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帐中,沉心回溯战阵得失。

    “实战经验仍浅,杀伐杂乱无章,全凭血勇冲锋,耗力极巨,斩敌效率低下。”

    “往日于县廷操练,仅习基础剑式,挥劈刺撩,连正统剑法尚未成形,亦无法借系统精修。”

    “或许,可依此役所感,自创一式剑法。”

    思及此处,他闭目凝神,重演战场厮杀场景。

    入阵瞬间,须对七八敌兵围攻,常以剑拨敌械,或置之不理,径直突进,难免中剑多处。

    若遇长矛戈阵,前冲之势反助敌力,矛尖贯体,痛楚倍增。

    彼辈未必能破甲,然自身冲势浩大,反为敌人添力,致防线崩裂。

    人多势众,刀刃连击叠加,纵使金身亦难久守。

    蚁群聚能撼巨木,此战立足方城之巅,墙道狭窄,既困我军冲锋之势,亦锁敌阵推进之速。

    若在旷野驰骋,敌众将如潮水般涌来,前后皆敌。

    一旦陷阵,不单前方拦路者众多,身后更暗藏杀机。

    前阵堵截如山,后方冷刃频袭,唯有疾速穿行,令追兵望尘莫及,方可脱困。

    故而,杀敌效率为先。

    若敌入三步之内即遭诛灭,快过其冲势,便可省力避伤,游刃有余。

    剑出需迅、准、狠,不必尽全力,恰到好处一击致命,方为至效。

    赵诚闭目凝神,长剑缓缓上举,遥对虚空假想敌,猛然刺出,剑风撕裂空气,发出锐利鸣响。

    力量仍显过重,动作略显繁复,须更简练,更快决。

    嗤嗤嗤!

    剑影在帐中连闪,赵诚身形愈发凝练,招式日趋干脆。

    然臻至极处,竟再难寸进。

    “总觉得缺了什么,究竟差在何处?”

    他反复模拟斩杀,剑势虽厉,却始终似隔一层薄纱。

    眉心紧锁,久久不展。

    营帐入口,蒙恬静立多时,嘴角含笑,待赵诚停手皱眉,方才缓步入内,“百练不如一战,真正杀伐之术,非沙盘推演可成。”

    “临阵对敌,才知生 ** 迫的窒息感。”

    言罢,赵诚豁然开朗,“正是!我所缺者,正是血火交锋的真境。”

    他转首望向蒙恬,“兄长,你可习得战场杀敌之剑?”

    蒙恬轻笑,“蒙氏三代将门,以兵法传世,剑术自然精深。”

    “然我族剑法融兵机于招式,含攻敌必救、虚实相生等要诀,与布阵谋算密不可分,讲究心计谋断,非你当前所宜。”

    “即便愿授,你亦难速成。”

    “欲习蒙家剑,先通蒙家兵法。

    兵法非一日之功,须经实战锤炼,历千军万马,方能悟透其理。”

    “无兵法为基,仅凭剑招,不过劈砍撩刺而已,与寻常军士无异。”

    “而你筋骨强健,气力超凡,不必习那算计纠缠之技,当修**剑。”

    赵诚目光微凝,蒙恬所言确有其理,一剑断敌性命,何须费心算计。

    眼下所需,唯以最简之法,取敌首级于瞬息之间。

    他对蒙恬的剑术却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兄长,可愿与我过两招?”

    蒙恬眼中闪过兴味,抽出长剑轻晃,“切磋无妨,你留点分寸,莫真让我断了气。”

    赵诚含笑点头,“自当收敛力道。”

    对方剑势已起,剑锋斜指,寒光闪烁如秋水初凝。

    赵诚挥剑直刺咽喉,快若惊雷。

    蒙恬身姿未动,剑尖却早横挡于前,一点之力荡开对方兵刃,剑势流转间,锋芒骤转,直指赵诚颈侧。

    赵诚瞳孔骤缩,身形急偏,意图闪避。

    可那剑路竟似早已洞悉其意,虚影一闪,实招突至,杀机毕露,凌厉无双。

    他这一躲反被引向近处,局势反倒愈发不利。

    心头一凛,连退数步,手中长剑疾舞,仓促护住要害。

    蒙恬唇角微扬,手腕轻旋,剑尖下沉,竟朝腰腹以下致命处划去!

    赵诚大惊失色,双腿猛然夹紧,再不敢存半点保留,体内真元暴涌,一震之下将对方长剑挑飞,整个人倒纵而出。

    “兄长……这也太狠了!”

    蒙恬虎口发麻,强行收剑,望着赵诚脸色古怪,仰头大笑。

    “战场之上,岂有仁义可言?只求破敌,谁讲规矩,谁便是蠢人。”

    他顿了顿,看向赵诚的手腕,“你这劲力,实在惊人,我这剑险些脱手,臂骨都快震裂了。”

    赵诚苦笑:“命在旦夕,哪还顾得收力?”

    原来如此,攻敌之所必救,方为制胜之道。

    兵家剑法,果然骇人心魄。

    “哈哈哈,好了。”

    蒙恬拍了拍赵诚肩头,“以你这等神力,若不收力,我一剑难挡,此等剑法对你无益。”

    “你该走一剑封喉的路子,专研**剑术。”

    他略作停顿,“方才看你演练,已见端倪,再多搏杀几场,便能自成一家。”

    赵诚颔首应下。

    心底默念,明日前往叶县,定要将**剑法炼入骨髓。

    二人又闲谈片刻,蒙恬忽而正色道:“我此次来,是助你熟悉部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现为突骑都尉,统率三千轻骑,麾下三名校尉——一人是我,贺平,还有一人名唤应年,此刻皆在外等候。”

    “让他们进来吧。”

    贺平与应年步入帐中,朝赵诚躬身行礼。

    赵诚名号早有耳闻,贺平心中早已敬服。

    应年仅闻其名,传闻太过惊人,心下存疑,目光悄然扫过对方。

    鹰眸如刃,戾气隐现,血煞之息时而外泄。

    此等气息,非亲手斩杀百人者不能凝聚。

    他心头一凛,先前的怀疑消散大半。

    赵诚神色淡然,对那审视不以为意。

    几句寒暄后,彼此熟稔起来。

    各自退去,赵诚凝视系统内三千六百余年的寿元。

    决定循序渐进,以百年为阶推演炼体 ** 。

    “投入一百年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第一年,炼皮已至大成。

    肌肤呼吸间,感知天地间流动着某种无形气机,似古籍所载天地元气,玄妙难言,欲将其捕捉……】

    ……

    【第十年,尝试中偶得一丝元气,渗入体内。

    周身筋络骤然生力,强度远超寻常气血,片刻后却倏然散尽。

    他困惑不已。】

    ……

    【第三十年,元气可时常吸纳。

    体内仿佛蕴藏一股超越血脉之力,虽强却易逝,随呼吸吐纳不断流失。】

    ……

    【第七十年,元气如影随形,永不停歇地离身而去。

    但久而久之,皮肤深处那些细微裂隙,竟被元气悄然洗刷,愈显坚韧。】

    ……

    【第九十年,持续以元气淬炼肌肤,凡气血无法触及的残缺之处,皆被涤荡净尽。

    皮肤愈发圆润无瑕,浑然一体。】

    ……

    【第一百年,元气之妙用无穷,仍难留存于体。

    然经年累月的炼皮之功,令他熟悉了吞纳节奏。

    每次周身吐纳,摄取元气更增。

    恢复力暴升,体能倍增。

    终破炼皮关隘,迈入元气淬体之境!】

    推演既毕,赵诚浑身皮肤下猛然泛起阵阵刺痒。

    毛孔骤然舒张,气息吞吐之间,无形气机如游丝般穿行于筋脉。

    那并非寻常呼吸,而是天地元气悄然渗入躯壳。

    每一口吸入,都似从虚空中攫取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精粹。

    伤痕在幽微流动中缓缓弥合,身体轻得仿佛不沾尘世重量。

    深吸一口,体内仿佛积蓄起澎湃之力,足以迸发先前两倍的爆发。

    可这力量转瞬即逝,如雾散去,不留痕迹。

    “这便是天地元气?”

    他静立闭目,感知着体内那一缕微弱存在。

    与奔腾气血相较,简直如同蛛丝缠绕铁柱。

    却偏偏能化伤为力,令残躯重焕生机。

    “难怪聚元丹需以寿命兑换,此物竟能扭转生死。”

    “炼皮之难,原来是要将肌肤磨至通透,只为能感应这缕缥缈之息。”

    “可惜它无法久存,随呼出而消散,形同呼吸本身。”

    他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襟。

    如何凝滞此气?如何留存于身?

    百年推演未得其法,如今仍无头绪。

    “或许,真正的答案藏在后续的淬体之道里。”

    “当肉身渐与天地共鸣,便能承载、甚至融合这股源头之力。”

    “届时,聚元丹方有安放之处。”

    “此刻即便强行凝丹,也只是一瞬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