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去哪里买吃的吗?”优菈打断了我的话。
她靠在衣柜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怎么买?你知道哪条街上有卖吃的吗,你知道猎鹿人餐厅走哪条路最快吗?”优菈瞬间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我发现自己确实反驳不了。
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蒙德城街道的记忆。
如果我一个人走出去,肯定会在复杂的小巷子里迷路。
“我......”我有些局促地拉着衣角。
优菈看着我无话可说的样子,本想习惯性地摸摸我的头,又意识到我失忆了,将手收回来。
“去外面买那些又贵又没营养的东西,对你的身体恢复没有任何好处。”优菈不给我继续拒绝的机会,“乖乖在家里等着,我来做。”
我妥协了。
“那......麻烦你了,优菈。”我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走出了客房。
厨房在一楼,是一个半开放式的设计。
打扫得很干净,厨具摆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主人是一个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优菈走到厨房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折叠好的围裙。
围裙的底色是鲜艳的红色,中间印着一个兔兔伯爵图案,两只长长的耳朵竖着。
这样的风格,和优菈清冷高傲的气质完全不搭。
我看着那件围裙,第六感突然冒出来。
这件东西好像是属于我的。
“优菈,你这件围裙......”我试探着发问。
“这是你以前非要塞给我的。”优菈看了围裙一眼,“你嫌我以前的那件深色围裙太死板,硬是买了这个放到我的柜子里。”
她说着,将围裙系在了自己的身上。
“哦。”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地站在一旁。
优菈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几样新鲜的蔬菜和一块处理好的肉,在水槽边清洗干净。
之后,便在案板上处理这些食材。
笃笃笃。
她切出来的蔬菜丝粗细均匀,刀工极好。
热锅,倒油,下菜,油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她将切好的肉丝倒进锅里,快速翻炒,肉香味立刻在厨房里扩散。
我看着她系着围裙,在这个我觉得陌生的厨房里为我做饭,动作有条不紊,充满了烟火气。
这个画面,这个人,这种饭菜的香味。
熟悉感冲击着我空白的记忆,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这个场景我绝对见过。
不止一次两次,过去的很多个日日夜夜里,我应该无数次站在这里,看着她为我准备晚餐。
我感到有些喘不上气,心跳开始加速。
“优菈。”我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优菈将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
“怎么了,是不是油烟味太呛了?”她头也没回地问我,“你去客厅坐着等吧,这里很快就好。”
“不是啦。”我摇了摇头,走近了几步,“你以前......经常做饭给我吃吗?”
厨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优菈将备好的肉放到煎锅里,用锅铲翻动着。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只给出了简短的回答。
“为什么?”我继续追问,“琴团长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可是,我们真的是普通朋友吗?”我提出自己的质疑。
普通朋友会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对方吗,会亲自帮忙整理贴身衣物吗?
“你好像......对我特别好。”我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好得有些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了。”
皮球踢给了优菈。
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告诉她,我们是恋人?
我们曾经在这张餐桌旁拥吻,在这间屋子里相拥入眠?
如果说出真相,面对毫无记忆的人,可能会接受不了。
她不想让我再经历一遍以前的事情了。
优菈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她拿起一旁的调料罐,往锅里撒了一些香料,然后盖上了锅盖。
我站在门边,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走到客厅的餐桌边坐下,等待着她做好晚饭。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的火关了。
优菈端着做好的菜走出厨房。
是两道家常菜,一份是肉丝炒胡萝卜,一份是蜜酱胡萝卜煎肉。
她把盘子放在我的面前,递给我一副干净的刀叉。
“吃饭。”她简单地整理了下领子,然后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裹满酱汁的肉块,送进嘴里。
牙齿咬开外层酥脆的肉皮,里面的肉汁混合着胡萝卜的清甜,在口腔里爆发出来。
仅仅吃了一口,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扬,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
“这个味道……”我轻声呢喃了一句。
“怎么?”优菈看着我,表现得有些紧张,“是盐放多了,还是不合你的胃口?”
“好吃。”我看着盘子里的食物,“而且好熟悉,真的很熟悉。”这个味道太特别了,触动了某种我无法解释的情绪。
眼眶开始无缘无故地发酸,有一股想哭的冲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盘煎肉而感到难过。
真是毫无道理。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睛里的水汽,又切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食物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
优菈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吃。
我连着吃了好几块,才发现桌子上只有我这一份餐具。
“优菈,你也吃啊。”我想起身给她拿叉子,“你做了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我不饿。”优菈摇了摇头,拒绝了。
“你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怎么会不饿呢。”我尝试劝说她。
“我在骑士团吃过一点了。”她就这样看着我,“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我放下手里的刀叉,认真地看着她。
“你今天给我送衣服,又一定要我吃你做的饭。”我言语中不自觉带上了属于安柏的嗔怪,“你现在自己又不吃。”
“优菈,你到底来干嘛的?”
“我想来干嘛?”优菈的眼神有些恍惚。
“我想把你带回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想让你像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枕着我的腿看书。在浴室里帮你吹干头发,然后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去亲吻你的脖子。在半夜醒来的时候,能够摸到身边温热的身体,把脸埋在你的胸口,告诉你我今天在雪山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些思念快要把她逼疯了。