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轮廓已经浮现,但最关键的一环,依然被迷雾笼罩。
宋思然决定,主动出击,试探一下傅语棠。
接下来的几天,她总是在不经意间,与傅语棠聊起一些关于北境的风土人情,聊起一些镇北侯麾下将士的英勇事迹。
傅语棠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倾听,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宋思然通过【同心徽】共享的、卫峥的影卫视角,以及自己空间智脑的【微表情分析仪】,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次提及“镇北侯”时,傅语棠那瞬间加快的心跳,和瞳孔不自觉的收缩。
她在紧张。
她在伪装。
“语棠妹妹,我这里有些新得的兵器图纸,据说是前朝之物,颇为精巧,你帮我参详参详?”
这天下午,宋思然拿出一叠普通的、从空间资料库里打印出来的古代兵器图,递给了傅语棠。
傅语棠接过图纸,看得十分认真,并从一个普通官宦小姐的角度,给出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评价。
“姐姐,这些兵器看起来确实精巧,想必造价不菲。若能装备军队,定能提升战力。”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宋思然心中冷笑,看来,不拿出点真东西,是敲不开她的嘴了。
她故作起身倒茶,在经过傅语棠身边时,手腕“不经意”地一抖。
一块黑沉沉的、刻着一个古朴“宋”字的玄铁令牌,从她的袖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了傅语棠的脚边。
那正是卫峥从匪首身上搜出的,另一块【影龙卫令牌】。
傅语棠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当她的目光触及那块令牌的瞬间,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那双一直努力保持平静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
“影龙令?!”
她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宋思然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块令牌,在手中把玩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语棠妹妹认识此物?”
“不……我不认识……”傅语棠的眼神躲闪,试图狡辩。
“是吗?”宋思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目光锐利如刀,“影龙卫,镇北侯麾下最神秘的亲兵,专司守护之责。令牌由玄铁打造,内刻星图,非血脉至亲不能启动。我说的,对吗?”
傅语棠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已经被彻底撕碎。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女人,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属下傅语棠,参见少主!”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少主?”宋思然挑了挑眉。
“是。”傅语棠抬起头,泪流满面,“家父傅远山,确为镇北侯麾下副将,亦是影龙卫副统领。我傅家,世代皆为宋氏家臣,使命便是守护主君一脉。”
“二十年前,侯府蒙难,家父奉老侯爷之命,携带一部分关于‘天穹号’的核心资料,以及这枚【副令牌】,护送主母和小小姐(即您母亲赵氏)突围。”
“我们的使命,便是在江南隐姓埋名,积蓄力量,等待少主您的出现,以待东山再起!”
说着,她从自己贴身的衣物夹层中,取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只是略小一号的玄铁令牌。
“请少主验令!”
宋思然接过那枚【副令牌】,当它与自己手中的【主令牌】靠近时,两枚令牌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嗡鸣声。
紧接着,两道光芒从令牌中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汇合成了一副残缺不全的、闪烁的星图。
“这是……”
“这是家父临终前告知的秘密。”傅语棠解释道,“这两枚令牌合一,便能指引出江南地区,另一个‘权限激活点’的所在!”
权限激活点!
宋思然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将那副不完整的星图,迅速记录下来,传入了空间智脑。
“智脑,立刻对该星图进行破译和定位!”
在确认了宋思然的身份后,傅语棠再无任何保留,当即以最标准的家臣之礼,对着宋思然,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属下傅语棠,愿为少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从一个被救的弱女子,到一个忠心耿耿的家臣,身份的转变,只在顷刻之间。
宋思然扶起她,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下的一个女孩,竟然是父亲留给自己的、最忠诚的部下。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
母亲赵氏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粥,走了进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刚刚起身的傅语棠脸上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死死地盯着傅语棠的脸,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庞,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
“像……太像了……”
“你……你和我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