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见刀锋压顶,手腕一抖,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刺耳锐响。

    巨力横扫,一刀劈碎副将攻势。

    副将惊骇,此等蛮力怎可能出自凡躯?

    闪避不及,只觉眼前一黑,头颅已飞。

    身后亲卫双目尽赤,狂吼着蜂拥而上,宛如饿狼扑食。

    赵诚低身疾冲,铁铸般的身躯如崩山倾坠,势不可挡地撞向敌阵。

    七八名亲卫猝不及防,仿佛被巨石碾压,纷纷翻滚倒地,筋骨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前方一人持刀未及挥出,手臂已应声折断,鲜血喷溅。

    他踏过残躯,双臂翻飞,或击或劈,转瞬之间将数人尽数格杀。

    这些韩军精锐选拔而出的护卫,在他面前竟如稚童般脆弱不堪。

    嗖——

    十余步外,韩明终是松弦放箭,箭矢破空而至,力道千钧,直取赵诚双目。

    刹那间,箭尖逼近眼帘仅三寸之距。

    韩明眸中燃起狂喜,此箭必中!

    可下一瞬,那希望轰然碎裂。

    赵诚竟在纷乱中感应到箭影,前一息还在拧断敌人脖颈的左手,骤然回抓,稳稳捏住飞箭,将其生生止住。

    韩明瞳孔骤缩,面如死灰,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妖……妖物!”

    他嘶吼着向后退去,口中反复哀嚎,“拦住他!快拦住他!”

    可寻常士卒如何能阻其锋芒,尽数被斩于刃下。

    余者皆胆寒魂散,无人敢近一步。

    赵诚宛如游龙穿阵,转眼逼近韩明身前。

    对方挣扎欲举剑反击,赵诚伸手扣住其腕,一捏即碎。

    脆响刺耳,两处骨节尽裂,韩明惨叫出声。

    他抓起旁侧军旗,自韩明背后铠甲穿过,再高高挑起,如同立柱旌旗。

    单手擎旗,身形跃动如猎豹登楼,凌空挥舞。

    “主将已被擒!”

    他怒喝如雷,震彻战场。

    听闻之人无不震颤,正拼死抵抗的韩兵猛然回头,瞬间失魂落魄。

    只见自家主帅如今被悬于旗下,形同废人,满脸羞愤扭曲,口中不断嘶喊:“杀了我!快杀了我!”

    主将既失,副将已亡,群军无首,斗志全无,纷纷溃逃。

    后方蒙武率军杀至,前后夹击,韩军彻底崩盘。

    有人跳城奔林,却被埋伏箭雨射杀;有人弃械跪地,乞求饶命。

    蒙武远望城楼之上执旗 ** 的赵诚,眼中笑意渐浓。

    “乱中生擒敌首,果非常人之能。”

    他扬起令旗,从容下令,一场胜负已定的战事就此收束。

    方城北麓战鼓未歇,贺平率两千士卒强攻城垣。

    初时借夜色突袭,登墙不过一盏茶工夫,便遭反扑击退。

    他久经沙场,深知破城非易事,纵有兵力优势,亦不可躁进。

    遂稳守阵脚,步步推进,以耗敌锐气为要。

    韩军渐显疲态,攻势随之减弱。

    贺平乘势加码,下令猛攻。

    岂料敌军骤然崩散,溃逃之势如决堤洪流。

    他心头一震,即刻传令全军压上。

    秦军锐士接连跃上城墙,旗影翻涌,北麓已入囊中。

    “速报主将,北麓已克!”

    他声音拔高,神色飞扬。

    登临高处,铁甲生辉,策马向隘口疾驰。

    心中畅快难言,此役竟比预估早半个时辰收束。

    先登之功在望,爵位有望再升一级。

    若与主将配合无间,彻底破关,再晋两级也非虚妄。

    他暗自感激主帅慧眼识才,赐此良机,定是看我年少有为,欲予重用。

    一路思虑,步履轻盈,满心欢喜。

    可越近隘口,越觉异样。

    静得过分。

    那旗……怎的似曾相识?

    分明是自家军旌!

    贺平瞳孔微缩,笑意凝滞。

    隘口四面皆插秦旗,不见半缕韩军残影。

    他催马急行,目光扫过战场——尸骸尽敛,断戟归营,俨然已清扫完毕。

    远处尘烟卷起,一骑飞驰而来。

    领军者正是蒙恬。

    其侧一人浑身浴血,单臂擎着“挂人”

    旗杆,随马奔腾,旗上披甲之人随风摇曳,如丝帛飘舞。

    贺平凝神细看。

    那被悬于旗上的……竟是韩军主将?

    惊愕顿生。

    这究竟是何情形?

    他不过一个时辰便夺下北麓,已是神速,怎可能隘口早已沦陷,主将也被擒获?

    满心疑问,直冲脑门。

    他僵立原地,望着疾驰而来的蒙恬,喉头干涩,不知如何开口。

    “蒙恬,这是何故?”

    蒙恬轻笑,眸光掠过前方残破的关隘,“北麓已陷,我等正欲驰援贺将军,未曾想他竟已破阵而入,真乃虎将之姿。”

    虎将?

    你口中所赞,莫非是那执旗立于阵前之人?

    张校尉喉头微动,却难启齿。

    隘口既失,先登之功岂非化为虚妄?

    贺平心如刀割,面上却强撑笑意,“何足挂齿,耗时良久方克此关,纵使未亲临北麓,也省了将军清剿余孽之劳。”

    “只是……这隘口破得如此迅疾,莫非将军另有奇策?”蒙恬侧目瞥向身旁赵诚,唇角微扬,“归营自知。”

    贺平心头翻涌,终不敢再问。

    一行人缓缓前行,直抵主营。

    沿途将士目光灼灼,皆凝于这支队伍,敬畏之意溢于言表。

    贺平顿生疑虑,周遭视线何以如此?

    他茫然四顾,只觉浑身不自在。

    忽闻两侧军阵低语窸窣,脚步不由放慢。

    “那人可是突骑前锋赵诚?”

    “正是!我曾与他并肩作战,亲见其孤身闯敌阵,长枪横扫,敌将亲卫尽被斩落,主将更被挑于旗杆之上!”

    “亲眼所见,韩军将士惊惧到战马失蹄,无人敢近,主将亦不敢援。”

    “这般猛士,竟能率百骑破千守军,攻取方城南麓!”

    “听说年不过十六,新近入营,却是从军即成锋锐。”

    “更有传言,天生神力,刀枪难伤,乃是天降杀星。”

    “你瞧那旗杆上的韩将,高壮如山,竟被他单手提举,横行阵中!”

    “不止于此,听闻其箭术通神,骑术超凡。”

    “河谷夜袭时,凡有斥候露影,必死无疑,一路灭敌数队,乌木弓响处,必有人命丧。”

    “连神仙也难逃一击。”

    “据说他本是九霄山麒麟化形,方有此等异能。”

    话语在风中蔓延,愈传愈奇。

    赵诚耳畔嗡鸣,已觉不堪。

    贺平神色震颤,频频打量蒙恬与赵诚,欲询 ** ,又难开口。

    欲言又止,胸中似有烈火灼烧。

    他反复思量,觉着赵诚虽算得上骁勇,却未必真如士卒传言那般神异。

    二百人攻两千人守的方城?荒唐至极,纯属妄言。

    于是便向蒙恬开口,“那些兵士口中的奇事,蒙兄可曾耳闻?”

    蒙恬轻笑,“自然听到了。”

    贺平见他未再言语,急切追问:“这些话当真?这少年真有如此神通?”

    蒙恬缓缓道:“真假参半……”

    贺平这才松了口气,果然,人怎可能猛到这般地步?若非凡胎,岂不成了怪物?

    忽而蒙恬语气一转,“至于什么天降神将、麒麟显灵之类,皆是虚妄。

    但战果军功,确凿无疑。”

    “他率两百斥候突骑袭南麓,反遭两千敌军伏击,本已绝境,竟硬生生杀出重围,其间险状,非笔墨可述。”

    贺平怔住,直至营地才回过神来,一路沉默。

    待入主营,几人步入蒙武帐内。

    蒙武凝视赵诚身上遍布伤痕,却仍精神抖擞,神色难掩波澜,“军法官已复核完毕,战功已定。”

    “斩敌二百二十七,首登南麓,率部歼敌五百四十,斩副将一名,生擒敌军主将。”

    “此役,你为第一功臣。”

    话音刚落,蒙武皱眉沉吟片刻,继而道:“此功……”

    “擢升突骑都尉,统三千骑兵,授九级爵位五大夫,食邑三百户。”

    不过军职暂可委任,你先任突骑都尉,统率骑兵三千。

    赵诚躬身行礼,嗓音微颤:“遵命,只是……末将从未统领过如此多人马……”

    他何曾指挥过三千将士?百人队伍尚且应付艰难,只懂冲锋在前。

    若领三千兵仍一味冲杀,岂不乱了阵脚?

    蒙武轻笑,眸光微闪:“蒙恬此战功勋不小,擢升为突骑校尉,充作副将辅佐你调度。”

    蒙恬肃然拜首:“属下接令!”

    赵诚心头一松,肩上重担稍减。

    虽有压力,却因蒙恬相助而缓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