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脸色渐沉,双眉紧锁。

    身为守将,临时镇守叶县,岂会不知对手深不可测?

    可三千将士对一孤身刺客束手无策,实在难以接受。

    若不处置文茂,军心必乱。

    更怕谣言四起,动摇战局。

    他轻叹一声,语气低沉:“此事我岂能不知?”

    “对方箭法奇绝,独行于诸地,周旋多时,不显疲态。

    潜入官署,斩杀县尉,焚毁衙门,逼退都双部众。”

    “纵使本领再强,也难逃大军合围。”

    “文茂竟选暗巷决战,何其鲁莽,何其无知?”

    “巷道幽闭,视线受阻,无法调度,待死伤过半才察觉。”

    “狭窄之地,一人可当千军。

    此人擅于狭路相搏,正是其利。”

    “带兵两千,却发挥不出丝毫战力,落得惨败。”

    “如此败绩,难道不该问斩?”

    夜色如墨,城中搜查正急。

    士兵们提刀穿巷,脚步轻而绷紧。

    每一扇门后都藏着未知的凶险,谁也不知那煞星是否就在咫尺。

    晨光微露,天边泛起灰白。

    赵诚体内药劲终尽。

    皮肤上黏着一层焦黑污物,腥臭扑鼻,令人作呕。

    可此身已非旧躯。

    经脉重铸,气血翻涌,吐纳一息,摄取的元气已是往昔十倍。

    全身真气尽数归入经络,如江河奔流不息。

    四肢百骸皆在淬炼,血肉与灵气交织缠绕。

    他闭目感应,心头微震。

    “经脉之宽,竟能容纳如此多元气!

    我积攒多年之力,入脉不过一粟,且仍在凝实。”

    这意味着,体魄所能承载的天地灵力,已超从前百倍。

    更难得的是,元气滞留经络,几无损耗。

    他起身,以粗布蘸水擦净身躯。

    目光落向系统。

    【当前剩余寿命:8564年】

    尚有余暇,不妨推演 ** 。

    “先试元气淬体,看能否圆满。”

    “系统,投入五百六十四年寿数,推演基础炼体功。”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第一年,你经洗经伐髓,脱胎换骨,筋骨重塑。

    每一次呼吸,汲取的天地灵气,胜过昔日十次吐纳。

    你持续吸纳,经脉中灵力奔涌,不断冲刷、锻打血脉与骨窍……】

    第十载,气息沉降之际,天地灵力悄然偏移,尽数涌向胸腹中轴一线。

    依稀辨得此脉为任脉,遂凝神吐纳,欲使其充盈如江河奔涌。

    五十年苦修,终见任脉灌满。

    此时方觉其统领半身经络,元气流转于四肢百骸,纵千变万化,仍归流于原处。

    百二十年,后脊中线之督脉亦被填实。

    二脉贯通刹那,真元如电光疾驰,一息之间遍及周身各处。

    百余年后,冲脉始成。

    元气再养气血,体内血脉翻腾似龙,筋骨之力陡然增盛。

    两百四十年,腰间带脉尽满。

    元气滞留之速近乎停滞,纵不吐纳,亦可存续百年之久。

    二百八十年,气行颈侧分支,经腹胸贯入腿内,终至足踝内侧,阴维脉圆满无缺。

    流转之势再度加速。

    三百二十年,阳气自督脉分出,循肩背而下,沿腿外侧而行,阳维脉随之填塞。

    真元运转愈发迅疾。

    四百年间,阴跷阳跷双脉相继贯通。

    奇经八脉皆满,天地灵气奔流其间,流转速度倍增不止。

    至此八脉如主干,十二正经若枝蔓,筋骨血肉仿若叶脉。

    元气自然渗透,每动一步,皆有磅礴真力托举。

    四百一十年,元气飞速淬炼经络。

    每转一圈,精纯之气凝聚一点,犹如滴水穿石。

    四百九十五载,经脉洞开,通达如渊。

    筋骨皮肉皆受洗礼,元气淬体大成,突破桎梏。

    基础炼体功圆满,寿命修炼终了。

    寿元增长三百年。

    “竟未到五百载便圆满?”

    赵诚微微怔住,心绪起伏难平。

    “洗髓丹之效,果然非同凡响。”

    四百九十五载,奇经八脉尽皆充盈,元气淬体终得圆满。

    若非此枚洗髓丹,恐需万古方能臻此境。

    体内真元如江河倒泻,奔涌而至,顷刻灌入赵诚的八条主脉。

    经络急速拓宽,坚韧如铁。

    昔日似羊肠窄巷,纵通亦难疾行;今则如八道坦途,可容马车并驰,浩荡无阻。

    一息之间,真元已周天流转。

    如今吐纳一次,胜过往昔百次之量。

    元气凝实度更跃三倍有余。

    这股精纯之力存于八脉,循环不息。

    每一周行,皆经十二正经遍注四肢百骸,渗入血肉筋骨,滋养根本,催动生机。

    此刻赵诚的躯体,虽未开脉,其内蕴元气却远超旧日。

    更为不同者,血肉中的真元可随意调用。

    耗尽即补,无需重纳天地灵气。

    心念微动,真元便随意所向。

    他意指右臂,刹那间,沛然之力贯注其间。

    拳风乍起,轰然炸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声浪如雷,震彻数里。

    民舍之中惊禽乱飞,冯全与封若急步冲出,神色惶然。

    “何事?”

    “大人安否?”

    赵诚怔视手臂,轻挥半空,“无碍,再歇片刻,晨光初现即启程。”

    二人犹自环顾四周,疑云未散。

    “方才那响,是山崩?”

    “莫非地龙翻身?”

    赵诚苦笑,元气外泄竟致如此错觉。

    幸而淬体已成,筋骨经脉经真元反复锤炼,已堪承受此等爆发。

    否则以旧时体魄,一击之下,必致肌腱断裂,骨骼崩裂。

    他故作镇定:“何来龙翻地动,应是敌军作祟罢了。”

    冯全目光闪烁,仍觉那声响太过贴近。

    赵诚立于庭院,目光沉静,未再推演 ** 。

    他缓缓闭目,心神内敛,思绪如丝缕般梳理。

    “元气淬体已至极境,若想更进一步,唯有另创一门。”

    “可经脉窍穴之理,我尚无半分领悟,全凭摸索,难有寸进。”

    “眼下唯一可行之路,便是借元气循环往复,反复凝炼。”

    “凝中求精,精中补漏,循环不息,直至无可再凝。”

    “如此,元气质地方能不断攀升。”

    “至于窍穴之说,基础炼体功毫无记载,或许正是突破口。”

    “可至今仍未察觉其存在,实乃憾事。”

    他轻叹一声,却也释然。

    此等炼体之术本就粗浅,触及修仙门槛,自然缺后续内容。

    如今实力足以攻城略地,擒敌制胜,倒也不必急于求成。

    冯全封若早已收拾妥当。

    三人沿街北行,气氛压抑如铁幕垂落。

    街头巷尾空寂无声,偶有行人匆匆而过。

    取水买粮者皆面露惶色,步履踉跄。

    巡逻士卒密布街衢,见赵诚三人神色从容,顿时生疑。

    “尔等何人?”

    冯全坦然道:“欲出城伐薪猎物,军爷怎的这般紧张?”

    “城中风声鹤唳,你们竟不知?”

    兵卒眯眼打量。

    冯全故作茫然:“究竟何事?”

    “昨夜贼寇潜入,屠戮百姓无数,惊动将帅。”

    “今下令严查,不得出城。”

    “你等三人形迹可疑,怎会不知?”

    封若连接口:“我们居于东南隅,平日少与人来往……”

    兵卒抬手打断:“少言,随我见官!”

    这可如何是好?

    冯全与封若面露焦色。

    赵诚却神色如常,心中自有底细。

    城中户籍文书早被他付之一炬,荡然无存。

    想凭簿册查证身份?纯属空谈。

    那兵卒见他从容不迫,戒心渐消,只轻声道:“走吧。”

    赵诚随行而进,忽又开口:“还有一事需禀报大人——昨夜城北徐百户命我等今晨入山猎物,献于将军,专为烤肉取乐。”

    “事关军中大将,岂敢迟滞?唯恐有失。

    恳请大人代为传话,说我们今晨无法赴约。”

    兵卒闻言微怔,眉间浮起迟疑。

    竟有猎户与将军牵上关系?

    这等要务,岂是他能轻易做主的?

    “你……”

    他试探道,“真认得城北的徐百户?”

    赵诚淡笑:“昨日刚为徐大人烤了獐子野兔,他亲口夸手艺精湛。

    若非此缘,怎有资格为将军献食?”

    徐山与韩将军私交甚密,此消息并非秘闻。

    兵卒略一思忖,觉此事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