哪是分功?分明是顺手罢了。

    那几人不过轻如草芥,一触戟杆便如断线之鸟般倒飞而出。

    大戟威力虽猛,挥扫之间可摧枯拉朽,横扫数丈。

    可其柄端钝重,击中即震碎筋骨,非死即残。

    战局混乱之际,己方将士岂会留情,趁势夺走赵诚首功。

    否则此役寿元增益当更可观。

    蒙武抬手示意静默,目光沉稳落于赵诚:“你潜入敌腹,斩杀近两千,率先破城斩将,此功当冠诸军。”

    叶县地势价值远胜关隘,此番战果较前次更为卓绝。

    封爵之事,本将无权定夺,须待咸阳宫奏报天子,依功授位。

    军职方面,暂封裨将,授前将 ** ,统率万兵出征。

    前将军位列副帅,直受蒙武节制。

    赵诚躬身领命,肃然应诺。

    “你先前言及楚军援兵将至?”

    赵诚颔首:“敌将倚仗城楼肆意张狂,正因楚军明日即至。”

    “欲与外兵夹攻秦师,务求将我军尽歼于城下。”

    蒙武轻笑:“若真拖到明日,敌援既至,局势便棘手了。”

    攻城未果,又遭两面围堵,无论强攻或撤退,皆损兵折将。

    幸得赵诚奇袭斩将,方能在援军抵达前夺下叶城。

    否则按原计行事,明日恐陷被动。

    思及此处,蒙武凝视赵诚的眼神愈发锐利。

    “既敢伸臂,便断其臂!”

    “曹尤,率万卒换韩军甲胄,诈为守军。”

    “於伯,率两万轻骑埋伏东南山岭。”

    “赵诚,你领三千突骑、万轻骑绕道昆阳山脉,战起时自后切入,截断楚军归路,搅乱敌阵!蒙恬为副将,随你共行!”

    蒙武亲率五万大军再度驻扎城东,布阵如渊,佯作攻城未克之势。

    众人动作迅疾,一个时辰内已各就各位。

    城外秦军列阵似潮,外围密不透风,中心却空旷虚设。

    城头守备森严,旌旗猎猎,形同韩军无疑。

    另两万精兵隐于东南山麓,只待号令。

    赵诚部则悄然绕行昆阳群峰,斥候如星散开,昼夜探查,静候楚军入彀。

    楚军虽于次日抵达,然韩军与楚军各自探子皆可能提前窥得虚实。

    此时蒙武的决断力与布阵之才,尽显无遗。

    叶县既定,他迅疾处置城中诸务,未及半日便已厘清秩序。

    数个时辰之内,军阵重列,器械归位,纵使敌军此刻突至,亦难觅破绽。

    昆阳山脉马道之前,万三千铁骑列阵如山。

    甲光映日,肃杀无声,铁蹄隐动似雷未发。

    鎏金鳞甲少年策马穿行,面若雕琢玉璧,眸似深秋寒星。

    唇线紧绷,透出凛冽锋芒,英姿逼人却暗藏杀气。

    一戟横扫,丈二长杆威势如渊。

    身如枪耸天际,锐意直冲云霄。

    一骑又一骑昂首挺立,目光追随其影。

    左手按剑,右拳猛击铠甲,双目燃起赤焰:

    “轻骑营都尉葛丹,拜见将军!”

    “轻骑营校尉荆褚,拜见将军!”

    “轻骑营百将陈凌,拜见将军!”

    “突骑营校尉苍溪,拜见将军!”

    自城头一战后,赵诚在将士心中早已神化。

    众人望其驰过,心潮翻涌,几欲跪地叩首。

    无数士卒趁机奔前,向那身影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