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旗扬起,秦军铁骑竟不稍停,径直压向叶县南门。

    压力骤然加身于方城守军,若弃叶县,则北翼门户洞开;若遣援兵,隘口空虚难保。

    进退维谷之际,秦军后阵悄然分出千五百轻骑。

    沿伏牛山麓奔袭,隐入滍水河谷深处,马蹄裹布,踏碎枯枝残叶,声如闷雷滚动。

    蒙恬驰在最前,左翼飞骑赵诚紧随其后。

    “父帅围叶县,实为牵制方城守军,无论其是否分兵,隘口必现破绽。”

    “我等袭其南侧,趁夜掩杀,密而不宣。

    此路斥候遍布,待五百突骑散开,你为先锋,首功归你!”

    蒙恬回望,嘴角含笑。

    宝剑出鞘,岂容怯战?

    这一战,正是赵诚扬名之机。

    赵诚眼神灼热,拱手应诺:“承兄长厚望!”

    令旗挥动,号角低鸣。

    “二百斥候听命,以赵诚为首,前探五十里,遇敌哨卒,尽诛不留!时机一至,即刻攻南,内外夹击,破隘夺关!”

    “遵令!”

    赵诚双腿一夹,座下黑骏腾跃而出,狂风撕裂发丝,猎猎向后飘扬。

    身后群骑随之疾驰,如雁阵划破天际,渐次延展,撒向四野。

    地势开阔,间距拉大,仅余十骑随其左右,冯全亦在其中,神情郁结。

    他不知何故落败,醒来时已在马背颠簸多时。

    然对赵诚的骑术,心服口服。

    既输,便当倾力辅佐,将毕生所学尽数传下。

    “什长,马蹄印深陷泥地,枝条折断方向朝南,敌人斥候已近,不出半刻,必有遭遇。”

    他话音未落,前方赵诚已挽弓引箭,臂力惊人,似能撕裂苍穹。

    那乌木长弓被绷至极致,弧度如满月悬空。

    三支箭矢并列搭弦,令人惊愕。

    这般射法,闻所未闻。

    弓弦骤响,三箭齐发,非散非乱,直贯长空。

    破叶穿林,疾如雷火,转瞬杳然无踪。

    数息之后,远处传来断续哀嚎。

    声未歇,赵诚纵马再射,双箭离弦,破风而鸣。

    两声惨叫应声而起,随即死寂无声。

    冯全喉头滚动,舌根发干,我方才分明看见痕迹,你竟已屠尽敌手?

    这等眼力,何其骇人!

    奔马疾驰,距离遥遥,还是一箭多发,如何命中?

    简直匪夷所思!

    这般手段,令人心生怯意。

    “跟上!”

    赵诚低喝,策马疾驰。

    十一人惊魂未定,只得追击。

    林间杂树纵横,本难驰骋,即便精锐突骑亦难展速。

    可赵诚却如游鱼穿隙,马蹄踏枝不乱,身形与坐骑浑然一体。

    林中穿梭,宛如舞步,从容不迫。

    众人竭力追赶,仍被越甩越远。

    “慢些……哥!”

    冯全额头冒汗,心神震颤。

    此刻方知,五百主绝非轻率之举。

    此等人物,若欲取其职,何须比试?

    一箭封神,自当为什长。

    依军律:斩敌甲士首级一颗,授公士爵,赐田百亩,宅一院,仆从一人,升伍长。

    两颗者,晋上造,田宅倍增,仆从翻番,擢什长。

    方才那一波箭雨,已杀斥候五人。

    皆敌中骁骑,首级价值更胜常例。

    几人追及,见地上横陈五具无首尸身。

    赵诚战马之上,五颗人头高悬,血迹未干。

    他衣袍染红,双手沾血,面色略显苍白。

    双目却燃赤焰,凶光迸射。

    非但不惧尸骸,反似愈战愈烈。

    体魄如虎,精气如阳,气势逼人。

    连冯全亦觉寒意侵骨。

    这人,天生便是煞星降世。

    赵诚双眸灼亮,心潮翻涌如沸,指尖微颤,似有雷霆在血脉中奔走。

    实难言表的悸动自骨髓深处升起,虽有刺痛之感,却更似野兽嗅到血腥时的狂喜,原始凶戾在胸腔里咆哮,悄然苏醒。

    系统低鸣传来,字字如雷。

    【击杀敌者,夺寿四十八年】

    【击杀敌者,夺寿三十五年】

    【击杀敌者,夺寿三十七年】

    【击杀敌者,夺寿四十二年】

    【击杀敌者,夺寿十八年】

    【当前余寿:二百四十六年零七个月】

    寿数可尽夺,杀一人,增一岁,天地法则竟为他所用。

    箭啸破空,疾如惊电,裹着寒意直扑面门。

    赵诚猛然惊醒,迅疾拽下身旁冯全,劲力一沉,后者堪堪跌 ** 背。

    那支箭擦过耳畔,钉入身后木桩,尾羽震颤不止。

    冯全浑身冷汗淋漓,回头瞪眼,方才失神之际,竟未察觉敌骑潜近。

    游骑见行踪暴露,调转马头便逃,速度极快,早已脱离寻常射程。

    “想走?”

    赵诚唇角微扬,弓弦轻响,一道银光划破长空。

    箭矢追影而至,穿透敌骑后脑,血雾迸溅。

    那人连哼都未及出口,坠马倒地,战马嘶鸣奔逃。

    赵诚遥望四周,确认无异样,只道:“取首级。”

    “遵命,大人!”

    冯全惊魂未定,心中唯余敬畏,翻身策马而去,割下头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递来之时,赵诚却摆手:“悬于你马侧。”

    冯全一愣,迟疑道:“这般……不妥吧?”

    赵诚淡然:“我马已挂数颗,碍事。

    暂存你处,回营交还。”

    冯全怔住,顿时恍然——原来自己成了提头之人。

    细想之下,此子堪称妖孽,往日难以捕捉的斥候,只要入其眼帘,必死无疑。

    在他面前,连飞虫也难藏形迹。

    斥候交锋之际,彼此牵制难分胜负。

    机动性太强,往往只在射程极限对射,纵使箭法精绝,也难命中要害,更别说在崎岖山地间射中敌骑马身。

    除非对方深入腹地遭伏,方有可乘之机。

    哪曾想赵诚竟能远隔数丈,露面即毙。

    这些久经沙场的突骑精锐,征战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手段,此刻皆是怔然失神。

    尚未回神,赵诚已再度策马疾驰,身影如风掠过嶙峋岩隙,迅疾无影。

    众突骑只得咬牙追击。

    ……

    “这……又是无头尸?”

    “嘶……整队同时毙命,间距不足十步,古怪至极。

    平日一个游骑都难杀,今日却成片倒下。”

    “听闻韩军战备松散,没想到斥候竟如此不堪。”

    “可若真这么弱,怎会不见踪迹?”

    右后方十人斥候小队再度撞见一队同袍,面露疑色。

    此时,另一侧暗哨验明身份,悄然靠近。

    目睹满地残躯,不禁惊呼。

    “咦,你们这里也是?”

    “正是,你那边也遇上了?”

    “嘿,不少,先前以为是你们所为,既然不是,那定是前方那支新任什长带队!”

    “ ** 不离十,冯全几人虽强,也有限度,唯独此人能解释眼前之状。”

    “未免太过惊人,难怪破格擢升。”

    “说得轻巧,分明是韩军斥候太过羸弱。”

    “未必。

    我队前日遭遇敌骑,诡计多端,以足迹引诱,险些被设伏。

    若非察觉及时,早已陨落。

    对手经验之老辣,丝毫不逊我方。”

    闻言,前方诸人神色骤变,彼此对视,神情凝重。

    远处忽又传来弓弦震颤之声。

    “此音……并非初闻,似是那少年赵诚所持之弓!”

    “去瞧瞧!”

    不久之后,两队人马齐聚尸堆所在,与另两队汇合。

    “你们也听见了?”

    “正是那赵诚之弓声。”

    “这已是第几队?”

    光是眼下所见,便已两队之多。

    我曾遇一队尸骸,外加三名游骑。

    弓弦一响,必有人倒下。

    满编则尽数覆灭,游骑亦难逃,从无缺员尸首。

    这般战果,军功几何?

    可有谁追上过前锋小队?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不语。

    前锋接敌,却隐匿战功,延误行进,至今无人能及。

    这速度,实在骇人。

    纵使我们奔袭如飞,竟也望尘莫及?

    精锐纷纷面露羞惭,脸上发烫。

    身经百战者,竟连新兵马尾都追不上。

    继续前行吧,我心有预感,首功恐怕将失。

    短短时日,各路斥候陆续撞见敌方无头尸身,近处更闻箭鸣之声。

    弓响之后,片刻便可望见那幕。

    欲上前探问,奈何力不从心,始终难追。

    暗哨彼此传递讯息,渐觉蹊跷。

    而侧翼更远之处的同行,则正陷于鏖战与诡计之中。

    若以赵诚部为尖锋,其余列阵如“人”

    字,两侧末端正是最苦熬之地。

    “竟是虚张声势!不过一名游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