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无以为报。”
女子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吐字清晰,带着一股书卷气,显然并非寻常人家的女儿。
宋思然扶住她,温和地说道:“姑娘不必多礼,先好好养伤要紧。”
她将女子带回了安和镇的宅邸,安排在了一间安静的客房里,并亲自为她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和清淡的米粥。
然而,女子虽然对他们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但每当宋思然试图询问她的身世来历时,她便会立刻闭上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警惕和戒备。
宋思然没有追问。
她知道,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背叛和追杀的人来说,信任是一种奢侈品。
强行撬开她的嘴,只会适得其反。
接下来的几天,宋思然绝口不提她的过去,只是像一个体贴的大姐姐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她会亲自为她换药,处理那些狰狞的伤口。
她会端来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蕴含着空间灵气的药膳,为她调理亏虚的身体。
她甚至会拿出一些空间里的话本小说,在她床前轻声念给她听,为她排解烦闷。
这份不求回报的、纯粹的善意,像一缕温暖的阳光,一点点照进了女子冰封的内心。
这天晚上,宋思然照例来为她换药。
在解开她手腕上的绷带时,宋思然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仿佛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我以前,也受过比这更重的伤。”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遥远的怅惘。
“那时候,我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全世界追杀,身边只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我以为我活不下去了,但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一想到我的孩子,我就告诉自己,必须活下去。”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倒下了,就再也没有人能保护他了。”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是宋思然根据原身的经历,结合自己末世的感受,精心编织的故事。
但其中蕴含的那份绝望中的坚韧,和身为母亲的守护之心,却是无比真实的。
女子静静地听着,身体微微颤抖,眼眶渐渐红了。
相似的经历,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霜,强大而又温柔的女人,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我……我叫傅语棠。”
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的父亲,曾是江南的一名知州,为人清廉,两袖清风。三年前,因得罪了上司,被罗织罪名罢官,家道从此中落。”
“半个月前,我……我无意中撞破了盐运使之子张大公子,与一伙自称‘天一教’的妖人进行交易。他们……他们似乎在秘密开采一种会发光的红色石头,并用活人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我被他们发现后,便遭到了无穷无尽的追杀。家人为了保护我,都……都惨死在了他们手上。我一路逃亡,最终还是被他们抓住,若不是遇到二位贵人,恐怕早已……”
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
天一教!
这个名字,让宋思然和在一旁默默旁听的卫峥,心中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江南道随手救下的一个女子,竟然牵扯出了这条早已被他们认为已经断绝的线索!
“会发光的红色石头?活人仪式?”
宋思然追问道,“你可知道,那石头是什么样子?仪式又是什么内容?”
傅语棠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那石头,通体赤红,在暗处会发出妖异的红光,摸上去……很烫。至于仪式,我……我只看到他们将一些抓来的流民,绑在祭坛上,然后用那石头,吸取他们的……精气……”
赤炎晶!
是赤炎晶!
宋思然几乎可以肯定,那便是与“观察者”科技息息相关的能量晶石。
而所谓的“吸取精气”,很可能是在进行某种能量转换,或是为启动某个大型装置充能。
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
“语棠,你放心。”宋思然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你的仇,我帮你报。那些害死你家人的畜生,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从今天起,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把我当成你的亲姐姐。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傅语棠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在为傅语棠治疗的过程中,宋思然不动声色地,用一根微型采血针,提取了她的一滴血液样本。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立刻进入空间。
“智脑,对这份血液样本进行基因测序,并与我母亲赵氏的基因数据进行亲缘关系比对。”
“指令收到,正在进行分析……”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傅语棠的身份,绝不简单。
在等待结果的同时,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无论傅语棠是谁,她身上牵扯出的“天一教”和“赤炎晶”线索,都意味着她已经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将她留在身边,既是对她的保护,也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最好方法。
她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天一教”,背后究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走出空间,回到傅语棠的房间,见她已经睡下,便为她掖了掖被角。
看着那张清丽但写满了坚毅的脸庞,宋思然的目光变得柔和而复杂。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你的身世,能冒昧说与我听吗?”
她轻声地,仿佛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那个沉睡中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